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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夜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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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家家户户屋檐上都挂了红灯笼,街上卖烟火爆竹的小贩也多了起来,大街上人潮涌动,热闹不凡,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有跟小贩、店老板讨价还价的,各式各样的人,好像平时都躲起来只为在这时集体出动似的。
“哥,想不到我们才离开这里不到两个月竟变的这么热闹啊。”说话的是个二十五六的英俊小伙子,穿一身白长衫,手上带了个翡翠扳指,加上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无不显示着他的风流气质。
“嗯。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当然会比平时热闹了,你平时除了吃喝玩乐,什么时候注意过这些啊。”接话的这个看起来约摸三十来岁,明显比刚才说话的小伙子是要成熟稳重的多了。沉静而副有磁性的嗓音,加上稳健均匀的步子,一看便知道这是个稳重内敛的成熟男人。
“广林、少林,想必家里也是热热闹闹布置一新了,大哥和嫂子来了几封信催咱们早点回来,肯定是盼着我们早点回来过春节呢。”这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年长者。
“二叔你说的是呀。咱们那边也是事多,还好是赶在大年三十前回来了,少林,你别到处瞎逛,快晌午了咱们得抓紧时间赶回去。”白家的大少爷白广林一直是这样,不管外面怎么的热闹都不能扰乱他预计好要做的事情。可是这二少爷白少林就不是这样的性格了,同是白家二老养的儿子,两人长的不分伯仲,但性格上的差异却是极大。白少林从不正经的跟家里做生意,偏是喜好吃喝玩乐。就连这出门跟着白广林去学做生意,他都是不管不顾的甩手掌柜,只管自己高兴,自己愿意了。
白广林也拿这弟弟没有办法,带个手下人来还能帮帮忙,可这白少林不给你添麻烦你就得烧高香谢谢菩萨了,更别奢望他会给你帮忙分担了。
他好不容易去了省城,能不抓紧时间到处溜溜吗。在平江镇的时候就天天没个正经事儿,却整的跟个大忙人似的。也无非就是结交一群酒肉朋友在一起混日子。
他经常去的地方有镇上的福顺茶馆、安乐赌坊和香影楼。
每天一大早就带上个小黑罐子,揣在怀里跟宝贝似的,见了人头也不抬径直就出门了。
小黑罐子里装了一只蛐蛐儿,在我们眼里那只是只虫,可在白少林眼里那是看的比宝贝儿还珍贵,这可是他的“斗战圣佛”呀!
每天就是雷打不动的带着他的“斗战圣佛”就直奔福顺茶馆了。这“斗战圣佛”给他赢了不少钱,赚是赚了,可这请进这尊佛时那也是花了大价钱哪。俗话也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斗战圣佛”也算是对的起这5000块的大价钱啦。
斗完蛐蛐儿就往安乐赌坊里钻,牌九、骰子各式各样的赌法,白少林赌的天昏地暗,无论输了赢了,他都喜欢赌完后去香影楼玩玩。
这香影楼,是镇上的烟花之地,也就是俗称的妓院。白少林是这里的常客,香影楼的老鸨看到这白少林来了,脸上那就瞬时间能开出花来,忙甩着丰满的腰身就迎了上去。一般客人来也就指唤姑娘们迎接,白少林来了可不一样,他是有钱的主儿,伺候的高兴了,那他一人可顶上好几位客人给的赏钱。这样的买卖谁不喜欢啊。
“哥,你们先回吧,我可好久没去茶馆了,这好不容易终于回来了,岂能就这么直接回去受爹那脸色?我得先去放松放松!你就别管我了。”瞧瞧,这说是去茶馆,转个身真难保他是去了茶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了。
白广林是何等能察颜观色之人啊,白少林的小九九在他这里可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面对白少林,可不能那么温和有理,否则他就得骑到你头上无法无天了,于是略带训斥的说:“一回来就往那去,把家里人放在什么位置啊?哪有这样的道理。回家吃个午饭那茶馆能倒闭了”
白少林翻了翻白眼,又驳斥说:“那茶馆一餐饭的工夫不会倒闭,咱家那么大的宅子一盏茶的工夫能蒸发喽?哥,你们先回,就跟爹娘说我路上有点事,晚上再回啊。”
“别和我说你那歪理啊,你在省城这段时间天天顾着玩我还没说你呢!回去!”对白少林这种人就是不能对他谦和有理。
白少林自小喜欢跟着白广林后面,心里对这大哥还是有几分忌惮的,见白广林少有的这种脸色,他愣是给忍住了花天酒地的向往,跟着白广林先回了白家大宅。
见白少林没有再作声,白广林对旁边的二叔说:“二叔,这次我们出去谈生意虽然是一波三折但总算是谈成了,回去跟爹汇报一下,他准高兴。”
白广林喊的二叔,是白老爷白振海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白振刚,白振海的母亲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白振刚的母亲是小妾,出身自然也比不上正房,只是前任白老爷在茶馆听曲儿时看中的一个歌女而已,但白振海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对这弟弟有什么偏见,家业是白振海辛苦在商场里打拼出来的,却没有忘记让白振刚也跟着分一杯羹,大事小事也都会问问他的意见,现在大部分生意交给白广林,却依然要白振刚在身边辅佐。他在白家的位置也是不容小视的。
白家大宅的书房里白老爷正看着帐目,白夫人走进来就说: “老爷,这还有两天就大年三十了,广林和少林还没有回来呢!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在外面过呀。”
白老爷头也没抬的说:“你急什么,前两天收到信说是大年三十之前肯定会回来的,不就这两天了。”
