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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悲催美人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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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二十上下年纪,双眉斜飞入两鬓,清冷如水的眸子,却在顾盼流连间化为波光粼粼的春水,撩人心弦。线条柔和的脸型,使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如玉,又清冷似竹。一拢天青色长袍衬得他的身形更为修长,缥缈出尘。
钟灵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有人说,两个人的关系,在他们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此刻钟灵终于理解了这句话。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便知道,这个男人,必将是她生命中最特别的存在。即便有一天她对他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过客,他却是她心头永恒的烙印。
他坐在开满梨花的院子里,手持一册书卷,在花雨中专心致志地看书。刹那间她又懵懵懂懂理解了另一句话的含义——任是无情也动人。
据弯湾不完全可靠消息,清冽是九年前突然出现在这镇上,这些年一直呆在药庐替人看病,而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无迹可寻,似乎被人特意抹去。他这些年除了上山采药外几乎足不出户,医术精妙,但性情古怪,除了身患疑难杂症或生命危在旦夕的人以外一律不医。诊金收取随心所欲,可能分文不取,也可能让你倾家荡产,叫人又爱又恨。
按照弯湾的计划,钟灵事先服用一种让身体脏腑呈现出紊乱衰竭却很难诊出病理的药,然后让清冽医治,借此接近他,以确定他是否就是医魂守护者,以及魂珠是否在他体内。
判断的方法很简单,守护者身上会有一个从皮肤里生长出来的图腾。若是图腾颜色鲜亮,则表示魂珠在体内;若图腾暗淡无光,则表示魂珠已在体外幻化出实物。
思及此,她摆出一抹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优雅而缓慢地走向清冽,俯下身,伸出纤细莹白的手指,轻粘起飞落在他肩上的一瓣梨花,笑语嫣然道:“真羡慕这梨花,可以如此亲近你。”
清冽对她的出现似乎毫不意外,对她唐突的言语和举动也无动于衷,双眼依旧专注于书本。钟灵一笑,飞快地把书从他手中抽出来,旋转着离开他身旁,声音娇媚道:“真不识风情,难道我不比这书好看?”
随着她的话,幕离缓缓滑落下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容:琉璃似的大眼妩媚动人,说不出的灵秀俏丽;红菱似的唇微微勾起,无限诱惑尽在不言中。一阵风吹过,漫天的梨花飞扬,有几瓣擦着她的脸落在肩畔,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梨花更白还是她如雪的肌肤更白。饶是清冷如清冽,也一时失魂,忘记了呼吸。
看着他失神的样子,钟灵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她一向知道自己很美,也善于利用容貌做一些事,加之这段时间和弯湾在一起,举手投足间也不知不觉沾染了一丝媚态,是以对自己此番施展的美人计信心十足。
然而还没等她品味完心头的成就和满足感,一阵噬骨的痒突然从右手传来,并且以看得见的迅速往胳膊上窜,她“哎呀”一声,低头看去,只见右手背上已经红成一片,布满了无数个小疙瘩,而罪魁祸首就是刚刚从清冽手中抽出的那本书。
她吓得赶忙把书丢还给他,可是已经晚了,那阵奇痒已经攀爬到胸口,正往另半边身子飞速蔓延而去。
她不停地左挠右抓,一会儿功夫就把之前刻意装出来的美好形象彻底破坏。只见她一边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大片吓人的红疹,衣襟半开着,另一只手还在不停拉扯着,满脸通红,头发微显凌乱,两只眼睛明亮异常,火大地瞪着清冽,怒道:“看什么看,解药呢?”
清冽看着她这个样子不觉有些失笑。其实早在她刚到镇上的时候他便已经感应到她的气息,知道她今天必然会来找他,于是特地一早等在此处。只是没想到她一来便上演了一出美人计,更没想到居然还很成功,即便明知是她的计策,仍然在那一瞬间被迷惑。更有趣的是她占上风时从容不迫,风度翩翩,落到下风时就原形毕露,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很是可爱。
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本无意让她吃这些苦头,但是想到她刚才倾城的妩媚笑容是不是也曾这样对别人施展过,不知为何心里一堵,想着借机教训一下也好,让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随便做,因此也不为她解毒。只是看她越扯越开的衣襟,终是俊脸一红,不自在地别开眼,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可那些折磨得她要死要活的红疙瘩瞬间齐齐消失。
钟灵还未从刚才的混乱中反应过来,依旧在努力抓挠,直到一双微凉的玉手轻轻拉下她的手腕,才后知后觉地“咦”了声,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愣了一愣,惊吓般地缩回了手,颤抖着嗓音地问:“喂,你手上没下毒吧?我也没怎么着你啊,用不着下手这么狠吧?”
