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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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困惑
我并没能在忍身边呆到足够长的时间，因为无坠找上门来了。
无坠，落苍狱最为尊贵的存在，渡了劫，全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力量。
他来势汹汹。
“你过来。”无坠跟我说。
我看他蓄势待发的样子，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忍，和树，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空，给我过来！”无坠又说了一次。
我觉得无坠像是平白吃过火药一样，他本来总是一团和气的。我就觉得也有些生气，便摇了摇头：“要回魔界的话，你自己回去吧。”
“我要在人界多呆几年。”
无坠已经是出离愤怒了。
“既然是赤色九翼的忌子，为什么还要让他跟着你走呢，”忍顺着我的羽毛，淡淡地问道：“最初的时候，不是你们先抛弃了他么？”
这问题可问得不太是时候，因为下一刻，无坠就已经和忍缠到了一起，打得难分难解。
我想上去扯开他们，但树拉住了我。
难得的，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树的手劲有那么大。
“空，”树看着战局，低声喃喃，“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呢……”
我觉得我不像是藏得住秘密的人，所以树的话，我根本接不下去。
忍比起小的时候要厉害更多，可任凭他再厉害，对手是无坠，就显得有些乏力。
他们打了快要一个小时，我实在坐不住，又想去拉开这两个。可是树依然不让我过去。
“不去捣乱的话，要打到什时候？”我甩开树的手，走到离战局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忍看了我一眼，不太明白我要干什么，但无坠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在进攻忍的同时，对着我的方位投出了一个封印。
我不知道为什么无坠会对我的能力有所防备，因为我好像从没在他面前打过架。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
无坠丢出的封印虽说力量很强，可以将我的攻击封闭在很小的一个圈内。可是他毕竟对我了解不够透彻，因为要阻止他们两个，还有别的方法。
碍于封印，我不能飞到天上进行召唤，只好站在地上。这虽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可是多少会对附近的地区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
不过，也没有办法了。
我回头示意树躲进他的亚空间，他有些疑惑，但是跟着做了。
那个时候，无坠显然开始分心。
我见他们还是打个不停，只能展开翅膀，催动妖力，念起了古老的经文。
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然后在一瞬间，黑云蔽日，电闪雷鸣，狂风席卷着暴雨从空中砸向地面。土地几近摇摆，裂出了纵横交错的缝隙。接着有水从地下漫出，迅速填平了地势较低的地方，逐渐向无坠和忍翻涌过去。
无坠看着我，神色太过复杂，以致我根本理解不了。
忍也停了下来看我，他的样子依旧平静，不知怎么夹杂了一些小小的遗憾。
他们都停了下来。
我就不再念下去，顺带将妖力收回来，免得到时真搞得天崩地裂。人界可不比魔界，地裂一次绝对是大件新闻。
风停下来的时候，忍笑了：“好厉害呢，空。”
我见他一身伤，就没能高兴起来。
无坠又沉默了，我看看他，希望能听见他给我一个恰如其分的解释。
可是无坠开口的第一句，是问句：“你真的，不再记得？”
他在说什么？
我一头雾水：“不记得什么？”
无坠看着我，他平时身上若隐若现的悲哀突然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落苍狱，你不记得了吗？”
我真的没办法听明白无坠的话，只好眼巴巴地望着他。
可是忍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他和无坠一样盯着我看着。
我就有些紧张了。
“无坠，”我说：“我听不懂……你要我，记得什么？”
无坠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挤出来的。
“灭，世，经……”他有些激动，“……如果你不再记得，为什么又能知道这只存在于前纪的东西！？我问你，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好像从一出生开始，我就可以使用它，所以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我只是会而已……”我真诚地表示自己很无奈。
无坠只是看着我，他的目光很重很重，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不知道他想在我的身上看见什么，我只知道他一定不是真的在看着我。
忍及时把我拉到他身边去了。
“无坠，”忍站在我前面，他抓着我的手，“空忘记的，就让他忘记吧。”
无坠看着他，问他：“你又知道什么？”
忍突然紧紧捏了我一下，他松手的时候，掌心很热，“至少，足够让我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遗忘。”
无坠的气势一下子消失殆尽。
像是过了一辈子长的时间，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是呀，”他说，“是他选择忘记的，是这样的……”
“可是，”无坠突然抬头，目光直直地朝我刺了过来，“你为什么，不一起教会我怎样去遗忘呢？”
他的声音不响，口气也不重。
可是我不敢呼吸。
无坠问我的那句话，像是用完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仅剩下无坠的声音飘荡着：
天空的空。
我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有时我看到无坠，会觉得难过。
那大概是一种烙在灵魂深处的悲哀。
源头，已经根本无从追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