白夫人又接着说:“我这不是着急嘛,过年不都得团圆啊。算了,不念了,呆会儿你又得说我烦着你了。”说完,白夫人讪讪的走了,她想着得去看看白曼容。
正穿过客厅里便看见管家跑过来说:“夫人,二老爷和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管家话音未落,白夫人就看到他们三人从大门进来,走过天井就到了客厅。
二老爷白振刚喊了声:“嫂子。”
白广林和白少林紧接着叫了一声娘。
白夫人这下可高兴了,盼着儿子回来真是让她给盼到了,高兴的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刚还到你爹书房里跟他念叨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真怕你们赶不回来过大年啊。你们要是早进来这五分钟,我就不用上书房烦他了。”
白广林扶着白夫人的肩说:“娘,这不是回来了嘛,事情有点难办,所以拖到现在,还好二叔跟着我同去了,不然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赶回来过年呢。”虽然这生意上的事情白广林是后辈,但能力是不容质疑的,他二叔其实也就是跟着去看看,这也是白广林的聪明之处,不邀功也不忽视别人。
白夫人看到儿子脸上笑的乐呵呵的,说:“你二叔跟过去你爹也放心一些,要多向你二叔学习学习。”
白振刚连忙说:“嫂子,广林我是教不下了,他呀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个二叔也就是跟着摆摆样子,他办事呀我们都放心。”
白少林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说:“娘,我们一回来,你们就忙着相互吹捧,好歹我也去了的。”
白夫人看着白少林,所谓知子莫若母,这个儿子什么性子她能不清楚,只说:“行了,少林,你爹让你去跟着你二叔、大哥学习,我不用猜也知道你哪有心思学这些。肯定在省城玩的忘了回家的路了。”
白少林自讨了个没趣,也不说话了,眨巴眼说:“那行,我这一路反正是累死了,回房先睡会儿觉,吃饭时记得叫我。”
白少林刚要转身走人,就被白广林拉住了手臂,说:“回来你就去睡?爹那都还没有去看过,娘,我和少林去书房跟爹打个招呼。”说完就拉着白少林去了白老爷的书房。
白振刚对白夫人说:“嫂子,我也该去大哥那里看看跟他打个招呼,顺便把这次办的事情给他说说。”白振刚紧跟着也去了白老爷的书房。
白夫人见他们回来,悬着的心是落下了,这才觉得有了过年的气氛,又对管家说:“白管家,他们可算是回来了,你去厨房说一声,多做几个菜,怕厨房里不知道。”管家应了声就去厨房安排。
白夫人说完又往白曼容的别院走去。
刘雅晴这时也在白曼容的房里,她给小青萦做了两件红色的小棉袄,又挑了几身比较新的她儿子以前穿的衣服一起带了过来。正把那两件新的小棉袄盖在小青萦身上比着大小呢。小青萦张着嘴露着牙床笑呵呵的张舞着手脚,白曼容在一旁逗着她,小丫头笑的更欢了。
白夫人进来见刘雅晴也在,便说:“广林和少林回来了,方才刚到的。还好是赶在大年三十前回来了。不然真得我们几个人过年,那真是少了过年的样子了。”
白曼容听着他们回来了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了看白夫人,又逗着小青萦说:“宝贝,要过年了,你还没出生几天呢就一岁了,宝宝长的可真快啊。哦,是吧。”
小青萦还听不懂妈妈的话,只知道晃着小手笑呵呵的看着。
刘雅晴听到广林回来了,也放了心,说:“是呀,我也担心他们赶不回来过年呢,总算是赶回来了。娘,他们现在在干吗呢?”
白夫人说:“他们两和振刚去书房见老爷了,我也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马上也要吃午饭 。”
白曼容听着娘和嫂子谈着自己的两个哥哥,她没有插话,像个局外人一样,只当作没有听到似的一直逗着小青萦。而事实上这个家她早已成了局外人,她又能插什么话来说呢?不能像以前一样跑去找哥哥要带回来的新奇礼物,不能要他们给自己讲新鲜的事物。这在过去,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在现在看来那是奢侈的。
见这也要吃中饭了,白曼容才说:“娘、嫂子,大哥、二哥回来了你们就别在这陪着我了,这里有阿巧照顾我,你们不用操心,去吃饭吧。”
白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曼容接着说的话给退了回去:“嫂子,你也这么久没见大哥了,就别在这陪我了,再说要是让他们等你们两吃饭,那就不好了。娘,你们两都去吃饭吧,我也让阿巧去做饭了。”
白夫人听着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自己的女儿,却要避讳着见面。连喊她一起吃饭的勇气都没有,她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是这样的不称职。到嘴边的话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好像说什么都只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无奈白夫人刚坐下来一会儿又得起身走人了,只能叮嘱白曼容几句,也无非就是带小孩子的经验和月子里老掉牙的注意事项,这些也都说了好多遍了。白曼容的月子也快满了,白夫人说这些对她来说只会显得更陌生。
白夫人和刘雅晴走后,白曼容抱着孩子喂奶,又自言自语的说:“以前跟着哥哥后面的白曼容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青萦的娘……”,
“小姐,吃饭了。”阿巧一边给白曼容盛饭,一边喊她。
白曼容刚要飘走的思绪,却被阿巧端饭菜进来的声响打断了。回过神来说:“嗯。放那吧,等宝宝吃完奶睡了我再吃。”
她其实也想问一问哥哥怎么样,再问一问外面有什么变化没有,可她却问不出口,这些对她现在来说,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