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鹿心

10、把他家少爷吃啦

　　“该死的南宫奉天！”钟灵苍白了一张脸倒在床上，弯湾在房间里埋头找清冽留下的药，喂了一颗到钟灵嘴里，又倒了杯水助她吞下，然后才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

　　“看来清冽肯定来过穹山，不然药品怎么准备得这么齐全。”弯湾咬牙，一张俊脸同样惨白。

　　“可怜的清冽。”钟灵叹息。

　　“咕噜——”不知谁的肚子叫了一声，两人相视一笑，俱是无奈。

　　“我去厨房看看。”弯湾起身出门，半个时辰不到就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连一点吃的都没有吗？”钟灵有气无力地问。

　　“吃的倒挺多，可是没有一样正常的。”弯湾苦笑。

　　“那米总有吧，我们煮粥喝？”钟灵吸了吸口水，真的很饿。

　　“只剩下一小袋，他们护着，说是所有人明天的口粮。”弯湾想了一会儿，凑到钟灵耳边小声说，“我看这山地段挺好，肯定有很多野味，要不……”

　　钟灵眼睛一亮，拍手道：“有你的，走！”

　　俩人很快逮住一只正在散步的松鸡，放了血，空了肚子，朝里面填些姜蒜，又用泥和上盐整个人包裹住埋进火里，只一会儿功夫便香飘四溢。钟灵迫不及待把鸡刨出来，连泥带毛一顿乱扯，弄得浑身脏兮兮的，看得弯湾笑得嘴都合不拢。

　　钟灵把两只翅膀掰下，其余的都塞给弯湾，然后坐在一旁大快朵颐。弯湾乐呵呵地接过，又撕下一条腿给钟灵，才端着鸡脯肉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啊！少爷！”悲催的声音破空传来，一个身影踉跄着扑到了他们两人中间，膝盖一软跪到地上，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地上四散的鸡毛，嘴唇哆嗦地叫道，“少爷，是你吗？是你吗，少爷？”

　　钟灵叼在嘴里的半个翅膀“啪哒”一下掉到地上，急忙扯过身旁的叶子盖在上面，妄图毁尸灭迹。

　　“啊！”小仆又一声惨叫，钟灵一个哆嗦，手上的鸡腿应声掉到了地上。小仆望了过来，她摆了个无辜的表情，两眼瞟向弯湾手中的鸡架子。小仆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浑身一颤，捂着胸口，哀怨地对弯湾吐出几个字：“你好……好……”然后就晕过去了。

　　弯湾看看他，又看看钟灵，叹了口气，一口啃向鸡屁股。

　　钟灵呆了半晌，傻傻地问：“我们把他家少爷吃啦？”

　　弯湾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道：“别理他，八成是骗我们的，肯定是那小国师又想玩什么花样。”

　　那小仆悠悠醒来，恰巧听到这一句，哭丧着脸道：“这次是真的，你们闯大祸了。山上这么多松鸡你们不抓，偏偏抓了这一只，完了，我们都完了！”

　　钟灵心里一慌，又强自镇定道：“山上这么多松鸡，你怎么知道这一只就是你们少爷呢？”

　　小仆悲愤道：“你们不知道呀，山上这种花色羽毛的松鸡只此一只。这还是我们主子亲自押着俩不同品种的松鸡杂配而成的，过程极其惨烈漫长，当时那鸡叫得整个山头都听得见，真是惨不忍睹哟。就这样下了一窝蛋才出了少爷这一只花翎，你说我们主子如何不宝贝哦。”

　　这次连弯湾也不说话了，三个人一时共同陷入沉默。

　　这时从林子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仆哀怨地看了他们一眼，垂头不语。钟灵和弯湾对看一眼，也纷纷垂下头去。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拐个弯，穿过灌木丛，掠过一块大石头，往左走十二步，然后……

　　“啊——少爷！！！”

　　南宫奉天黑着一张脸，烦躁地从大殿的这头踱到大殿的那头，又怒气冲冲地折回来，站定在两人面前，怒视了他们一会儿，又拂袖离去。如此三五回，终是一拍桌子道：“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

　　“任你罚喽。”钟灵扁了扁嘴。

　　奉天看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几乎气到内伤，转到角落，在墙上磨了磨爪子，平复下心情，才又转了回来。

　　“好，既然如此，我给你提三个要求，你都做到了我便原谅你，还可以把凤尾匙借给你。”

　　“此话当真？”钟灵双眼一亮，喜得眉开眼笑。奉天看着她的笑容微微有些恍神，不由自主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什么要求，你提就是。”钟灵欢快道。

　　奉天背着手道：“你也知道这殿里已经没米下锅了，所以这第一个要求就是在明晚子时以前，到东城季家米铺买千斤大米运到山上，你们可能做到？”

　　“千斤？”钟灵乍舌，“你们就这么几个人，千斤米要吃到何年何月啊？”

　　“这你用不着管，我只问你能否做到？”

　　钟灵看向弯湾，弯湾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能。”钟灵答道。

　　“那好，明天晚上我在大殿门口等着，祝你们好运。”奉天意味深长地说。

　　第二天中午，奉天在房内吃午餐，眼角瞄到窗外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不觉一愣。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东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思及此，他从窗外探出头去，仔细一瞧真是她，便唤道：“钟灵。”

　　钟灵回过头，见是他，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及到近处，鼻子在空中抽了两抽，顿时精神一振，疾步跑了进来，哇哇叫道：“你这有什么好吃的，我快饿死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奉天用过的筷子夹起菜就往嘴里塞。

　　奉天看着自己吃过的筷子在她嘴里，脸有些红：“看你这样子，倒像三天没吃过饭似的。”

　　钟灵白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餐桌上，可是吃着吃着，却慢慢放下了筷子。奉天瞧她眼睛微红，再看看桌上的精致佳肴，第一次觉得有些心虚和愧疚。

　　“殿里是真的没米了吗？”钟灵淡淡问道。

　　“是真的，只剩下今儿这一日了。”奉天连忙回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又连忙岔开话题，“对了，这个时辰你怎么还在山上？”

　　钟灵沉默了一会儿，依然是淡淡回答：“弯湾说这种事他一个人就够了，不用我去。”

　　“嗯……那，坐着一块儿吃点吧。”奉天说道，转身吩咐添加一副碗筷，然后又坐了回来。看着钟灵丝毫无芥蒂地吃着他碗里剩下的饭，不知怎的有些心跳加速。

　　“这菜烧得不错，红是红，绿视绿的。”钟灵斜他一眼，“换厨师了？”

　　奉天眼神飘忽：“昨天是烧得难吃了些，可都是好东西。”

　　“什么东西？”

　　“果蝇的幼仔……”

　　“啪”筷子掉落的声音。

　　“树枝里的白虫……”

　　“铛”碗打翻的声音。

　　“还有……刚出生的小老鼠……”

　　“噗……”钟灵一口饭喷了出来，“你，你……”

　　奉天毫不在意地抖落衣服上的米粒，嘻笑道：“这些可真的是好东西，医书上都有记载，只是世人很少知道罢了。”

　　这倒是真的，这些东西营养的确价值很高，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吃又是一回事。她想到昨天的那顿饭，胃里一阵翻滚，忍了又忍，终是冲出门外吐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跑回自己住处去。

　　奉天望着她的背影笑得直打滚，好半晌才停歇下来，想了想又唤来小青端一碗参汤到钟灵屋里，然后歪着头，盯着桌上的碗筷，悄悄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