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连灵魂都在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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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钟灵闭着眼睛在床上舒展四肢，久久不愿起来。翻身抱住柔滑温暖的锦被，心满意足地蹭了几下，又蹭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天、天天哪，发生了什么事情？水、水千浔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灵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不用看也知道两个人现在的情形，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钟灵发誓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难道她酒品太差，把水千浔给强了？
她悄悄动了动四肢，发觉有些酸痛，心下凉了一片，扭头看向从水千浔的睡颜，想从中找出答案，却在他胸前看到一片星星点点的罪证。她心中乱成一片，直觉想逃，于是哆哆嗦嗦地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战战兢兢地摸向门口，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在即将跨出门口的时候到底还是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再也迈不动步子了。
水千浔仍是熟睡的样子，眼角却多了一条闪亮泪线，在微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密的光泽，把她的心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束缚着再也挣脱不开。
钟灵迟疑了片刻，终究心软，走上前怜惜地在水千浔的泪痕上亲了一下，柔声说：“我去煮些清粥，你身子弱，多睡一会儿。”
直到钟灵走出门外水千浔都没有睁眼，只是泪水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毕竟没有逃跑，没有假装昨晚不存在，在这个尴尬的早晨，还肯给他一个吻。
这十一年来在他身边醒来的女人不计其数，亲吻他的也不少，只是这些吻里饱含可耻的欲望，只有她的吻，充满了怜惜。为了这个吻，他愿意倾尽自己的一切，奉献出全部。
吃早餐的时候钟灵有些别扭，看也不敢看坐在对面的水千浔，而水千浔却处之泰然，没有一丝不自然，连她亲手煮的“神仙粥”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这一天他们破天荒地没有去大街上溜达，而是各自在自己屋内度过，谁也没有在不必要的时候再次露面，就连中餐和晚餐也都是独自吃的。
就在钟灵放下心以为这天可以安全度过的时候，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她硬着头皮去开门，见了他故作自然地笑道：“什么事？”
水千浔微垂着脸，问：“今晚去我那里吗？”
啊啊啊！这是什么意思，邀请她过夜？也是，该做的不该做的昨天都已经做完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可，可是……
她双眼游移，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水千浔等了会儿，始终不见她作声，黯然地垂下眼帘：“我明白了。”说完转身就走。
钟灵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小心肝一点一点揪了起来，还没等自己想明白就已经急步跑上去抱住他的身子，把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罢了，谁说怜惜不是爱情的另一种面貌。
虽然从没想过和他建立起这种关系，一开始帮他纯粹出于对他的同情与怜悯，可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什么辩解的必要。何况对于他，她并非全然没有心动，他与她思想的默契与碰撞，都曾让她欣喜动容。
不过话虽如此，当她躺在水千浔床上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她手脚僵硬，心跳如鼓，一动也不敢动。这毕竟快得出乎意料，一时还真没办法接受。按正常步骤，他们还只是牵手相依的阶段，怎么就连跳这么多级直接跳到床上来了呢。
她这边挠心挠肝想不清楚，那边的水千浔在夜幕中低声叹息，也没有看她，对着空气轻声问道：“你可是后悔了？”
钟灵再是后悔也不能讲出来啊，只好打着哈哈：“怎么会，只是昨天酒喝多了，什么也不记得，觉得有些遗憾。”
“如果昨天你是清醒的，还会与我做那般事吗？”
“……不会。”她诚实地回答.
