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鹿心

6、顶级迷药

　　回到客栈，钟灵把事情经过大致和弯弯讲了一遍，然后独留弯湾一个人在那儿思量，自己则喜滋滋的摆弄着身上这件过大的天青色衣袍，舍不得换下。

　　“弯湾，我穿这颜色的衣服好看吗？”她摆了个性感的造型，可惜被宽大的衣袍掩盖得七七八八。

　　“还好，稍微老气了些。”弯湾斜眼看她。

　　钟灵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地收回了手脚，柔声道：“果然只适合他，他穿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谁？清冽？”弯湾瞥了她一眼，好笑地说。

　　钟灵点点头，倒了一杯茶坐在床沿轻抿一口，正色道：“这个清冽不简单，在我没有表露出身份时便一口道破我的目的，应该是感应到了我的气息。”

　　弯湾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只是淡淡地“嗯”了声，又问：“魂珠是否在他体内？”

　　“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想好办法，晚上就应该能证实。”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弯湾，其实我一开始就想问你，魂珠在不在魂主体内很重要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弄清楚这点？”

　　弯湾看了她半晌，缓缓开口：“你知道魂珠是抹意识，它的能量十分强大，可是它的意识却有如稚龄小儿，极易被人同化。若在魂主体内，天长日久下自然会顺应守护者意识，以魂主的意志为意志，否则便会渐渐脱离魂主的掌控，我们若想顺利得到它必须多花一番功夫，所以我必须提前知道，好做准备。”

　　钟灵默默消化这些信息，不解地问：“既然如此，魂主为何还要取出魂珠？”

　　“因为魂珠的实用性很强。”弯湾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有些忍俊不禁，“比如当你徒步在荒野中突然遭袭狂风暴雨，便可用魂珠幻化出一间避雨的屋子；或者当你一时窘困缺少经费时，可把魂珠幻化成金银珠宝使用，只要事后再召唤回来便是，没有人会怀疑到你头上。”

　　钟灵抽了抽嘴角：“这也行？”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性的，一般不会有什么意外，但是有一种情况会比较麻烦，就是魂主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把魂珠长久的存放在外。比如当魂主的灵力太弱时，魂珠若存放在体内会反噬魂主，这个时候魂主只有把它取出幻化成实物带在身边，每隔一段时间收进体内进行意识交融，驯化魂珠。再比如……”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一瞬间似乎闪了会儿神，很快又接着往下说。

　　“总之，若是柔顺的魂珠还好，若是碰上桀骜不驯的魂珠，魂主就有苦头吃了，对我们来说，也更为麻烦。”

　　“的确。”钟灵表示赞同，“可是这事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查这么麻烦？”

　　弯湾垂下眼睛，黯然道：“这事非同小可，以你跟他现在的关系，他不会告诉你。而当他可以告诉你的时候，也许就太晚了，她……快没时间了。”

　　钟灵怔了一下，恍然道：“那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弯湾点点头，目光飘远，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凄楚。钟灵第一次见到弯湾露出这样的神情，心里闪过一抹怜惜，没有多想便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无声地安慰他。弯湾似是一僵，却没有抽出手，任由她掌心的热度温暖着他那颗冰凉的心。

　　两人相互沉默了很久，弯湾突然想到什么，对着钟灵上下一打量，道：“你身上的药性这么快就解了？看来我倒是小看清冽了。”

　　“药性？什么药性？”钟灵茫然问道，猛然想起来早上见清冽前服过弯湾给的药，惊得叫了起来，“哎呀，我把这事给忘了！”

　　“忘了什么？”弯湾问。

　　钟灵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你确定我的药性解了吗？可是我并没有让清冽看过啊。”

　　弯湾皱了皱眉：“自然确定。这药极为难解，且不易察觉，若不是为了他那古怪性子我也不至于给你下这药。他能在你不知情的情形下轻易便解了，这样的能力……”

　　他没有说下去，可钟灵明白他的意思。这样的能力很可怕，这样的对手更可怕。

　　两个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良久弯湾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说今天晚上就能证实魂珠是否在他体内，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偷看他洗澡。”钟灵得意地奸笑道。