清冽轻笑出声,看来真把她吓着了。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钟灵闻言嘻嘻一笑,伸手想去拍他肩膀。伸到一半忽然想起他身上可能有毒,于是半途转向搭在他肩侧的椅背上,半俯下身子,形成经典的调戏姿势,挑眉道:“帅哥,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你怎么看?”
清冽虽听不懂她所说的“帅哥”是什么意思,却也能明白大半,当下“扑哧”一笑,才想说话,却看见她半敞低垂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美好景色,脸颊顿时染上一层薄粉,转过脸看向别处,轻声道:“你衣服上沾了些粉尘。”
“嗯?是吗?”钟灵疑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脸“刷”地红了,连忙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拉扯好衣服,又夸张地掸了掸不存在的粉尘,咳了一声,故意粗声粗气地问道:“怎么样,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对不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清某没有朋友,也从不交朋友。”他冷清地说道。
“不是吧,我很崇拜你的,给点面子。”钟灵郁闷道。
清冽好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多了一份肃容:“你当真是为了我而来的?还是为了,魂珠?”
这么直接?
钟灵眼皮一跳,大声答道:“当然是为了你……和魂珠。”
最后三个字轻到几不可闻,可清冽到底还是听见了。他的表情没有一点意外,反而略点了点头,称赞倒:“算你诚实。”
钟灵转了转眼珠,凑近他讨好道:“我必须再诚实地告诉你一件事,我为你更多一些。”
虽然这话有讨他欢喜的成分在,可也是句大实话。自打第一眼见到他,能不能回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反正孤儿一个,在哪儿不是活。爷爷留下的那些宝贝确实有些可惜,不过他才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为珍贵的宝贝,若是能得到这个宝贝,那些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清冽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这么明显还问吗,难道非要我对你说出那句话?”钟灵故意暧昧地眨眨眼睛,果不其然看到他的脸微微泛红,于是故意戏谑地拉长声音道,“其实说了也无妨,不就是我……”
“下雨了,我去收草药。”
“靠,这也行?”钟灵望着那个瞬间不知所踪的背影一脸黑线,转移话题转移得如此生硬,也就他了。
还没等她腹诽完毕,豆大的雨点噼哩啪啦砸到了她脸上,下一个瞬间便大雨如注,倾盆泻下,浇了她一头一身。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低咒了一声,抱着头往屋里跑,跑到一半忽然想到清冽还在收草药,于是又转向他刚才消失的地方。
到了那没看见清冽,也没见半根草药,不知是不是去了别处。她浑身上下已被浇了个湿透,一时也顾不上许多,抱着头又折回屋里。
才进屋就看见清冽舒适地坐在屋子里喝茶,身上一片干爽,连一角衣袍都没湿。想到自己还傻乎乎地去帮他收草药,不禁又委屈又愤怒:“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他不解。
“你说你去收草药!”她指责道。
“我是去收草药啊。”他说,指了指横列在桌上的三棵青黄色已晒干了水分缩成一团的草。
钟灵看着那三棵干扁扁的草,欲哭无泪。
“你这身是怎么回事?”清冽终于注意到了她的情形,“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下雨了,怎么还弄成这样?”
钟灵望着他看似无辜的双眼,几乎要抓狂。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这个男人不是她想得那么简单,她以为戏弄了他,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是被他戏弄,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忽然莞尔一笑,轻扯了扯贴在胳膊上的湿衣,问道:“你看我这样子也不好回去,方便借地方沐浴吗?”
“当然。”他如沐春风般地对她微笑,可看在她眼里居然有股毛骨悚然的味道。
他把她带到一间小屋,不一会儿就布置好了浴桶,还有一叠干净的衣服:“这是我的衣服,先将就穿一下吧。”
“谢谢。”钟灵边翻弄衣服边随意地问道:“你平常也都是在这沐浴吗?”
“是。”
“不会又在哪下了毒吧?我怕我待会儿不小心在哪粘到。”她做出怕怕的表情。
“我不会轻易下毒,今天你碰到的书卷是对我来说颇为重要的东西,所以做了防范,不必杯弓蛇影,随意就好。”他耐心地解释。
“哦,是这样。”她眯起眼睛做了狐狸笑容,把他请出门外,转而露出贼笑,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