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破》白紫菜

4、第三章

　　“茜墨，几更天了？”
　　“小姐，快三更了，安歇了吧。”温婉贴心的丫鬟忍不住劝说。
　　她的小姐，多少日都这样闭门不出，晨省昏定、侍奉双亲、读书习字、弹琴作画……白日里如此聊以消遣也就罢了，每每夜半三更仍兴致勃勃。
　　“居然快三更了。连日来外间都是日夜喧闹，郗城倒是因这一场祸事，成了不夜城。”柔和清淡的女声，含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并无明显的不快。
　　“小姐……”茜墨压抑着情绪，却仍掩不住悲切，“你可别思虑太多，咱们郗城不会……”她说不下去了。
　　对上小姐那一双清亮了然的眼睛，连自欺欺人她都无法继续。
　　这样的拉锯，谁都清楚，不过是延长数日的生命。这个王朝气数已尽，任谁有再多不甘，也无力回天。
　　“怕什么，早晚有那么一天啊，避而不谈，又不是真能避过那么一场劫难。也没什么可思虑的，我只不过有些遗憾自己之前虚掷青春，平白辜负了大好年华，许多该做的、想做的都耽误了。如今有穆将军拼死守护郗城，守得一日算一日，我也好把一日当做一生来度过。能少留一份遗憾，也算是赚了一分安然。”
　　“小姐！”茜墨忍不住紧紧抱住小姐，终于泪如雨下。
　　小姐，你还说自己不思虑，如何消瘦至此，腰肢不盈一握。
　　回抱住亲如姐妹的贴身丫鬟，她暗暗叹息，素来稳重温婉的茜墨也如此失控，却难为天真纯稚的菱霜，仍是一派轻松、安心成眠。
　　这样想着，她扭头看向窝在软榻上睡得香甜的小丫鬟，有些稚气、面目清秀的少女，脸上甚至挂着一星笑意。
　　不禁自嘲，柳芩音啊柳芩音，枉你饱读诗书、自诩超脱，却原来面对生死、面对未知的劫数，也一样会惶恐不安。
　　菱霜努了努嘴，翻了个身背对着烛光，小动物一样蜷在锦被里。绣着蒹葭白鹭的缎面枕巾上，渐渐印湿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这篇故事是很短的，其实主要的一切不过发生在两个白天、一个黑夜之间；人物却很多，各有各的心思与故事。然后下一章，主角出场，字数会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