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们彼此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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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千浔在钟灵的悉心调养下气色一点一点好了起来，身上也开始长肉，越发丰神俊朗起来，但相较于他人还是略嫌清瘦。
垂涎他的人比原来更多，但是经过鎏金阁老鸨明里暗里的宣传，没有人敢惹她。不过酸葡萄心理并不是那么容易放下，何况这颗葡萄着实太酸，于是虽然没有正面冲突，各种流言蜚语恶言中伤还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譬如他们出去散步，必定会有人用咬耳朵的方式半条街都听得到的声音对同伴说：“喏，就是这个女人，连这种残花败柳也肯要，真是勇气可嘉。”
“天，要是我死了算了！”
“真是不知廉耻，竟然还敢到大街上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丑事似的，污染大家的眼睛。”
“帽子都不知道多少顶了，也真亏了她忍得下去，也不想想洛水镇有几个人没上过他？这种男人玩玩就行了，居然还收了去。”
“算了，人家就爱穿破鞋，你们还能拦着不成。要我说有空管这等闲事，还不如回去管好自己的妻主，免得……”
这种话水千浔向来不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却让他有些不安。他悄悄打量钟灵的神色，却看见她一脸云淡风轻的笑意，也不知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做出来的样子——其实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呢，哪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无动于衷，她只是为了周全他的脸面吧。他低下头，难堪得无地自容。
手被牢牢握住，抬头对上一张明媚的笑脸，心忽然就释怀了。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别为那些人的愚蠢丢了你的聪颖。他们拿脏泥泼你，你可以洗去，洗不到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她的手抚上他的后背，做出帮他拂去脏泥的姿势。
他在看似亲密的怀抱中，微微红了脸。
“哼，真是世风日下，大街上公然搂搂抱抱。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就你天真，连这种话也信。”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钟灵瞬间惨白了脸。
“灵儿……”不可置信的轻喃，声音里尽是惊喜与激动。
“清冽。”一个陌生年轻女子的声音，钟灵倏地转过脸。
清秀的眉眼，与萧玉言有六分相似，亲密地挽着清冽的胳膊。与她和水千浔不同，他们是真正的亲密。
是沈芳茹，他们真的找到她了。
钟灵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站立不稳地靠在了水千浔身上。水千浔看了一眼清冽，伸手牢牢扶住她的肩膀，如同她刚才握住他的手一样。原来他们都有勇气缺失的时候，需要对方补给。
“洛水镇的水千浔，呵呵。”萧玉言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言语下的意思已不需多说。
钟灵听他轻慢水千浔，全身的颤抖奇迹般停止了，脑子里忽然一片清明，突如其来的见面带来的震撼统统消失，只余深深的无可奈何。
她明白萧玉言讨厌她，可她都已经离开了不是吗，也没再打扰过他们的生活，他用得着这样迫不及待地羞辱他们吗。一个长辈这样口出恶言，把她对他残存的敬意都彻底消除尽了。她真的很难相信清冽故事里那个情深意重的男人就是他。
她懒得多言，拉着水千浔的手就要走。反正站在面前的三个人，一个想爱不能爱，一个想恨不能恨，还有一个……也没什么好说的。
“哎，这么久没见面，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走啊？”萧玉言拦住他们。
钟灵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傻的一件事，就是帮他去穹山求凤尾匙。
“萧伯父。”她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嗯。”他满意地点头，又拉过身旁的女子，疼爱地说，“茹儿，你不是一直想见冽儿心中的人吗，就是这位。为父借此教你一件事：有时候我们看一个人并不要看她本身，而是看她身边的人，因为身边之人往往才能最真实的反应了她。茹儿，洛水镇的传奇人物你是听说了的，那么你也可以由此推断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爹。”茹儿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抱歉地看向钟灵。
钟灵无所谓地一笑，对水千浔说：“你别介意，萧伯父这人一向不大善良，我们做晚辈的总得承让着些，你说是不是？”
“自然，这点礼数起千浔还是懂得的。”水千浔低眉顺眼地说道。
“你们——真是不知廉耻！”萧玉言怒道。
钟灵掏掏耳朵，对水千浔顽皮地眨了下眼：“这样的话我们今天第几次听到了？”
水千浔装模作样默数了一番，认真道：“第十七次。上一个讲我们不知廉耻的人是鎏金阁的现任头牌。以前他处处被我压在下面，如今我走了，他也终于熬出头，一脸的傲慢无礼。只是我不明白，明明是一样的人，甚至还不如我，又有什么资格来数低我们？不过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眼睛永远长在别人的缺欠上，看不到自己短失，殊不知他在这样说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这样说他。”
“水千浔！好一张利嘴，倒是我小瞧了你！”萧玉言狠道，转脸发现清冽正一动不动痴痴地注视着钟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清冽！”
清冽被他喊醒，回过头来迷惘地望着他，似乎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萧玉言简直要气死，用力一甩袖子大步离去。芳茹哀求地看着清冽，清冽忍痛看了钟灵一眼，终是随她一起追着萧玉言而去。
钟灵的力气好像被瞬间抽光，几乎就要软倒在地上。水千浔半揽半抱把她带回家，看着她双眼失神的模样说不出的心焦，轻晃她肩膀，唤道：“灵儿，灵儿。”
钟灵的视线渐渐有了焦距，又出了一会儿神，抬头对水千浔说：“千浔，你想喝酒吗？”
“我陪你喝。”他去酒窖搬来两坛桂花酒，这还是钟灵前段时间嚷着要学桂花圆子时买的。他拍开泥封，递给她一坛。
“你倒聪明，连碗也不给我。”钟灵苦笑道。
水千浔说：“听说酒要用力喝才会醉。”
钟灵点点头，拎起酒坛猛灌了一口：“你果然了解我。我不喜欢放纵，可是该醉的时候还是要醉，不然就太痛苦了。”
水千浔也学她灌了一口，却没有说话。
两个人默默喝酒，不多时酒坛都见了底，钟灵已经飘飘忽忽不知今夕何夕，水千浔却还双眼清醒。
钟灵晃悠悠起身，说是要出门看月亮，然后在屋里转了个圈又趴回桌前，痴迷地望着桌上那盏油灯。
“月亮，真美。”她打着酒嗝说。
水千浔温柔地望着她，低声说：“你也很美。”
钟灵委屈地扁扁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下来：“美有什么用，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都要别人，不要我。”
水千浔执起她的手，柔声道：“我喜欢你，我要你。”
钟灵软软地抱住他：“我们只剩下彼此了。”
“我们彼此拥有。”他叹息道。
钟灵迷迷糊糊了一会儿，突然捧起他的脸凑到自己脸上，眼睛对着眼睛，鼻子碰着鼻子，疑惑地看了半天，口齿不清地问：“可是，你是清冽，还是红鸾？”
他垂下了眼帘：“我是水千浔。”
“啊，你是他啊。”钟灵恍然大悟，又细声细气说道，“他也是个可怜的人。”然后又抱住他，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他，“千浔别怕，别怕，有我，你还有我。”
“是，我还有你。”他倾身吻她。
她被他吻得“咯咯”直笑，暖灯下她双颊晕染着淡淡的潮红，青丝披散，撩人心魂。
“红鸾！你来找我啦！”她快乐地喊道，用力抱住他。两个人身上都是醉人的桂花酒香，随着彼此的激烈交缠越来越浓郁，渐渐弥漫了整间屋子，又缓缓飘出窗外。窗外的黑色身影在这桂花香中失魂落魄，黯然中不经意抬头，看见隐藏在树荫下的另一抹影子，笼罩在巨大的悲伤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我们彼此拥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