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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鞭炮声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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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眨眼就过了,农历大年三十晚上,白家饭厅里,白老爷、白夫人、二老爷和他夫人、白广林、二少奶奶、白少林、还有二老爷的一双儿女等,都坐在一起吃着团圆饭。鸡鸭鱼肉都上了桌,还有新年必吃的饺子也拿了个大大的白瓷汤碗装了满满一碗,饭厅里时不时的传出欢笑声,连花园后院也隐约能听见。这时的白曼容坐在床上吃着她的年夜饭,一碗饺子。虽然阿巧也做了饭,但她都没有胃口吃,只说这饺子是新年必吃的,才勉强吃一小碗。外面噼哩叭啦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孩子嘻嘻哈哈的欢笑声,无一不在嘲笑着白曼容别院里的清冷寂静。
白曼容看着躺在婴儿床里的小青萦,眼里渗出泪来,她的孩子以后长大了是否也可以像院子外面的孩子一样拿着烟火玩耍,是不是也可以用稚嫩的童声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呢?
小青萦被这外面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吓的哇哇大哭,白曼容也顾不得吃,抱着孩子,轻拍着小青萦的背安抚着。她的心情跟这外面的热闹是格格不入的,每一声的笑都撞击在她的心里。而此时她想的是柳韫贤。
去年过新年时,她深爱上了这个才华横溢的书生,怕他新年一个人过的清冷,便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带了饺子去看他。站在他门外的白曼容披着白色的夹棉披风,天上还下着小雪,白曼容的脸不知是冻还是因为心里的爱情而微微的发红,看起来比平日里越发动人。柳韫贤看傻了眼,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这么美的景。一下子愣在那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是白曼容开口说:“今天大年三十,怕你一个人没什么吃的,就给你带了饺子来,你就打算让我这样站在雪地里吗?”
柳韫贤这才缓过神来,赶紧将白曼容让进了屋。这样特殊的日子,白曼容却带着饺子来看他,这让柳韫贤心里对白曼容的爱一下子都散发了出来。
进了屋,柳韫贤紧张的有些结巴,温柔的说:“曼容,今天过年,你应该在家待着的,天又这么冷,万一冻坏了怎么办。”说着就握起白曼容冻的冰冷的手放在手心里来回搓着,又放到嘴边吹哈着热气,好让她的手快些暖和。
他从来没有这样和白曼容亲近过,可这一下他紧张她,怕她冷病了,这些动作做的急切却又自然。白曼容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微笑着,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她知道柳韫贤这样紧张她,方才冷的颤抖的身子便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样一个人这样关怀她。
“没事儿,不冷。”
“还说不冷,手都冻红了,脸上也是。”说着柳韫贤心疼的将白曼容拥入怀里。
白曼容靠着他的胸膛,心里是满足的,终于她知道,她爱慕的人也恋着她。
现在,又是新年,那个握着白曼容的手,拥她入怀的人呢?那个说过要爱她一生一世,说过会娶她的人呢?
没有,什么也没有,除了枕头下的墨字和蝴蝶胸针。
剩下的,只是白曼容一个人承受痛苦;留下的,只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和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苍凉。
白曼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小青萦张开的小手心里,晶莹而滚烫。
白家的年夜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下人把沏好的茶都端了上来,均放在每个人的右手边。
这时,白广林说话了:“爹,娘,二叔,雅晴她有些不舒服,我先扶她回房休息。”
白夫人关切的问:“怎么会呢?今天还是好好的,是不是着凉了?”
