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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   下午的一丝暗淡的阳光从小窗照射了进来,在地上留下了小小的光影,阿竹无聊得坐在桌边低头看着它一点点变暗。身体基本好了,鸣璜也再次证明了他的医术值得信任,在他而言那些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阿竹除了还是很容易累,总想睡之外,一切都很好。
      这几日的天似是越黑越早了,阿竹抬头望望,想着是不是又快冬天了。
      一年又要过去了吗?
      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冬天,漫天下着大雪。她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雪,好像远处看去空中都是白茫茫的,路两边的雪堆得很高,眼睛能看到的一切都盖着一层白,冷极了。
      可这样的景色她也就看过这么一次。这里的冬天每次都是这样吗?今年的冬天也会都是雪吗?
      “想什么那么出神?”鸣璜在很近的地方审视着她。
      阿竹不想和鸣璜谈他,只会惹来嘲讽,搪塞道,“冬天了。”
      鸣璜看她失神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冷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篮子放到桌上。
      “是的,天凉了。”说着从篮子里拿出了条白色毛绒的坎肩,愣是直接把它从阿竹的头上套了下去。阿竹本能地缩着脖子闭起了眼,柔软的绒毛让她感到舒服又温暖。
      伸手摸了摸柔软的质地,嘴角有了些许的弧度。鸣璜心想果然是女孩子,就会喜欢这种东西,只是挑挑眉也没说什么。
      “身体还没好,别着凉。”鸣璜叮嘱着,阿竹点头应承。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鸣璜一手抬起了阿竹的下巴,看着她,“ 你哥爱上了一个人。”
      阿竹没听懂是什么意思般,茫然的重复了一声,“爱上……”像是并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鸣璜的手抚摸着阿竹的脸颊,那里有一条从耳鬓一直延伸到下颚很长的伤疤,虽然那么久了还是呈现着鲜红的颜色,可以想见当时的伤口有多深。鸣璜在伤疤处反复地轻抚着,就像面对一件让他意犹未尽的器皿。
      鸣璜笑得如此温柔,可话语却是截然相反的残忍,“我以为你会为他高兴,为什么这样的表情?”
      不是很喜欢成全别人吗?做出选择的时候,不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阿竹的眼中转过一丝落寞,可又像一个想要得到答案的孩子,彷如眼前是可以给他真知的圣贤。
      “我只希望他能记得让他拥有这一切,是我曾经唯一的愿望。但自那以后他所拥有的对我而言……都成了奢望。”阿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只要……偶尔还记得。这样的想法自私吗?”
      明明知道终有这一天,该诚心为他祝福,至少当初的选择让他至今都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可还是忍不住会心痛,希望自己的人生不会只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承受着让人绝望的痛苦。
      “是。”鸣璜摇摇头,放开了手,“你选择让自己做圣人,就是希望他一生都记得你。你很自私。”
      “不,不……”阿竹摇着头,仿若在对自己说,“不是这样。至少我们都能活着,我不可能看着他死。”
      “可你发现他不但没有时时记挂感激着你,还会忘记你。”鸣璜走到阿竹的身后,抚摸着她的长发,恢复了生气干净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得到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接着还会结婚生子,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前程。如果你当时不那么做,他或许会死,可这一切本该是你的。你不会像他这样狠心绝情,你一定会时时想起他,在你人生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怀念他,为他惋惜。”
      “够了!”阿竹站起身来,转身便向后倒退,逃离了鸣璜。
      鸣璜看着她,依旧嘲弄地笑着,“他得到了一切,你却付出了最美好的年华。在这个阴冷的地下被所有人遗忘,在毒药与解药中不断挣扎直到死的那一刻。有谁了解你的痛?有谁在乎你的苦?你根本就是被推出来牺牲的人而已,只有你自己还把自己当圣人。”
      “不!”阿竹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下去,“是我自己的决定,没有人逼我。”
      “阿竹,你多大了!当时不明白,至今还那么看不清吗?”鸣璜拉开她的双手,阿竹惊讶而彷徨地抬头看着他,“如果舍不得你,会同意你这么做吗?如果不是更在乎他,会忍心为了救一个人让另一个人走向这样的命运吗?你真的重要?还是只是可有可无?”
