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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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无坠
要去魔界深处找无坠，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要让无坠自己找过来，就不同了。
藏马提议大家都先去人界，用暗黑镜治好忍的病再说。
“你疯了么？”幽助去拽藏马的领子，“那是要用命来换的，仙水好了，空就该死了！”
“你以为我们之前怎么活下来的？”藏马眨了下眼睛，“忍小时候见过空，那时他有九翼，千岁的时候又多了一翼，按理说，再过两千年，他才会落一对翅膀。你倒是数数看，他现在有几只翅膀？”
幽助看着我数了数：“呃，八只……咦？”
“空的命够长，所以暗黑镜根本杀不死他，顶多让他少几只翅膀，”藏马说，“而且空的翅膀，是无坠的禁忌，为了引出无坠的话，只好让这家伙吃一点苦头。你不介意吧？”
他说最后一句时，眼睛朝我望了过来，我一愣，立刻摇摇头。
“那就走吧。”藏马回头看了看忍。
忍眨了一下眼睛，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发。
小阎王似乎在魔界的入口那儿加了一层结界，所以人界现在倒还算太平的。
那天晚上正好是满月，因为暗黑镜说不了话了，镜面也碎得挺厉害，所以发动它费了一番功夫。
我叫它治好忍的病，它吞下了那愿望，然后开始吞吃我的寿命。
我之前算得不差，在吃了我第二对翅膀之后，它又吃了一会儿，最终没能吃到第三对。
虽说以前跟无坠保证过，决不能丢失或是扯掉自己的翅膀，可是给暗黑镜吃掉，应该不算吧？
几年的功夫就从五对翅膀减少到了两对，无坠见了一定很生气的。
但是不这么做的话，忍就没命了。
我扇扇背上的羽翼，心情复杂。
“你确定那个叫无坠的一定会过来么？”幽助皱着眉头四处张望，“这家伙丢了翅膀，那个无坠能够感觉到？”
“我……”藏马还没开口，我忽然看见天空上方出现了一丝扭曲，一线光从一点逐渐渗透，无坠破开黑暗从茫茫黑夜里出现了。
他看上去……很冷静。
我知道，无坠板着脸的时候，一般是假正经，说生气也是普通的。但是他没有表情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气疯了。
一个气疯了的无坠，是很少见，很少见的。
我下意识地把翅膀收了起来，不想叫他看见，可是他似乎并不是最在意这件事情，我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其他人也显得有些拘谨。
无坠飘在半空，目光朝向我，却又没在看着我。
他就这样默默地飘了半天，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幽助是个埋不住脾气的家伙，大约是见不惯无坠神神秘秘的样子，首先质问开来。
为什么要绑住我的灵魂呢？
为什么要我一次次重生又一次次死去呢？
为什么不把我的身世告诉我呢？
我想说，这些，我都不在意，只要无坠高兴，我其实是无所谓的，反正也不记得了不是吗，没有必要再去把本就不记得的事情再拾回来。
毕竟，时间是往前淌的，不是往后流的。
“没错，”无坠开口了，“是我绑住了他，是我做的。”
“方便告诉我们原因么。”忍的口气很冷淡，他好像也有些生气。
“你们想要原因？”无坠笑了，“是啊，你们都想知道原因，可是，”他的目光刺向我，稍稍抬高了声音，“可是空，你呢，你想知道吗？”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
“空！”幽助看起来想咬我一口。
可是我真不想知道。
因为那些答案并没有意义。
无坠哼了哼，又叹了口气：“真是够了，”他闭上眼睛，“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受够了。”他又睁开眼，笑得有些狰狞：“想要解答是不是？好啊，我带你们去看就是了。”
他的结界瞬间包围住我们，一转眼，周围的景物就变了。
一片漆黑。
我们仿佛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只有无坠的结界散发出一层薄薄的银光。
无坠向我这里移过来，然后伸出手，压在我的左肩，轻轻一推。
我看见藏马想用鞭子甩住我的手腕，可是迟了，我已经掉到了结界外头，一瞬间，什么都见不到了。
连无坠的结界，我也看不见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死了一样。
什么都没有。
然后闪出一道光来，把黑暗统统驱散了。
无坠用结界把忍和藏马那一大群人都堵在不远处，我的身后不知是什么东西，震动得厉害。
我注意到无坠的手里有一柄长剑，那柄剑看起来很眼熟，可是我不记得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它。
我有些想问他，可是最终我发现自己其实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也听不见声音。
无坠像是在和我说些什么，他的表情越来越悲愤，抓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然后缓缓提起了它。
而无坠身后，幽助已经开始冲撞无坠那牢不可破的结界了。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坠提着剑，而我转过身去，看到了背后巨大的黑洞，和被锁链纠缠在正中央的一本破破烂烂的经书。
说句实话，转身，好像不是我转的。
身体，也不是我控制着的。
总而言之，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捏住了那本经书，轻轻一揭，就把它拿了下来，链子瞬间甩了出去，然后一座桥慢慢地出现了。
我回头看见了无坠，他已经摆好了架势。
‘对不起。’我听不见，只好试着读唇语，而我读出来的，就是这句道歉。
无坠最终还是哭了。
他向我冲了过来，那柄剑没入我的胸口的一瞬间，我听见无坠的结界崩裂的声音，听见身后呼啸的风声，也听见自己的声音以一种陌生的语气在说：“笨蛋。”
大约，就是这样了。
我想，大约我就这样死了，所以才能突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虽然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的地方没有去，也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可是死了，就结束了。
我想起来之前说要给黄泉带藏马做的点心，想起来志保利阿姨邀请被抛弃的凶恶大叔武威下次去家里吃饭，想起来树说要我陪他看新的电视剧，想起来躯说叫我帮她去踹雷禅一脚，也想起来好像雷禅以前是踹过我一脚我还没有还给他。
我想起来了太多事情，好像都等着我去办。
可是我又不想去办了，因为周围很亮，又很暖，像是阳光明媚的午后，让人觉得懒洋洋的。
所以，我决定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再去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