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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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气味让我想要呕吐，我紧紧抿着嘴唇试图不泄露出任何代表莉莉•波特端坐于此的气息，但很显然房间里三个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飘到我身上——自从进门后我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也许让他们不安了。
[嘿，莉莉我的孩子……你确定你还好吗？]既然连父亲都这么问了，我实在无法伪装下去，强忍着表情点了点头，然后迅速站立起来拉开门逃了出去。
梅林的胡子啊——请允许我用这时下年轻人不太常用的感叹表达我内心的喘息——我发现我忍受不了存在于父亲、阿不思以及司考珀斯同时存在的空间里哪怕十分钟，尤其是当我得知那两个家伙已经把他们的决定告诉了父亲的时候。
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肺脾胃似乎都扭做一团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古怪，因为父亲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而我绝对没有自信在他面前隐瞒我的那些猜想。
马尔福，一个波特和马尔福——又一个波特和马尔福，简直像种古老而可怕的魔咒，并且如同莫比乌斯环一般看不到终结的尽头。那么，我的母亲究竟处于何地？我们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意味？我现在才确切的理解我小时候模糊感受到的种种，感受到那些带有木槿花气味的夜晚晕黄灯光笼罩起的话别里带着的无限缱绻缠绵——我本该在心里泛起恐怖与恶心——但我却无论如何产生不了这样强烈负面的情绪。是因为父亲现在的状况或是司考珀斯和阿不思经过太长时间发酵而成的关系在潜移默化中迟钝了我的感官我并不乐意去追究，我现在只想把自己装进一个盒子里谁也看不见。
[莉莉。]是司考珀斯，他正从父亲病房的那一层逃生楼梯上下来。
我现在非常不想看见他，只得移动身子继续往楼下走，司考珀斯却好像打定主意不让我好过似的三两步就跳下来抓住了我。
[司考珀斯！]我低吼，[现在让我一个人呆着！]
[不，]司考珀斯的声音低沉冷静——那本是我以为的迷人的嗓音现在听来却如此聒噪——[你会把自己绕进去的，你需要谈谈。]
我不得不承认司考珀斯对波特家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即使是对于淡漠的母亲他也在过去的日子里一视同仁地给予了充分的礼节与关怀——马尔福家的可恨品质。我承认我现在非常令人讨厌，而眼前这个淡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原先的种种让我喜爱的优点现在都成了我眼中的瑕疵，它们都被贴上了做作与不单纯的标签带着可恶的表情招摇在我的脑海里——
[莉莉！]司考珀斯适时地打断了我，[你又在想些什么？我说了我们很有必要谈谈。]
[谈点什么司考珀斯？]我口气尖锐，[你和阿不思的罗曼史？真遗憾我恰好算得上亲身见证者又恰好没被巨怪啃了脑子所以我万分荣幸而欣喜地通知您不用再浪费时间在讲故事上面了。]
司考珀斯皱起了眉头，这使得他看上去愈发冰冷而不可接近，从小到大也就只有司考珀斯是不怕我发脾气的人，我真不愿意提起那种屈辱但确实——幼小的气疯了的所向披靡的莉莉•卢娜•波特总是会被司考珀斯•海伯利安•马尔福刀子一样的眼神震得不敢再大吼大叫——即使到现在我也悲哀的发现我没有一点儿长进。
[我们，我和阿不思都很认真，莉莉，这一点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见我不再像棵裸露在地面的曼德拉草一样尖叫，司考珀斯开口轻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场认真而和平的谈话，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不然你整整一个月都会哀哀嚎叫着像弗洛伯毛虫一样在地板上蠕动。]他适时的小小地刺了我一下。
[司考珀斯你这么说实在是太无礼了！]我气呼呼地冲他叫，但这也表明我可以接受一场有效率的交谈了。
我真不敢相信司考珀斯居然也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嘴不停开合，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他能和阿不思臭味相投——真该让那些迷恋他虚假外表的姑娘看看他现在的模样——我充斥周身的烦躁几乎是因为司考珀斯源源不断吐露出的单词而被磨得烟消云散的，到最后我只是麻木地听着他对他与阿不思的感情发展的回顾，而种种事例由于我都近距离围观过而失去了吸引我的资本——该死的，他根本知道我的失控不可能是因为他与阿不思的坦白，他只是想让我憋屈地真正安静下来，而我还该死的确实憋屈地恢复了理智。
[行了行了，那年的圣诞节我记忆犹新，你不用把每分钟都讲得这么详细，]我终于耐不住终止了他乏味的回忆，[现在来谈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吧。]