      阿竹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激动,而只是傻傻地看着鸣璜。好像被他的话夺走了灵魂一般,突然除了呼吸忘了任何的动作。
      鸣璜的话,伴随着哥哥订婚的冲击,让她迷茫,困惑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选择,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了最珍视的人,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如果一切都不是自己知道的那样,有什么还能支撑她承受非人的痛苦。
      气力被抽空,鸣璜松开了她的手,任由其垂落了下去。
      鸣璜就像长辈在安慰开导自己的孩子般细心的说着,摸着她的头。“我不想让你痛苦,只想告诉你,你该忘了过去的一切。安分地乖乖地在这里,不要再为那些虚幻的感觉挂心或是难过。因为那些只是你给自己编织的梦。即使见到,他也不可能在乎你,更何况是现在的你。”
      阿竹不解地抬头看他,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却又害怕自己听懂。
      鸣璜怜惜的看她,就像在看一直不懂事的小动物。
      “那是个聪明漂亮的女子,有着高贵的身份,很好的教养。好像天生就该受到祝福,得到赞美。”鸣璜皱着眉头碰上阿竹脸上的伤痕,“那才是他现在每天见到的人。”
      阿竹低下头,想要避开鸣璜的手,更像是想把自己埋到地下。
      “你害怕别人的注目,自卑又胆小。”鸣璜的手上不知有什么东西,划过了阿竹的脸,伤痕竟随着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变淡了,“本就不好看,更别说如果这条伤疤不遮去,一定会把见到你的人吓个半死。”
      虽然知道鸣璜又帮她涂抹了药把伤痕掩盖了起来,可阿竹还是不禁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挡到了鬓前。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好像都不知道手该放哪里,脚该怎么站了,全然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
      鸣璜早就对她说过,会帮她掩去伤痕是因为他看着实在觉得恶心。虽然就算掩去了伤痕,他仍然无法忍受她的样子,可至少不会觉得恶心。因此阿竹一直有自己的容貌无法见人的自知,可每一次听他说仍然会好像心里被插了把刀。知道是一回事,可听人说又是另一回事。
      “呵呵,”鸣璜像在看一个痴人,“即使能见到,你真敢见吗?这样的天差地别,连在他心中那一丝美好的回忆都抹杀的话,你还有什么?”
      “他是我的哥哥,和别人不一样。”阿竹还在挣扎,即使他有美丽的妻子,可自己是他的妹妹,这是两回事,“不一样。”
      “是的,不一样。”鸣璜收拾篮子,留下一句话,“他和你的世界不一样。”
      阿竹向后整个人靠在了墙上,难以喘息好像有什么压得她透不过气。
      天渐渐暗去,阿竹一直坐在墙边,连头都不曾敢抬起。直到很久后,久到她以为鸣璜已经走了,仰起头痛苦地抵着墙流下了泪。才发现,原来鸣璜没有走,一直坐在桌面,静静看着她。
      面对上他的眼神,阿竹一直觉得他是自己的主宰,反抗不了也无法逾越。
      无力地将头转向了一边,泪水顺着慢慢滑下。静的只有自己听得到,“我想见他……”
      她没有发现此时的鸣璜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容。
      阿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直了起来。清醒了些,可仍然低着头,“哪怕如你所说,也好让我死心……”
      鸣璜到她面前,蹲下了身子。过了许久,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阿竹只是无力地看着她,知道自己的希望并不会被实现,以至于听到鸣璜答案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可以,”鸣璜淡淡地笑了,她不曾在他脸上看到过这般的阴森,让人心寒,“我可以还你自由。”
      阿竹从没想过,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的反应竟是害怕得想要向后躲,可却无处可逃。
      鸣璜似是很喜欢她的反应,笑得更深了,“看你会不会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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