刘雅晴答说:“我也不太清楚,吃饭时就没什么胃口,刚才又吃了油腻的东西,这时胃翻的厉害。回房休息休息应该就没事了。广林你不用跟着,在这陪大家好好说说话。”
白老爷点点头,说:“雅晴不舒服,广林你就送她回去休息吧,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好有人照看着,不行的话就去请个大夫。”
刘雅晴皱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的说:“谢谢爹,大过年的也不用麻烦人家了,我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白广林扶着刘雅晴就回房了,他对自己这位太太是关怀备至,见太太身体不舒服,硬是要送她回房休息,平时出差回来都不忘带回点首饰小礼品什么的送她,不仅这样,有什么心事也只会跟她面前说。两人结婚这都五六年了,也没红过脸吵过架。
连白老爷偶尔也跟夫人念叨:“现在生意上还好是有广林呀,要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哪经的起折腾,这雅晴也是知书达理,广林娶了她也是福气呀”。
进了房间,刘雅晴刚坐下,看着白广林给她倒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广林,我今天不太舒服都没有去看过曼容,今天是大年三十,她一个人在那怕是不好过啊。”
白广林回来后就向刘雅晴问了白曼容怎么样,也知道她已经生了孩子,但一直没有去看过,便说:“你先喝杯水,都这样不舒服了还惦记着曼容,怪不得要病了。”
刘雅晴又说:“今天娘也在跟我说这事,娘一想起曼容的事,总是忍不住要哭,方才我也不好跟她说我想去看曼容,免得她又心事忡忡的。爹要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白广林爱的就是刘雅晴这样善解人意,温柔的拉着她的手,说:“那你也应该照顾一下你自己,不舒服了就好好休息。”
刘雅晴摇摇头,说:“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我没事,只是肚子里腻的慌,喝杯茶去去油腻应该就好了。”
白广林说:“我也好久没有去看过曼容了,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吧,。”
于是白广林轻扶着太太一同去了白曼容的别院。
白夫人心里也是放不下白曼容,见刘雅晴不舒服回房了,便说放心不下去看看,实则她是去了曼容那儿了。
白夫人从手帕里拿了个金锁项圈出来,放到白曼容的手里说:“曼容,这个是给青萦的。”
白曼容急忙拉着白夫人的手说:“娘,青萦这么小,用不了这个的,您自己留着。”
白夫人不高兴了,说:“这是我的金镯子改的,镯子放在那里我都没带过,放着也是放着,改个金锁项圈小青萦带着吉利。外婆给外孙女一个项圈不是应该的啊。”说完就给小青萦要带上去。“瞧瞧,小青萦带着多好看呀。”
白曼容也没有再拒绝,只说:“谢谢娘。”
这时,白广林和刘雅晴也进来了。
白夫人见刘雅晴也来了,说:“雅晴,你怎么也来了,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要带孩子又要经常来看曼容,也是辛苦你了。”
刘雅晴走过去,说:“娘,我没事儿,不是什么大问题,广林也来了。”
白曼容看到大哥来看她,先是一愣,又低低弱弱的喊了一声:“大哥”。
白广林看着白曼容,从前老跟在他屁股后面闹的小妹,如今做了母亲,可分明比以前憔悴了许多,脸上也看不到那时纯真无邪的笑了。
白广林应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而说:“回来就听雅晴说我做了舅舅,这两天刚回来有些事要处理,没有第一时间来看看我的小外甥女。雅晴说已经给取了名字,叫青萦。是吗?”
白曼容点点头淡淡的说:“嗯,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取什么,没办法,就随便叫一个了。”
白广林知道,以曼容的才气,这个名字肯定不只是随便叫的这么简单的,便说:“怎么会呢,青萦,这个名字很好,雅致而青秀。”
白曼容笑了笑。
白曼容不愿说起这个名字的来历,白广林也并没有多问,兄妹两个从来没有这么陌生过,从前的小妹没有了,宠爱妹妹的大哥也不见了。只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四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不去提那个不堪的故事。
而白老爷又何尝不是呢?刻意的忘记曼容,刻意不去提及曼容。
偶尔也有人拖媒婆来白家说亲,都知道白家还有个未嫁的小姐是平江才女,但都让白家以各种理由回绝了,渐渐的人家也就不来说媒了。
或者人有的时候也就这样渐渐的习惯了忘记,不像开始时那么难熬,慢慢的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白曼容在别院里带着小青萦,白家其他人也都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