　　钟灵埋伏在清冽浴室窗外很久，蹲得腿都麻了，才看见他捧着一叠衣服姗姗来迟。她立刻从捅开的窗户眼中往里观察，还没等她瞧个明白，只见青衣白袍交织一闪，人影已经落进了浴桶，慢条斯理地清洗起来了。

　　靠！她暗咒一声，转了转眼珠，又偷偷笑了，手指往窗边几不可见的蛛丝般细线上一勾，只见一簸箕生面粉突然从天倾泻下来，直直落进热气腾腾的浴桶，瞬间糊成一片，而那个本该在桶内的人却早已旋身而出，立在一旁。

　　钟灵下意识一瞟，眼睛立马变成心型。只见那个背对着她的人，美好的白皙肤色，窄紧的腰身加上硕长的四肢，看似清瘦却健壮的身材，无一不勾魂夺魄。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洗澡为什么还穿着亵裤？真是揍人的心都有了。

　　“谁？”一声冷喝，清冽似是要转过身来，钟灵也随着他的动作睁大了眼睛，口水顺着嘴角滑落下来。却见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往衣架上一挥，愕然发现衣服并未如愿着身，而是扬起一阵又落了回去，仔细一看原来是衣架上被糊了一层胶水，衣服已被牢牢粘附住。

　　钟灵想象着他黑成一片的脸，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偏又不能发出声音，忍得万分辛苦。

　　小样，看你还不转过身？

　　清冽的确转过身来了，不过在转身前一掌劈向窗口，在钟灵闪身躲避的一刹那人已消失。钟灵气得狠跺了两脚，却知道等他穿好衣服出来就再也走不掉了，虽然不甘心也只能再想办法了，于是转身飞快地闪进夜幕里。

　　一进门就看见似笑非笑盯着她的弯湾，于是恼羞成怒道：“笑什么！”

　　弯湾咧开嘴巴，别有深意地对她道：“这么大火气？是没有看到，还是对看到的不满意？”

　　“滚。”钟灵把弯湾的包袱扔给他，“刚才上来的时候掌柜跟我说楼上空了一间房出来，你收拾收拾上去吧。”

　　弯湾把包袱随手丢到桌上，顺势坐了下来，揶揄道：“早知道你会失败了，如果这么轻易让人得逞，他也没资格做魂主了。”

　　钟灵瞪了他一眼，挤出几个字：“马后炮。”

　　“什么意思？”弯湾不懂就问。

　　“说你是事后诸葛亮。”牙齿的摩擦声。

　　“诸葛亮？”皱眉。

　　钟灵一拍桌子，恶声道：“你混蛋，明知道这样行不通还纵容我去？”

　　弯湾嘿笑道：“别生气，你也不是白忙一趟，至少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钟灵没好气地问。

　　弯湾非常耐心地解释：“你看，你既然可以毫发无损的回来，说明要么清冽的武功不高，连你这个小毛贼都捉不住；要么他知道是你，有心放你一马。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我们都极其有利。”

　　“哼。”钟灵一脸不爽，“拿我当探路石呢。”

　　弯湾也不恼，伸手取过桌上的包袱，在里面摸出一个青葱色的小瓷瓶，献宝似的递给钟灵。钟灵疑惑地拿在手里，左右转了转，伸手就要拨开瓶塞。

　　“别。”弯湾立刻阻止，“这是神仙醉，最顶级的迷药，闻上一闻就能让你倒头睡上三天三夜。此药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任你内力再高也抵不过这药效。”

　　“竟有这样的好东西。”钟灵欣喜地看着手中的瓷瓶，“弯湾，我真要怀疑你到底什么来历，身上怎么有这么多宝贝。上次你给我吃的药想必也是稀罕之物，不然不可能让我服这药去见清冽。”

　　弯湾笑了笑，又拿出两粒绿色的药丸递给她：“这是解药，一粒你去见他之前服下，还有一粒留着事后给清冽用。”

　　“放心，”她豪气干云道，“这次一定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