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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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追捕者
我的翅膀为我自己带来了麻烦。
所以我离开了最初到达的那个地方。
在人间，隐匿行踪显得简单而毫无新意，只要快速地移动，就没有人能够看得见我。若飞去极高的天上，也不必担心撞上飞机，因为我总能提前避开那些巨大嘈杂的机器。
于是，我便游历了许多的地方。
也因此，总是被追逐着。
有些家伙，总是见不得自己管的地方出现变数。我不明白的是，明明他们管的地方，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地方。
我从脑子里像海水般无穷无尽的记忆当中挖出最久远的那一份，拼命地回想，记起来或许在一处小小的岛国，能够存在让我欢喜的东西。于是我就飞了过去。
在那里呆了没到一年，又有人追了上来。
“喂。”清瘦的女人丢给我一罐啤酒。
我接过去，眼睛看着她。
“你是妖怪吧。”她打开易拉罐，一屁股坐到我的旁边：“人间好玩吗？”
我也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问她：“你要不要抓我？”
“我要抓你做什么？”她反问，“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过得很辛苦。”
我把啤酒统统灌进自己的肚子，一回神便嗝出好长一口气。
那女人便笑起来，前仰后合的，口水都快喷了出来。
“我叫黑乎，是个灵界侦探，专门帮灵界在人间抓妖怪的。”女人说的时候，我斜眼看着她，肚子里的气滚了又滚，我始终不想让它们从我身上的任何一处地方钻出来丢人现眼。
“我就住在你对面的那座山里，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来找我吧。”她说，“我蛮喜欢你的。”
我闭着嘴巴看她，好一会儿，终觉自己是阻止不了那听啤酒带进肚子里的气的，刚想张嘴，它们却偏从我的左耳朵里溜了出去，噗地一下冒出一团醉醺醺的烟来。
黑乎瞪着我，嘴巴抿得紧紧的，肌肉绷着，拳头硬如钢铁，她忍了忍，又忍了忍。
我考虑自己还要不要张嘴。或许那啤酒真不喜欢我的犹豫不决，又一团气从右边耳朵喷涌出来，像是开船前鸣的汽笛声。
我是真的不想说话了。
黑乎最后没能忍得住，捧着肚子笑得眼泪直流，哗啦啦的。
“哎哟，”她说，“要是没什么大事，也过来找找我吧，”她伸手摸摸我的脑袋笑得打噎：“太喜欢你了。”
啤酒带进肚里的气不喜欢犹犹豫豫，它们自己也爽快，喷了三次立刻告终。
不过，后来黑乎再想让我喝啤酒的时候，我是怎样都不肯喝的了。
我觉得，我真心讨厌会把气带进我肚子里的饮料。
我漫步在夕阳火红的街道上，踢踢石子，看背书包的孩子们成群结队从身边嬉笑跑过，觉得新鲜而充满生机。于是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脸上堆着笑，对那些看着我的人类轻点一下头，欣赏他们各种各样不同的有趣反应。
夜色沉下来，我停下脚步。身前立着一个连一半的我都没长到的小孩子。他有一双明澈的眼睛，脸上写满了稚嫩的疑惑。他的手里，苍蓝色的能量团噼里啪啦地响着。
我看看那团东西，心思忽然飞跃无数的时光，回到那双泛白的眼睛。
天空的空。
他说。
“你是妖怪吗？”那孩子认认真真地问我。
我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很是欢乐：“你说呢？”
他皱起眉来，脸上嘟嘟的，可爱极了。
“你这么问我，又怎么能确定我是不是如实答了你呢？”我问他。
他瞪我一眼，手里的能量聚得更多了。
“你骗不了我。”他说。
“坏人不会把标签贴在脸上，也不会在头上顶着好人两个字，”我说，“更有些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我见他又皱皱眉，笑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妖怪，还是不是妖怪。”
“你打算，怎么办呢？”
他立在原地，陷入了矛盾之中。
我便指着西面的山说：“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去那里吧。在那里，或许可以找到我哦。”
走前，我记起无坠那漂亮的翅膀。
于是我又补了一句：“啊，对了，我叫空，天空的空。”
那孩子的气息一滞，我便离开了，赤色的羽翼舒展开来，夏夜的高空，是凉爽而又温和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