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DM/HP]需要记录的一些小事》小云GN

4、第 4 章

　　阿不思和司考珀斯回来后在医院陪伴父亲的职责落到了他们头上。父亲最初昏迷不醒的几天里波特家的每一个人——除了那时没能赶回来的阿不思——几乎都在医院里扎了根，而现在无论是媒体大众还是詹姆和母亲，都逐渐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中，詹姆的魁地奇训练依旧紧张得像要把他的最后一丝体力榨干，而母亲在部里的工作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太多但足够充实，只有我因为报社的机动性而有些空闲每天去看望父亲，只是现在——我也得回到碌碌无为挣钱吃饭的日子里去了。
　　这天我回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母亲一人，这差不多是这两个礼拜的常态，我们索然无味地吃了晚餐后我便钻进我的房间里整理前段时间旷工而积攒的工作——我总不会天真的以为多米尼克•克洛维真有这么好心，他可绝对算得上把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的工作狂，若他能正视他这一不讨人喜欢的本质也就罢了，可偏偏又喜欢故作格调，一派和蔼可亲的模样。
　　在对上司无伤大雅的抱怨中我结束了整理，回过神来却隐约听到争吵声——这可太不常见了，阿不思回来了么？
　　争吵来自于母亲的房间，房门关着，我并不听得清楚，但那绝对是阿不思的声音，他很激动，都变了调，快速而尖利地说着什么一刻不停，而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听见母亲的声音，这使得我心中慢慢积攒起了怒气。
　　[够了！]我一把推开了房门，[阿不思，回你的房间去！]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不是我的哥哥——在某些方面男人简直幼稚得可笑！
　　[莉莉！]他高呼一声，脸上愤怒的红色并未褪去，[我需要和妈妈谈谈！]
　　[我说够了，阿不思，]先前长时间盯着文字让我现在有点儿晕眩，也并不想多说，[你看看现在几点了？爸爸还在医院里，你却冲着妈妈大吼大叫？现在去睡觉，阿不思。]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阿不思依然不肯放弃，我却失去了耐心。
　　[对，我该死的不知道你在这儿像只烧红的水壶似的冒着粗气是要干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累了，妈妈也是，而你，把你那荒谬的怒气收回去，我们都需要睡眠！]
　　阿不思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像阵风一样地冲了出去。我长出一口气，去看坐在床上的母亲——这使得我的心不自觉地一沉。
　　母亲坐在那儿用悲伤的目光看着我，这是我极其不熟悉的——我和母亲的关系和一般家庭一样，并不生疏，可也不是许多麻瓜家庭里那种类似于朋友的关系，我对现在母亲这样柔弱而哀伤的样子手足无措，我掌握不了怎样安慰一位正处于脆弱中的长辈的技巧。
　　[莉莉，]她开口轻柔地叫我，[愿意和我说说话吗？]
　　[嗯……很晚了，妈妈……我是说……好吧——好的。]我最终挫败地妥协。
　　母亲笑了起来，但带着悲伤气息的笑容非常刺眼，我偏过头不去看她，慢慢地挪到了她身边坐下。
　　[莉莉，你觉得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我迷糊了，[爸爸？他是个好人……很好，风趣，勇敢，坚定，负责……爱护我们，也爱您，妈妈。]我挑了最无趣的答案一板一眼的回答，实在想不出母亲的用意。
　　[他是个好人莉莉，但他并不爱我。]母亲听后直白的说。
　　我惊愕地看着母亲，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他当然爱您！他爱这个家庭，毫无疑问！]
　　一片难耐的静默。
　　这是在干什么？母亲在与父亲结婚二十多年后的一个夜晚，在将近凌晨的时候，突然满怀哀伤地告诉自己的女儿现在正在医院里的父亲并不爱她？这太荒谬了我无法接受！
　　[他当然爱护我们，爱护这个家庭，]母亲冲我微笑，缓缓说着，我心中却无比恐惧，[但是我从来就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他对家庭的渴望，他那时候还那么单纯，我也知道那种纯粹对于亲情的向往不是将他和我捆绑在一起的理由……可是我自私了，我放任事情发展下去……]
　　我控制不了我脸上震惊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母亲，看着这个红发，温和，柔美的四十岁女人像个少女一样说着这些话，陷入无助与不安中无法自拔，我已经听不清母亲后来又说了些什么——无论怎样我都不愿意相信，父亲母亲的相处方式一直是我的榜样，他们充满感情，互相关爱，即使有时争论也能自省并作出正确的让步，谁都不会受到委屈和不公，这是我长久以来完美的家庭印象，可是现在母亲说的这些话简直、简直让我错觉我的存在是一种错误！
　　我看着坐在床上用颤抖的声音像是在忏悔一般的母亲，说不出一句话，这时候我倒是真的希望谁能来给我施一个统统石化和闭耳塞听，或者干脆一忘皆空了我，都会比这好受。

