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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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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阿竹没有睡着,眼睛看着窗户的方向。鸣璜站在床边好一会儿,看到阿竹的眼神都没有集中到他这里。可能是由于插入喉咙的皮管让她太过难受,这些日子都觉得自己没有好好睡着过。虽然还是能够听得出呼吸很困难,可已经比一开始时好了许多。
鸣璜坐到床沿,习惯性地摸着阿竹的脸庞,随着他的动作阿竹眯起了眼。眼睛睁睁闭闭了好几次才好似有了点神。这几天从看远处的东西到近处总是会模糊很久,要适应好一会儿才能看清。可阿竹已经累得没有太多精神去想这些事,鸣璜一直都只是静静看着她,没多久阿竹又忍不住慢慢闭起了眼睛。
微微倾斜的头被掰正,阿竹的喉头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凄厉的响声,眼睛微微睁开了些。鸣璜把临走前塞进去的布团拿了出来,早已经完全湿透了。这样的步骤在这些天已经经历了很多次,在阿竹而言这样的过程太过痛苦,痛苦到情愿不进食也不要这样的感觉,可她能做的也只是喉头艰难地发出细微的声音表示着自己的抗拒。
细口的瓶子里放着糊状的液体,鸣璜把管子的一头拿了起来对准瓶口。随着倾倒的动作,液体顺着皮管慢慢向下,直至蔓延到阿竹的口中,她喉头细微的声音稍稍响了一些,眼睛也因为痛苦而紧紧地闭了起来。每一次随着液体的流动,身体中都会感动好似千万的蚂蚁顺着向下爬动,而胃里却是难忍的翻腾。差不多的时候,鸣璜在阿竹的腹部按了按,感觉到有些微涨便停了下来。
将东西整理了一下,这次鸣璜没有立刻离开。又把阿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由于姿势的变化让阿竹的呼吸显得不是很顺畅,刚进入身体的食物因为直接到了胃里,又涨又疼。
“已经十天了……”鸣璜把阿竹散乱的长发向后拨了拨,“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变化。”
阿竹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刚才的东西里掺了解药。”这时的他竟然好像真的关心她,可他很清楚现在的阿竹什么都听不到,“阿竹,你很厉害,我相信这世上不会有人像你一样撑到这个地步。”
转而呵呵笑了两声,“就算有,要一生都这样活下去,我也无话可说了。”
虽然还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好转,可这一夜阿竹睡得格外安稳。梦见了这些年来的生活,时好时坏,可鸣璜却是在这其中唯一出现的人。除了用她的身体试毒之外,鸣璜其实对她很好。。虽然深深的害怕也无法喜欢这个人,可却也扯不开这十年来朝夕相处的联系和互相的了解。
身体恶化的一个多月几乎天天度日如年,而好转到能行走将近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时觉得时间很快,人有了希望,就像去向一个目的地时觉得格外漫长,可踏上返程的时候觉得路好像短了一般。
因为长时间的平躺,虽然身体好了,可阿竹还是无法一下就恢复。第一次下床的时候,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能扶着墙走路。
鸣璜来的时候带了身干净的衣服,“去洗洗换上吧。”
阿竹正坐在床边,不知想着什么心事,直到鸣璜说话才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桌上的衣服,又转眼看鸣璜,满脸的疑惑。
鸣璜皱了眉头,心道她这是在想什么。
“好好洗洗,把衣服换上。”又重复了一遍。
在鸣璜看来阿竹很听话,所以凡事也习惯按照命令的来,两人都没什么不习惯的。毕竟见面时她还是个孩子,而鸣璜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试药的人,所以过去的日子里鸣璜依然用对一个孩子的标准来评价阿竹。
听话,乖巧,坚韧,话少,这些都让鸣璜觉得阿竹是个绝佳的人选,舍不得放弃。对他而言能做到这样就是完美了,他并不去管长大了的阿竹还需要些什么。
阿竹拿了衣服,还不是怎么灵活地走到了墙边,一步步慢慢浴室的方向走去。
鸣璜到她身后,把她扶着墙得手拉开了。阿竹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话,明白他的意思,就松开了扶着墙的手。鸣璜挑了挑眉,总觉得阿竹这几日的心情似是不是很好,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刚岔了神,猛然看见阿竹一不小心又摔在了地上,想去扶可差了一点没有拉到。原以为她会站起来,可发现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摔在原地没有动作,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心中本就对这几日阿竹有些不正常的状况多少有些挂心,这一来不免上前去拉她。上前一步从背后扶住了她的双臂,本想借了力道她就会起来。可没想反倒是她好像用力坐在地上不愿动。
“怎么了?”鸣璜不解地问。
阿竹怀里抱着衣服,用力摇了摇头。
“那快起来!”他一直觉得对阿竹,他已经很够耐心了。
阿竹依然没有动作,鸣璜对于这样的不听从不由得怒从心起。便到她身前,用力将她一把从地上提了起来,几乎脚都要离开了地面。他感到阿竹在颤抖,这才认真看她。阿竹的眼睛中充满着恐惧却失了焦距,只是半低着直直看着前方,手指紧紧扣着衣服,留下深深的印痕。
鸣璜现在很清楚她确实不对劲,怒气不免少了几分,更多是想找出原因。
“究竟怎么了?”有些生硬地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严厉。
可阿竹只是手更紧了,不自觉向下动了动像是要遮掩什么,撇开了头像是在逃避什么让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鸣璜从她的小动作找到了端倪便向下看去,她本身了一身丝质的薄衫和长裤,这时他才赫然发现裤子上映着一滩水。虽然一时没有明白,可想到阿竹的反应便立刻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总算知道了这丫头这些日子为什么那么反常,一定是一直在胡思乱想可又不敢说。鸣璜的嘴紧了紧,想到她这些日子一个人面对这样的状况也够为难的,不免倒是有些心疼了。
双手抚着她的脸,“别担心,相信我。”
阿竹紧紧皱着眉头看他,好像有些不相信一般,想要再听他说一次。
鸣璜轻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我的医术不信任吗?”
阿竹慌忙地摇头。虽然说不清这是怎样的情感,可她总觉得鸣璜的话是可信的。十年来一次又一次的中毒解毒,也让她对鸣璜的医术深信不疑,虽然这个了解的方式并不让人苟同。情绪仿佛被安抚了很多,虽还是闷闷不乐,可慌乱倒是真少了几分。
“丫头,”阿竹听话得抬起了头等他说话,“害怕的话就要说出来,别藏在心里。”
阿竹低下了头,看着有些委屈。
鸣璜无奈摇摇头,虽然话少是她的优点,可总是什么也不说,真担心哪一天会把自己憋疯了。心里想着这次元气大伤,也该让阿竹缓一缓,好好把身体调理好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