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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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吴哲在选碟。他把袁朗的收藏倒了个底朝天，挨个放进车上的CD机里听上一两段，然后对袁朗的品味嗤之以鼻地扔到一边：“没文化真可怕。”
袁朗在开车，悠悠闲闲喷出个大烟圈：“你不喜欢没关系，但是不能剥夺我保持喜欢的权利。”
吴哲翻了翻眼睛，说队长你最近在看新还珠吗，一股子浓厚琼瑶腔。
袁朗潇洒地朝窗外弹烟灰，笑：“发自肺腑，慢慢体会。”
所有碟放了个遍，都被吴哲弃如敝履，他不甘心地继续翻翻找找，在车前台上又扯出一个满是日文的盒子。袁朗一眼瞟到，连忙腾了只手出来拽：“松开松开，你家大人教没教过你别人东西不要乱动？”
吴哲手脚并用地拖回去，掏出里面的碟子塞进去摁播放：“少来，是谁有事没事净往我屋里瞎跑还霸占着PSP不还？”
袁朗悠悠叹口气：“狗咬吕洞宾啊。”
开始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来，吴哲好奇地竖起耳朵。女人的娇笑声传出来的时候他没觉得怎么样，然而紧接着吸吮声喘息声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的时候他忽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你！”
“我让你不要听的啊。”袁朗很无辜地摊手。
“无耻！”
“承蒙夸奖。”
“下流！”
“你才知道？”
“龌龊！”
“唉，可不能这样说。”袁朗十分诚恳地为自己辩解，“哪个正值壮年的正常男人没有生理需要，开车的时候，私人空间放松一下，合理得很。”
吴哲正在拼命捂着两只泛红的耳朵：“……总之我不喜欢听这个！”
“哦，这样。”袁朗若有所思，“你要是不喜欢听这种烂大街的，想要口味比较重一点，其实那个盒子里还有GV或者其他什么的，嗯。”
吴哲跳起来去关CD机，一直安静的通讯器里忽然传来成才的干咳：“队长，三儿听着呢，不要教坏小孩子。”
袁朗淡然自若地笑：“要教坏他轮不到我，你不是在那儿吗。”
“队、队长……听这些没有意义。”难得许三多还能发出声音。
“嗯，这个观点很好，大家都要像许三多同志学习。”袁朗还是笑，“听这些没有意义，要自己行动才有意义。”
通讯器哑了……
吴哲从冻结状态恢复过来之后两只手捂上了通讯器：“……你什么时候打开的！”
袁朗轻松地转方向盘：“它一直开着。”
“要学会观察啊，纯洁无邪小同志。”
纯洁无邪小同志已经两只手抱着脑袋在思考着怎样才能把自己塞到座位底下去躲起来。
双水镇是离市区最远的一个小镇，处在深山里，交通极其不便。本来是挺偏僻人烟也不旺的地方，这几年修了路，开发成景区，依山傍水，风景还不错，就渐渐热闹许多，好些开发商闻风而来。镇子得名的原因是有两条河在那里交汇，南北走向的那条峡深谷高，河床狭窄，礁石遍布，沿岸又有些奇峰怪石，有翠竹有溶洞，所以其中十五公里的河段都开发了用来供游客漂流。
袁朗开车在山路上弯弯绕绕，不时能听到旁边河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迷龙提供的信息语焉不详，他和吴哲走在最前面，便装去镇上先看看情况，成才三多C3他们带人在后面随时等消息。吴哲把半个身子都从车窗里探了出去，看着在河里礁石边儿上打旋的橡皮筏，眼睛里都是热切：“好久没玩水了！”
“危险，进来。”袁朗单手把着方向盘拐过一个急转弯，扯着衣服把他拎回车里，“想玩啊，等这次有结果了一起去。就你那小身板，撑得开船？”
吴哲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蹦了一下，不服气地哼哼：“小生自幼水边长大，当然要比某些人强上那么一丁点儿。”
又是一个急转弯，袁朗笑笑没接话，伸手去摸烟。吴哲看着陡峭的山路，白他一眼：“好好开车，当心翻出去。”袁朗轻轻松松去掏打火机：“别娘们唧唧的，艺高人胆大。”
这段路旁边的河流已经是缓流区了，水深而浅，早不是漂流地段。吴哲百无聊赖，看着车外面晃过的一片幽翠发愣。开上一处陡坡的时候，袁朗忽然减缓了速度：“见鬼。”
迎面有辆满载的大卡车开下来，速度还不慢，袁朗正好在拐角，赶忙按了按喇叭提醒对方，顺带抓紧从那个窄窄的转弯处开过去，贴在边上慢慢走，等它先过。对方不知道是载货过多减不下来还是怎样，依旧是那个速度冲下坡，吴哲一抬头，有点奇怪地看见司机戴了副遮住大半个脸的墨镜，帽檐压得极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太阳光在司机墨镜上反射出来的亮斑颇有点阴森。
天旋地转。
这是吴哲看见那辆车直直撞过来之后的第一反应。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确实身在空中，打着旋儿朝峡谷里滚。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相撞的前几秒袁朗以惊人的速度打开了车门，单手拎着他掼出去。
卡车挟裹着的力量太大，袁朗那辆车几乎是跟在他身后撞断了护栏翻下来，在山壁上弹了好几下，最后油箱冒烟地卡在一堆竹子里。吴哲一路翻滚摔进冰凉河水里的时候，脑子里仅剩下一个念头，袁朗还在车里。
将近两人深的河水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纵然如此，吴哲还是觉得胸口脸上被拍得好像要散架，硬憋着的一口气差点都从肺里被挤压出来。他控制不住地吐出一个大气泡，想赶快换口气，努力蹬了蹬腿，朝水面浮上去。
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腿，火辣辣的疼。吴哲使劲甩了两下没能甩开，反倒在裤腿上勾得更牢实。缺氧的难受感让他忍不住迫切地想要呼吸，连忙又吐出一连串的气泡，弯下腰去拉扯那个东西。
越是心急就越不得要领，吴哲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空气，他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水面，只有幽幽的翠绿带着光斑在眼前晃来晃去，有点模糊，有点眩晕。
只想呼吸。
快要呛水的时候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勾着裤腿的东西被大力扯开，那只手把吴哲带向水面。冒出头的一刹那他大口地呼吸，河流山谷蓝天白云，一切太过于普通寻常的色彩忽然间变得如此迷人。
连带着袁朗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
一生之中总会有这样的瞬间，让人恍然大悟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某些牵挂。危险降临的时候只想要他平安，即便是搭上自己也毫不犹豫，没有思考，没有迟疑。危险过后第一眼就想看见他，若是没有，就好似整个世界都已经灰暗。
袁朗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踩着水，笑着腾出一只手去拍吴哲的背给他顺气：“嗨，水边长大的吹牛小孩。”
一生之中也总会有这样的瞬间，让人猝不及防地发现连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某些依赖。危险降临的时候有人会抢先让你逃脱，而当你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个人总是像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面前，宛如某种根深蒂固的魔法。
“嗨，大难不死的哈利·波特。”吴哲笑了笑，湿漉漉的脸上水珠反射着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