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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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忍
我在魔界徘徊了几年，又怀念起人界的阳光来。
于是，便再次去到人界。
我想起那个叫做忍的孩子，现在多半已经长大了。我想去逗逗他，便只是追着他的气味一路飞行。
千年了，总算也有我追着人跑的一天。
可是他的气味很淡很淡。
裹着厚重粘稠的血的腥臭，时隐，时现。
我边飞着，边想，或许现在，不是逗他玩的好时机。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身边有一个绿色头发的妖怪。力量不算强，反倒是养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魔物。
那妖怪见了我，有些诧异，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保护忍。
可是忍把头抬了起来，脸上依旧是那熟悉的疑惑。
“空，”他问我，“你是，妖怪吗？”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头发：“我也不知道呢，不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忍看着我，过了好久好久，才忽然笑了。
“也对，你太笨了。”
他抬起手，像我对他做过的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竖起耳朵，竖起翅膀，气呼呼地嗤了一声。
忍的身上，浸透了人类的血液特有的气味儿。他的手上也沾着血，可是那些血已经干了。所以他摸了我的头发，并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丝血迹。
“你这是怎么啦？”我问他，“不开心的话，我带你去飞呀。”
忍还是看着我，半晌，低低笑了。
他的声音变了很多，样子也变了很多。
我的记性总是不好，我怕自己忘掉他，再见面的时候，会认不得他，于是就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这样的话，好叫自己装了太多东西的脑子，稍许空出一块儿地方，留给这个叫做忍的孩子。
“树，”忍对绿头发的妖怪说，“收拾东西，在家等我。”
树看看我，又看看忍，点了下头，就走了。
“他叫树？”我看着绿色的头发在视线之中消失，回头去看忍的眼睛。
忍点点头，笑了：“你说，我不开心的话，你会带我去飞？”
我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对呀，”我愉快地站起来，舒展翅膀：“我可以飞的好——高呢！”
忍又像在魔界那时一样，盯着我仔细地看着。
“真的是，很美丽呢。”
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空，”他抬头看我，“你带钱了吗？”
我没有钱，便朝他投去一个忧郁的眼神。
他咕哝着一句想想也是，抓抓头发思考了一下。
“那……”他换了一个问题，“你会抢劫吗？”
我相信自己的眼神一定变得更忧郁了。
我带着忍飞去市中心。
把他搁在最高的那幢楼上，自己去商场抢衣服。
忍变重了，比无坠还差一点儿，可是真是重了好多。
当年那时，明明还只是小小的一团。
我实在不知道他该穿几号的尺码。
就只好全都拿一点，统统丢到他面前让他自己挑。
结果他挑出里面唯一的那一套童装，看了半宿。
“这个尺寸，挑的挺准呢。”他抬起头看看我，笑得很开心。
我把衣服抢过去，对着他比了又比，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挑了这样一套莫名其妙的东西。可我还是说：“你还是小的时候可爱。”
忍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柔柔笑了：“喜欢那种小鬼头的你，根本不是笨，是自己也没有长大吧。”
他的话正中红心。
我气得脸上发烧，把衣服甩到他的脸上过去：“快点穿你的衣服吧！”
忍便只是笑着，抓着自己早就挑出来的衣服开始换。
树在忍的家里等着。
忍过去了，树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你打算怎么办呢？”我走前，坐在窗台看忍翻阅自己的笔记。
他找了一会儿，身上的力量恢复平静。
“我要去灵界。”
他回过头，向我走过来。
“空，你有没有看过，黑之章？”
黑之章。
一部由妖怪收集，记录了人类丑恶行径的录影带。
是为了震慑魔界上层蠢蠢欲动的妖魔鬼怪而特意录制。由灵界的资料馆看守着。
在蛮久之前，已被禁了。
“你要看那个做什么？”我问他。
忍说，那卷录影带，是答案。
我见他答得无头无脑，自己也不明就里。
于是就只好照实跟他介绍了一番：“我依稀记得自己是看过的。”
忍一下子抬头朝我望过来，树也是。
我又说：“我不太记得了，我的记性总是很差的。”我扇了一下翅膀，“可是，那卷带子，很差劲，这点我倒是很清楚。”
“忍，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黑之章？”
树叹了一口气。
我说：“久远的过去，妖怪和人类混居一起，那时，人界和魔界的界限是模糊的。可后来……出了一点儿事情。”我回头去看窗外蓝蓝的天：“也不算什么坏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妖怪和人类，打起来了。”
“灵界，为了阻止更大的战争，隔离出了人间界，和魔界。”
“最初妖怪们怀念人界的土地，时常纷扰，那个时候，灵界……便让一些有能力的妖怪，听从他们话的妖怪……到人界……”
“专门录来，震慑妖怪——用以保护人类世界的太平。”
“忍，”我说，“黑之章，其实，不是只有一卷。”
“可是灵界，只留下了一卷。”
“要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