“到底是嫌弃我。”他自嘲。
“胡说什么。”她侧过身看向他，“我何时嫌过你了，我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看不见吗？”
水千浔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女人可以为不想干的男子倾洒同情的泪水，原谅他的一切过失，却不能容忍自己的男人有相同的过错，哪怕是一点也会让她难以接受。古往今来这样的例子还不多吗，我怎么能奢望你对我的过去毫不在意，那是连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
钟灵伏到他身上，抱住他有些冰凉的身子，低声道：“你说得不错。”感觉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又说道，“你的确很聪明，能看破别人终其一生也堪不破的东西。人就是这样，能轻易原谅别人的错，却很难原谅亲近之人的错。譬如一个不想干的人为了利益背叛我，我毫无感觉，可若是朋友或是爱人背叛我，我想我可能会记恨他们一辈子，并且越是在乎，越是不能原谅。
“只是千浔，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难道我要把当年那个女人的错算到你的头上，对你这些年受的苦视而不见，只专注于自私的占有欲并为此痛恨你？不，不是这样的，千浔，我只恨自己没能早一点见到你，救你脱离苦海。我只恨自己错失了你过去的岁月，没能陪伴你度过那些孤清的夜晚。我的这份心意，你能明白吗？”
水千浔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下眼眸显得更加淡：“我明白，却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命运给予我的就是不停地失去，得到，然后再失去，就好像宿命的轮回。我早已在这轮回中懂得不再期待那些美好的东西，越是美好，越是不敢碰触。”
“得到与失去，只是为了教会你更加珍惜。”钟灵认真地说。
水千浔笑了：“你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总得要有一些理由，才可以让我们继续坚持下去。”钟灵无奈道。
水千浔有些动容。他伸出白皙的手臂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也给我一个可以坚持下去的理由好吗？”
“是什么？”
“你的爱。”
钟灵沉默了。
水千浔的双手越缠越紧，涩声道：“求你。”
钟灵没有再说话，却对着他的唇用力地吻了下去。水千浔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离，冰凉的身子渐渐泛暖，开始有了人间的温度。他看着身上这个清涩而害羞的小女孩，微红着脸在他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属于她的印记，内心充满了感动。
他抬手抽走钟灵的发簪，亮丽的黑发随之散下，轻轻柔柔落在他胸前，与他的头发交缠在一起，形成一片美丽的风景。他挑取俩人各自一簇头发紧紧打成了结，叹息道：“结发夫妻，沐得百年好。”怔了片刻，又道，“就是一生只得这一刻，也是好的。”
钟灵斜睨了他一眼，微眯的眼眸魅惑人心，汗湿的头发细细粘在额前，不经意间洒落万种风情：“怎么，听你这意思只是和我做露水夫妻？不想嫁给我？”
水千浔微愣，似乎有些向往，但是又迟疑道：“我们……这样便可。只要能跟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名分对我来说……不重要。”
钟灵瞪他：“可是对我很重要。”她停下动作，不满地看着他，“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他又好气又好笑，难受地扭动身子，想要获得更多安慰：“你一个女子怎可叫男子负责。我名声不好，不想给你增加负累。”
她在他腰间重重一掐，恼道：“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你以为我是抱着什么心态和你在一起的？你这样做不仅不尊重你自己，还不尊重我。如果我只是贪图你给的快乐，只要像寻常女子那样去阁里找你就是了，何必费尽心机把你弄出来。我想给你一个崭新的人生，可你若自己非要活在过去里，谁也帮不了你。”
她这话说得有点重，看着他变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不禁心疼万分。可是这个心结他必须解开，不然她为他做的这一切将毫无意义，他的身是赎出来了，心却被鎏金阁束缚一辈子。
“是，你说得对。”水千浔有些难过。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因为太在乎她而变得没有自信，患得患失。他也想找回当初那个云淡风轻的水千浔，可是心里装着个人，毕竟会多了些沉重。
“我明白，”她俯身吻去他眼角的忧愁，“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我。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还有一生的时间等着我们携手共度，不是吗？”
“一生。”他喃喃念道。
“嫁给我，千浔？”她含笑望着他。
他的心头千回百转，伴随着那声“好”出口的一刹那，她猛地把他吞纳，娇笑着在他身上摇曳，引来他一阵又一阵喘息，在彼此幸福的泪光中达到极致。
良久，两个人依然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相拥着谁也不愿意动弹，就这么静静地享受宁馨的时光。他们的体温都偏低，可是依偎在一起却足够温暖。他们是对方特殊的存在，就像缺失了彼此的两个半圆，合在一起才能够完整。
“千浔，你快乐吗？”她在他耳边问道。
“连灵魂都在快乐。”他颤抖着回答。
钟灵弯起嘴角，更紧地抱住了他。
“灵儿。”就在钟灵快睡着的时候，水千浔轻声说道。
“什么？”
他犹豫了会儿，缓缓开口：“其实我们昨天并没有如此。”
钟灵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巴道：“你说我们没……没有？”
他点了点头：“最后那刻你推开了我。对我说：‘不行，清冽，我不可以对你那样，新郎没有守宫砂是会让人耻笑的，我不可以让你遭受这样的委屈。’”
她怔怔出神，久久没有说话。
“你怪我吗？”他有些不安，“我太想把自己交给你了，所以隐瞒了这件事。你若后悔，我，我也不怨你。”
钟灵瞧他那小媳妇样实在有趣，忍笑道：“我若怪你，你可愿受罚？”
他眼光闪烁，“罚什么？”
“罚你给我生个小娃娃。”她大笑。
水千浔身子一僵，她敏锐地察觉出不妥，故意撒娇道：“怎么，不原意？”
他没有说话，猛地翻身到她身上，狂风骤雨般袭向她，惹得她讨饶连连，早已忘了想说的话，只被那激烈的碰撞软了身子，软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连灵魂都在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