　　第二天我浑浑噩噩地起床去上班，出门前和母亲打招呼，她整个人依然虚弱，但好像并不打算对昨天的事情做什么解释，我便也在心下强硬地打定主意将它忘了。
　　[哦，莉莉，早上好，]克洛维先生快活地和我打着招呼，[波特先生还好吗？]
　　这几乎是他每天见到我的例行问候，我提不起兴致和他多谈，[不坏，谢谢您的关心，我想我得回到我的桌子去了，毕竟这么多天——]
　　[哦，不急，不急，莉莉，]克洛维先生用夸张的语调打断了我，这使得我没忍住用有些狐疑的眼神打量他，[事实上，你不得不跑一趟了——我是说，只有你能做好这份报道。]
　　[什么？]我迷惑地看着他，想不出莉莉•波特除了是哈利•波特的女儿这一重身份外还有什么尊贵的特权，而哈利•波特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显然制造不出什么大新闻。
　　[其实是德拉科•马尔福，莉莉，]克洛维先生马上向我揭晓了答案，[魔法部撤销了对马尔福庄园的监管，并且在昨天，马尔福庄园的产权已经回到了德拉科•马尔福的手上，但是——他似乎拒绝对此作出任何回应，而且据说也没有回去的打算，还是在麻瓜公寓里生活。]
　　[所以……？]德拉科•马尔福的那所公寓我知道，阿不思先前说过几次——他甚至可能还去过，谁知道呢——在泰晤士河北岸，也许有着不错的风景，但我并没有觉得马尔福愿意住在那房子里是什么奇怪的事。
　　[哦，莉莉，这可是大事！]克洛维先生用一种不赞同的眼光看着我，[马尔福家族的现任家主，敏感的马尔福庄园——在战争中这房子可是一个重要角色，还有——请允许我这么说，波特先生对于马尔福庄园的多次“维权”行为……这可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现在事情可是有了大变化，球最终回到了发球人的手上，可他却一动不动不打算让游戏继续下去——全世界都看着他！如果我们能得到一些消息，我敢打赌——]
　　[克洛维先生，]我打断他，作出比平时多了两倍的努力将声音维持在正常的音量，[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我们怎么能因为德拉科•马尔福愿意住在麻瓜房子里而不是那空荡荡阴森森的大庄园而去挖掘他的隐私？]
　　[隐私？不不不——只是一些消息罢了，莉莉，只有你能做到——你和马尔福家关系不坏不是吗？我保证在这之后为你——]
　　[克洛维先生！]我没有意识到我几乎已经在尖叫了，昨天晚上堆积起来的混乱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出口，[你不能这样做！就因为德拉科•马尔福愿意每天早上用平底锅煎蛋微波炉热牛奶开着车去上班而不是趾高气扬地打着响指召唤家养小精灵以及用飞路粉和壁炉穿梭在魔法世界？！你这个势利的伪君子！你每天早上都问我父亲的情况可哪一次是真正在关心？哦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毕竟整个世界都在翘首以盼伟大的救世主活下来的男孩这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谁会在意他究竟怎么样了那距离他们实在是太远了不是吗，而莉莉•波特——我实在感到万分荣幸，我是你手里不能失去的砝码，是你在这个位置上的保证，但是你，多米尼克•克洛维，你现在让我感到下贱，卑鄙，恶心！我再也不希望看到你我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再见了，克洛维先生，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胡乱的一串话，意外地感觉到好多了——至少整个人不再鼓鼓囊囊地像要炸开一样，在克洛维反应过来之前我就下了楼，呼吸着写字楼外混杂着汽油味和浮尘的空气也比那里头的躁闷让人舒畅。
　　脑袋里还是空空的，也许是刚才吐了太多东西思维还没有归位，或者是一切发生得太快，我的潜意识在我准备好之前就做出了决断而我还需要好好适应一下。我愣神地靠在一根门柱上盯着来往的汽车，直到手机第三次震动才有欲望接起它来。
　　[阿不思？]我皱眉，有点奇怪现在这个时间的电话，[你现在应该在医院吧？怎么了？父亲出了什么事？]
　　[莉莉，听我说，别着急，]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昨晚把你吓着了——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对母亲生气，但是我想了很久——司考珀斯也劝我——所以，这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什么……？]我心下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莉莉，我决定和司考珀斯在一起。]阿不思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给我反应时间，然后继续道，[你没有听错，任何意义上的“在一起”。]
　　事实是，无论阿不思停顿多久我都不可能真正的若无其事——他和司考珀斯那点儿破事我早就不再惊奇了，这么多年我几乎都已经默认，但阿不思的坦白实在代表了太多——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昨晚他和母亲在争执些什么，还有母亲在那之后像个小女孩一样哭泣背后的真正含义——我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厌恶我遗传自父亲的敏感和随时随地的联想。
　　有一股电流从脚底窜上了脑袋，这使得我感觉我已经不是一个粘连的整体——天呐，这就好像有十个人围着我对我同时喊着“四分五裂！”一样——而我，则在最终化成一些微不足道的空气污染物没有任何意义地消失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