[说实话，]司考珀斯勾出一个浅显的笑容，[我认为现在说也没有意义，你只是一开始接受不了而你最终总能够接受的。]
[这么说……]我抬起头眯起眼睛打量他，[你很早就知道？]
[当然，]他哼哼两声，[父亲和儿子，两个人孤独地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总有些小秘密会被发现。]
我知道司考珀斯从霍格沃茨毕业后就和阿不思一起投入到他们现在工作的实验室了，这么说说……[天哪你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了？！]我瞪大了眼睛。
[这没什么可惊讶的。]
[你怎么能……怎么能……]我艰难地憋着词。
[怎么能接受我父亲曾经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是怎么能接受我父亲曾经和哈利•波特在一起？]
[我不在乎曾经，真的，但是现在……现在父亲他……]我犹疑着是否应该说出母亲的那次崩溃。
幸而司考珀斯总有着惊人的理解能力，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只得小心地望着他，几分钟难耐的静寂过去后终于听见他开口说话，带着些叹息的嗓音：[我早就一直在想了——也许父亲这一生只爱过一个人。]
这么含糊的措辞可不是马尔福的风格，但我确定我和司考珀斯都清晰明了的懂得了其中的意味。我有一瞬间窒息的错觉，连忙退开到一旁似乎急切地想要攫取氧气。
[行了，]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憋住的脸色，[我们在外边够久了，我很确定哈利想要和你单独处一会儿。]
我神色痛苦地看着司考珀斯，他不为所动，我只得慢慢挪动脚步往上走去。
好吧好吧，我怎么着都得给父亲一个交代。
令人惊讶的是父亲对于阿不思和司考珀斯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态度，很自然的接受了“通知”——但在想明白原因后这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唯一让我惊慌的是父亲一定知道我发现了他的过往，这使得我不安。
[嘿莉莉，不要这么紧张。]他看出了我脸上表情的僵硬，笑了起来。
[爸爸，]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你和妈妈之间……]
父亲当然领会了我未完的话语中的意味，但只是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看着我，我被这不真实的微笑弄得急躁了起来，语速飞快地将那天晚上母亲的话告诉了他。
[我当然爱你们，孩子——这一点不用怀疑，我也爱你们的妈妈。]父亲正色道。
[但这和她期待的不一样。]我闷闷地说。
[你们永远都是我最最亲爱的家人，这种感情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使之断裂。]
[但是你和妈妈之间没有那种相互的回应——这对她不公平。]我知道这话对父亲也是不公平的，甚至有点儿伤人，但我无法忽视母亲在那一晚令人心碎的剖白——也许同为女人而愈加理解这种感受？
[莉莉……]父亲无奈地看着我，我在这种眼神下无所遁形，更觉自己的无礼与残忍。
[那么……德拉科•马尔福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试图换一个话题捱过这凝重的时刻，却在下一秒惊觉自己真是傻透了——竟然问起马尔福！
父亲的神色舒展开来，也许也是被我这笨拙的举措给逗笑了吧，我无力地在心中捶打自己，这一天实在是太过于混乱——
[我不想说为自己开脱的话，]父亲说，[我和你妈妈之间……我们当然有爱，但是就像你想的那样，是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挫败地摇着头，[我的理智离我而去但在感情上却还是无法痛斥责怪您。]我对父亲坦白道，[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是为什么……]
[莉莉，]父亲安抚地伸手握住我的手，[我猜想你有一天……会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会么……？]我僵硬地笑了笑，他和德拉科•马尔福的感情是我不愿意去揣测的，不知是因为厌恶还是我不想承认的那一点悲哀，抑或是司考珀斯的存在，无论基于上述哪一点我都不应该再深入下去可是我的内心却有着隐隐的罪恶的冲动简直无视我的命令期待着破土而出——
我的父亲是察言观色的高手，毫无疑问，他看着我再度空白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追逐我眼神的焦距，我再一次无可奈何地陷入这种不可抵抗地沉默交流中。父亲的眼神平静，鼓励，坦然，而我心中填充着的鼓鼓囊囊的名为刨根问底的气球因而越来越膨胀——当我终于在父亲宽容的眼神注视下听到心中[啪]地一声炸响后，我宛如锥心地下定决心去找出那些尘封的往事。
因为我知道父亲在他不得不掩埋得最深的地方也迫切地这样希望着，父亲从来不是轻易放弃些什么的人——这一点我们都从战争中见识到了，也许已经什么都回不去，也什么都不可改变，但至少得有些什么证明来让父亲所背负的东西变得轻缓一些。尽管我已经感受到我那在几天里惊吓过度的心脏锥出的鲜血流经四肢百骸的滚烫，但我仍然愿意为父亲实现这一个他甚至不敢用语言表达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