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鹿心

12、孩子都有了

　　短短的几日路程硬是被奉天走成了大半个月，钟灵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清冽身边去，可是看奉天一路兴奋欢快的模样又狠不下心来催促他。

　　想想奉天也怪可怜的，从小没有父母，在波谲云诡的皇宫中长大，随后又被送来这冷清的山上，身边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长此以往行为上略有偏颇也不足为奇了。

　　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觞镇，老远就听见一声直冲云霄的马嘶声，转瞬间一朵奇特的火烧云狂风般卷到面前，一口牙精准地落在她的袖子上，一歪头——“嘶”！

　　钟灵一条雪白的胳膊露到外面，弯湾和奉天脸一红，纷纷转过脸去。

　　“你……住手……不是，住口！你这笨马——哎哟！”钟灵左躲右闪，还是被火炽咬了好几口，很快就衣不蔽体。弯湾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抱着她施展轻功朝树上掠去，几个轻盈的跳跃便消失不见。火炽见状嘶叫一声往回跑，奉天紧随其后。

　　火炽几乎和弯湾、钟灵两人同时到达，可是它在看见门口那个青色的身影后，立刻变得裹足不前，只在不远处徘徊。

　　钟灵看着眼前写满激动和思念的脸庞，一颗心全化成了柔水。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步，然后飞快地扑进他的怀里，幽幽的梨花香扑面而来，整个人都柔软了。

　　“清冽。”她张开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回来了。”清冽努力表现出平静的样子，轻微颤抖的身子却出卖了他。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彼此，就像分隔多年的恋人今朝终于得以团聚。然而事实上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日，分离也不过月余。这种莫名疯狂的感情，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千言万语都在彼此的眼神交汇中倾诉。

　　“原来是你？”清脆的声音打破这一刻的温馨，奉天背着包袱站在门口，看向清冽的表情说不出的愤恨。

　　“国师？”清冽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下山了？”

　　奉天看了他一眼，走到钟灵身边得意地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当然喽，我跟着灵儿，灵儿到哪，我就到哪。”

　　“他是来给你叔父治病的。”钟灵连忙把胳膊从奉天手中抽出来，生怕清冽误会，“他不放心把凤尾匙借离身边，所以我们就带他一起来了。”

　　奉天不满地看着她，故意说：“只是因为灵儿你我才肯借的，别人哪有这个荣幸？”说完还不屑地瞟了一眼清冽。

　　这个家伙一年前上过山，是唯一没有在他手上吃过苦头的那一个，因此对他印象极深。没想到灵儿竟是为他来求凤尾匙，新仇加旧恨，这梁子结大了。

　　钟灵暗道清冽果然曾上过山，看着他探究的眼神在奉天和她身上来回巡视，不知为何忽觉心虚，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个，这些天火炽有没有给你添麻烦，怎么看它一副很怕你的样子？”

　　她指着离得老远的火炽问道。

　　清冽一弯嘴角：“当然是吃了一些苦头，还好它聪明，逃了几次后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今天闻到你的气息才又跑了出去。”又看了一眼弯湾，道，“终于见面了，灵儿的军师。”

　　弯湾朝他笑了笑，走到钟灵身边，半个身子软趴趴地靠在她身上，妩媚地眨着凤目：“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一家人？”钟灵有些傻眼。

　　奉天跑了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期盼地抬起头：“一家人？”

　　清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优美的嘴唇慢慢吐出三个字：“一家人？”

　　“不要！清冽——你听我解释！！！”

　　“……情况是这样……那样……然后……所以……如此这番……最后……”钟灵趴在桌上喘着粗气，口吐白沫地说道，“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听明白了没？”

　　“嗯。”清冽点头。

　　“那你原谅我了？”钟灵惊喜道。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何谈原谅。”他平静地说。

　　“呼。”钟灵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只不过是亲了奉天。”他冷静地指出。

　　钟灵眼皮一跳：“当时情况紧急——”

　　“还和弯湾同床共枕。”

　　“那是因为——”

　　“你说过只娶我一人的。”他垂下眼睛。

　　“当然，我从没有改变过……”

　　“可是你却招惹他们。”

　　“我，我，没有……”她简直要抓狂了，没有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

　　“唉……”清冽忧伤地叹了一口气，钟灵的心立刻碎了。

　　“对不起。”轻轻摇晃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趴在他膝盖上，“对不起啦，是我考虑不周。”

　　清冽埋下脸，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哭泣。

　　“我保证，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让你为难。”她心疼极了，急忙举起右手发誓。

　　“噗！”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钟灵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叫道：“哦，你耍我呢！”

　　清冽呵呵笑道：“好了好了，逗你玩儿呢。我知道他们两个这样做主要都是针对我，让我不好受罢了，我不会在意的。”

　　“那你不怪我‘轻薄’他们？”她小心地问。

　　“我不怪你，可是他们怪不怪我就不知道了。”他打趣道，转而又正色，“弯湾还好，那个小国师怕是缠上你了。不过这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你也不可能去穹山，所以要怪也是怪我，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呢？是你自己笨，非要来认错，我只好配合你表演喽。”

　　“吓死我了，我当真以为你生气了。”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摸着她脑后的头发，一脸温柔。

　　钟灵坐到他腿上，窝进他怀中：“你是不是一开始便知道奉天的异能对我不起作用才让我去的？”

　　“当时只是猜测，所以我对你说过不要硬来，情况不对立刻下山，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其实我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我只是不甘心想试一试，没想到你不仅带回了凤尾匙，还把国师一起带来了，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他看着她，眼里是深深的宠溺。

　　“哦？那你要怎么谢呀？”她眯起眼睛贼笑道。

　　清冽脸一红，小声道：“随你。”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嗷！”她一个狼扑，把清冽扑倒在地，抱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弯湾立在院子里，盯着清冽紧闭的房门，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背后传来奉天特有的还未变声的清脆男音：“这样看着有什么用，既然喜欢，就去把她抢过来啊。”

　　弯湾没有转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奉天惊讶地看了他两眼，道：“难道是我看错了，还是你连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这里面的人，我是要定了。”说完便朝里走去。

　　弯湾哭笑不得地拦住这个牛气哄哄的半大小孩：“待会儿进去吧。”

　　奉天瞥了他一眼，老气横秋道：“待会儿进去，孩子都有了。”

　　奉天走上前推门进去，弯湾只好也跟了进去。屋内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春色满天，两个人依偎着坐在同一张椅子上，钟灵在清冽耳边说着什么，笑得咯咯响，而清冽正一脸温和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柔光。

　　八目相对，一时间沉默得诡异。

　　最后奉天咳了两声，背手道：“不是要救人吗，还不快去。”

　　清冽若有所思道：“我原听说凤尾匙在夜晚吸收月之光华后会灵力大增，是以想在今夜亥时才请国师相助。”

　　奉天眼神闪了闪，笑道：“你倒消息灵通。”说着上前一步把钟灵从清冽身上拉下，边拖着她朝门外走边说，“如此甚好，晚上到时辰了再来寻我。灵儿我带走了，总不至于一来便冷落我这位客人吧。”

　　钟灵本想挣扎，听他最后一句只好住了手，无奈地看了一眼清冽，随着奉天往外走去。

　　清冽刚站起便被一只莹白纤手挡住了，弯湾柔弱无骨的身子往他身上一靠，悄声道：“前几番是我轻敌了，不过以后谁输谁赢可不一定，咱俩走着瞧。”然后扭着水蛇腰头也不回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