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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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埋藏到记忆的深处
黑乎回来时显得有些疲惫。
于是我又多呆了一阵子，才离开。
我只会用鼻子找人，很像狗，可是狗不长翅膀。
找到忍的时候，我看到一只样貌很是奇特的空间魔兽。大约，就是树养着的那只吧。
我敲敲它的鼻子，叫它放我进去。
它闭紧嘴巴不理睬我。
我有些生气，翅膀用力拍打着，卷起了气流，卷起了泥沙，卷起了细石微尘。
落苍狱能力强大，厌战，但不是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我在妖怪的脸上开了个洞，大摇大摆地飞进去。
忍对着我直笑，树的脸色干巴巴的。
“我一直没有看。”忍掂了掂手里的录影带，我看过去，那就是黑之章。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这个亚空间里，塞满了垃圾。
有椅子，有桌子，有沙发，有洗衣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还有电线插头。真是太神奇了。
我们没有马上看带子，因为我跟忍说，黑之章很长很长，好几天都看不完。
树又要给自己的亚空间修洞。
我就被忍拉着出去买食物。
“你有钱吗？”我问忍。
他看了我一眼，说得有些理所应当：“带钱的话就不带你了。”
我相信自己一定又忧郁了起来，因为我突然觉得忍重了好多，我飞不动了。
忍一直笑，伸手抓住我在天空飘动的头发，打着结玩。
“空啊，”他说，“是不是有你在的地方，都是这样干净的？”
我又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可是不回答的话，不好。
“我洗过澡了。”我只好这样跟他讲。
忍是一路笑回去的。
他不知道，其实，他自己抱着许多泡面、蛋糕、饼干……还提着四大袋食物的样子，也是很好笑的。
更何况，他自己还被我提着。
我们到树那里的时候，树张着嘴巴看着忍，一会儿之后，闭上了嘴，视线又转向我。
他的眼睛在我们俩之间转了一会儿，终于是没有说什么。
树打开了空间，叫忍先进去，自己挤在后面，拦着我，他看着忍大包小包晃悠进去，还差点儿绊一跤，终于是笑了起来。
“空，”他问我，“忍这样子，你见过几次？”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更多时候，他长得像老K。”
树听了又笑起来，我抬手挡住忍从空间里扔出来的薯片，然后树跟我说谢谢。
这句谢谢，已经是第二句了。
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谢我，就只好胡乱嗯了一下，回头又把薯片朝着忍扔回去。
进了亚空间，虽说还是乱糟糟的，可是树到底还是替我们整理出一间漂浮着的客厅。
电视机，录像机，茶几，沙发，抱枕，食物，卷筒纸，和黑之章。
我觉得，这不像是准备看黑之章，倒有点像是看泡沫连续剧的架势。
树把影带推进录像机的时候，忍拆了那包用来砸我的薯片，他吃了一块，递给我。
我看着他，也吃了一块。
树走回来坐好，他在忍的右边，我坐在左边。
屏幕闪了闪雪花，一种频率很低很低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看到树把耳朵塞了起来。
最先开始的画面断断续续的，残缺的肢体，血肉模糊的内脏，犄角，骨爪，尾巴……还有羽翼。
那画面一闪而过。
我听见忍对我说了什么，我只是笑笑，好像是点了点头。
影带里的东西，我都是看过的。
大概正因为是我看过的，所以没有多久，我就睡着了。
我是真的睡了过去。
睡梦里火红的一片，全是羽毛。
我扒开一堆，后面还是一堆。
我一直扒一直扒。
直到听见有人哭泣。
我张开眼睛，抬头是绿色的发丝。
树看了我一眼，笑容有些古怪：“早安。”他说。
“早安。”我坐起来，回头没有见到忍，电视机关着，茶几上放着黑之章。食物，剩下挺多。“忍呢？”我问。
树便为我开了门，忍一个人坐在悬崖上吹风。
“这里……”我皱了皱眉头，“好干。”
忍回过头笑了：“抱歉，”他向我伸出手，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下来。“下次我们去别的地方。”他让我枕到他的腿上，双手顺着我的羽翼缓缓梳理。
“这颜色，很漂亮。”他说。
我晃晃翅膀不置可否。因为比起赤色，我更喜欢的，是无坠拥有的霜色翅膀。
“这是哪儿？”我问。
忍拢起我的头发，卷起来，试图盘成髻：“科罗拉多峡谷，”他的语气挺高兴的，“是不是，有点儿像是魔界的样子？”
我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一只鹰在展翅飞翔。
“那里叫鹰峰。”忍说，“我一直在想，能够飞翔，到底是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空，”忍说，“抱歉。”
他抱住我，把头埋到我的颈边，呼吸炽热，带着些许的颤抖。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次。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就像不明白树为什么要谢我一样。
可是我知道，忍现在挺难过的。于是，我就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又想起忍先前问我，是不是有我在的地方，都是干净的。
我依然听不懂那句话，可是我能拿来借用一下。
于是我说：“忍，告诉你一个秘密。”
“有我在的地方，不一定都是干净的，不过呢，一定都是幸福的。”
“所以，”我说，“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开心一点。”
我听见身后的树，打翻了手里端着的水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