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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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此后
空走了有三年了。
藏马甩了下尾巴，大摇大摆地走进黄泉的办公室。
“喏，”他把盒子往黄泉桌上一放，然后看着窗外魔界暗紫色的天空怔了怔神。
“好像越来越频繁了？”黄泉抬眼看了看藏马，轻轻叹了一句，“已经用完了吗？”
藏马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半年前就用完了，只留下了一张，我试着仿制过，不过根本不管用。”
“那你……”
“我和妈妈说过了。”藏马又说，“已经租了房子，准备分开住。”
黄泉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问了句：“不打算来魔界？”
藏马摇摇头：“也不是，妈妈走之前，也许还会在人界待一段日子。”他扭过头来，语气有些促狭：“你在担心什么？”
黄泉被他问得呛了口气，缓了半天，才迟疑着推脱是修罗整天念叨着妖狐妖狐的。
“他大概是惦记着我那条尾巴吧。”藏马没好气地哼了哼，“话说，你当初真拿了我的头发没有？”
“我干什么要骗你？”黄泉笑了一下，“那时觉得自己像做贼一样，可是转念一想，反正是能推到空身上的……”他顿了顿，“他倒是走得干脆。”
“无坠一发号令他就这样。”藏马的口气算不上友好：“不过也幸好他是那副缺心眼的样子，不然我们可供不起他。”
“也难得你会抱怨两句了，”黄泉刚抬起手，藏马就迅速地将尾巴甩到另一边，口气恶劣：“不准碰，”他威胁，“我就说修罗根本是遗传了你，你还不承认呢。”
“兴许长大了就像你了。”黄泉哈哈一笑，不情不愿地把手收了回去。
藏马如今和黄泉算不上友好，也算不上不友好。
若不是空当年瞎搅合，说不定如今见了面还会尴尬。
空死后一年，藏马被黄泉邀请去癌陀罗，折腾半天下来，才发现空老早就将自己的老底掀到黄泉眼皮子底下了。
最让藏马没脾气的，是那件莫名其妙消失在家里的浴袍，和所谓用了他基因造出来的黄泉的儿子——修罗。
结果仇人不像仇人，上下属也不像上下属，朋友也不像朋友。
千年的空白，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被空给补上了。
只是每每提到那个有着漂亮红色翅膀的家伙时，总是有些想念的。
差不多空走了没多时，雷禅也走了。
幻海也走了。
忍和树一年前也消失了，小阎王怎样都没有找到他们。
鸦始终是适应不了人类的社会，和武威一起去了魔界，说是游玩，一去，也没了踪影。
好像生命中突然之间就少了些什么。
再过几十年，母亲也会死去。
桑原也会走。
静流、温子、莹子、继父、小秀一……
这大约也就是为什么，幽助时常会找自己喝酒，喝不醉，就只是叹息。
他知道幽助想和莹子结婚，也知道幽助绝对不会去向莹子求婚。
藏马还能记得，刚刚遇见的时候，幽助还是个大大咧咧的不良少年，一转眼，似乎就成长了起来。
只有空是不一样的。
空就是空，活得再久，不懂的东西，还是不懂。
其实也算是一种幸福。
而这种幸福，其实，就是无坠给他的。
即便无坠叫他死了那么多次，空也不会怨恨他。
空看得太开，无坠却掉进了死胡同。不过幸好，他们还是走出了那个怪圈，或许有一天，会再一次相见的。
时间缓缓流逝。
虽说缓慢，却是一分一秒，从不停歇。
藏马记起来自己以前倒还是真的说过空是“天使”，他无心一句话，没想到竟还是说中了。
神界天桥的再一次出现，极为短暂——大约也就是无坠的身影消失在那桥的另一端之后，入口便再次封闭了。
落苍狱那一族，确切说，是前——神界天族，一小半跟着无坠回去了神界，剩下的依然留在了魔界，不过据说，因为渡劫太过困难，那些剩下的也留存不长了。
这个消息固然是被封锁起来的，其一就是因为，桥的位置位于魔界最深的地方，连妖怪也靠近不了，只有依靠那群天族的能力才能来回通行；其二，神界消失已经太久，兀然出现，必然引发动荡。魔界和灵界在人界的出现已经是大新闻，对于三界而言，管理已经很难平衡，再添上一个神界，估计说天下大乱也不过分。
藏马是记得的，无坠回去前所示意的，神界的灭亡，已经是持续了很久很久。桥的留存，是落苍狱给整个神界留下的机会。
藏马对于落苍狱不太适应，落苍狱和空有相似点，但是藏马还是喜欢空更多一些。因为那个落苍狱，实在是和饿死的雷禅太像了。
不过这种时候，说适应不适应也已经没有了必要，毕竟无论适不适应，他都已经死了。有一些妖怪，死之后是不会去灵界报道的，灵界也不知道所有灵魂的归宿。
小阎王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找到空的灵魂。
也就是说，可能就这样永远地消失了也不一定。
在人界，时间过得总是特别快的。
友人离世，亲人离世。藏马觉得自己似乎参加了太多的葬礼。
但身边总还是会有新面孔出现。
修罗的朋友，幽助的朋友，飞影和躯结婚了，然后黄泉当上了魔界驻人界的官方联系人……然后有一天，收到了武威寄的信，信封里装着一束细软的金发，还有一张署名是树的明信片。
收件人，信物，问候语。
来自三个不同的主人。
往昔的记忆浮上来，藏马想起来，除了给黄泉带带自己做的点心之外，自己似乎已经很少再去厨房了。
而同那群人在一块儿的时候，自己几乎成天都得往厨房里跑。
小阎王在把自己的老爹参了一本之后，也已经脚不沾地的忙碌了几十年，难得有时候溜出来，也只是会找自己一起坐一会儿，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最终也只是什么都不说地离开。
黄泉说过，妖怪的时间太长了。
不论是幽助，还是飞影、修罗、小阎王甚至是躯，他们的年龄都不大。
时间会是他们将来最大的敌人，而这位敌人，黄泉和藏马都已经不再惧怕了，空完全没把它放在眼里，而无坠已经战胜了它。
时间所带来的回忆，即使是极其微小的一点，也足够带出回忆主人的惆怅。
所以必须学会如何去忘记。
可是真正的遗忘，或许除了空，就再没人能够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