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白]独自行走》暮秋红细

8、八

　　八、七重人格

　　忍看完了黑之章，没什么大变化，可我心里总是放不下来。树常常看着我，我回望过去时，他会过来揉揉我的脑袋，忍就在一边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日子虽说太平，我却只是感到不安心。
　　我求助自己混乱的脑子，希望它能给我一些提示。
　　可是那些记忆埋藏在太深太深的地方，已经太过古旧。
　　刚挖出来，便在风里散成了沙。

　　我就想在忍的身边多留一段日子。

　　奇怪的是，忍也没有要赶我走的意思。
　　我明明记得，这孩子小时候可讨厌我了，长大了反而变了心性。
　　或许这就是人类吧，我告诉自己，因为我觉得这种变化，还是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忍现在见了无坠，还会不会像过去那样听话。

　　时间久了，忍常常消失不见。我问树他去了哪儿，树只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我看着树的脸，就觉得他有些寂寞。
　　“树，”我有些迟疑，因为树自己也能够飞，“要是我想带你去飞的话，你……呃，会不会去？”
　　树瞪了我好一会儿，也有些犹豫。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才带着不确定地口气问我：“去是可以……可是，能不能不要用提的？”
　　我就思索了一会儿，树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我便也突然间紧张了起来：“那……那你趴在我背上……行不？”
　　树看起来有些伤感了。
　　我面色一红，话也说得结巴起来。

　　后来，我拉着树的手，一起去飞了。
　　树本来就会飞，只是不像我，能飞得那样高，那样快。
　　全都因为，我有五对火红火红的羽翼。
　　树说，想看看电视剧里放过的，长得很漂亮的岛。
　　我就带他去海上一点一点地寻找。

　　他和忍不一样，和无坠也不一样。看到喜欢的东西，树会很高兴地指过去，像是拿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可是一转眼，要走了的时候，他绝不会恋恋不舍。
　　他只是喜欢那些漂亮的东西。
　　但也仅仅就只是喜欢罢了，于他而言，能不能多看一两眼，能不能拥有，都是无所谓的。这样看来的话，树果然是个典型的妖怪。

　　忍有时会变得很奇怪，突然间凶巴巴的叫我蠢蛋，突然间又贱兮兮地拉我一起玩电动。
　　我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只好去问树。
　　树看看忍，然后把我推过去，叫我自己去问他。

　　“忍？”我看到忍撇撇嘴，“他说自己很累，要睡觉。”
　　“你什么时候想睡？”我就问他。
　　“他已经在睡了——！”忍跳起来，“你这妖怪怎么这么笨！？”
　　我又忧郁起来，目光堪堪地转向树：我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忍要这样凶我。
　　树只是看看我，依然不给我答案。

　　过了一天，忍来找我，他伸手摸我的头发。
　　我回头看他，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大概是我的不满太耀眼了，忍笑了好一会儿：“笨蛋，”他跟我说，“上次凶你的家伙，叫一也。”
　　我听他这么说，气消了一半：“一也和你长得好像啊。”
　　忍就又笑起来：“一也，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空，”他伸手揉我的脑袋，“以后一也再要凶你，你就揍他一顿吧，不用客气。”

　　忍说一也在他的脑袋里，那岂不是要我揍忍的脑袋？
　　那可不行。
　　于是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忍乐不可支地勾住我的脖子，开心地说我大概是魔界里最最呆的一只妖怪了。
　　我一生气，就想扇翅膀。
　　可忍的动作更快，他告诉我，要介绍几个人给我认识。
　　我听见要见新朋友，就只好没了火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他去请那些新朋友过来。

　　我等到的第一个，就是一也。
　　“看什么看！”我看见忍气呼呼地瞪我，一脸的不甘愿：“我叫一也，是杀手！”他砸了咂嘴，抓抓头发，“嗯…………没了。”
　　我傻愣愣地盯着他，虽说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忍突然就成了一也，可还是得回上一句话。我想了好半天，也就只能憋出了一句：“哦。”
　　然后忍又变了。
　　出来了一个啰啰嗦嗦的家伙，对着先前的一也一通数落。
　　“你就是空？”他看着我笑，“虽说他时常抱怨你很笨，可是，忍其实是很喜欢你的呢。”
　　这样说的家伙，叫做实。
　　然后又出来了一堆人。
　　我一个一个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最后忍又回来了，他叹了口气，说：“其实还有一个，可是她太害羞，除了树以外谁都不敢见，所以就算了吧。”
　　“她叫什么？”我有些好奇。
　　“奈留。”忍说。
　　我便把奈留的名字也记了下来。

　　我真的不太擅长记忆，可是那些都是和忍合用一个身体的人，我怕弄混了的话，忍可能会不高兴。
　　我不太希望看到忍不高兴的样子，所以就努力地去记，竟真的被我给记牢了。
　　那个从没有现身过的奈留，也会趁忍睡着的时候偷偷出来看看我。
　　她好像很喜欢我的头发，和我的翅膀。
　　奈留真的很内向，连说话的声音都像是蚊子一样，不仔细，根本听不清。
　　不过我倒是挺喜欢她的。
　　因为忍也喜欢我的头发和翅膀。

　　于是没有多长时间，我就和那六个新的、不认识的忍混了个面熟。
　　忍本人睡觉的时间，就一下子多了起来。他好像一直很累，我就有些担心，可是不仅是树，那六个新伙伴也安慰我，说没有事的。
　　我也就说服自己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