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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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龙文章风风火火冲进快餐店里要了酒和棉签还有干净的帕子又风风火火冲出来，虞啸卿已经自己上了车，看着他手里一堆零碎的物件皱眉头：“瞎忙什么？直接去医院。”
“啊？……啊啊对。”龙文章明显地愣了一下，又把手里东西稀里哗啦扔到车前台上，挤进来捏着方向盘把火一点猛踩油门。
水果刀是从后面扎进去的，血虽然流了不少，不过龙文章扒拉开布料看了看位置说还好不在血管上也就松了口气。那群男孩儿来得快逃得也快，虞啸卿被扎之后本来条件反射地扣住一个，被龙文章一拉也脱了手。现在刀子还留在腿上，他只好趴卧在后座，紧皱着眉头有点不满：“你拉我作什么？”
龙文章一边把速度往最大提一边摇摇头：“为你好呗。这群孩子我知道点，估计也是被人逼的，你抓他们没用。”
虞啸卿微微沉默。刚才发生的是怎么一回事他完全很清楚，人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只是挺觉得奇怪：“我调来这里时间不长，没结什么仇——超速了，减下来。”
“手里不正结着一个？”龙文章难得意味深长地笑，“细刀子，扎得也不深，不是要害，摆明了个警告，不是报复。”
虞啸卿霍然抬头：“你究竟知道多少？”
“一点点啦只有一点点，这里头水多深你心里比我清楚。”龙文章坐在前排，虞啸卿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半张脸，辨不太清表情，只是声音里还带着惯常的涎脸耍赖的笑嘻嘻，“倒是这种暗地里阴人一把的小伎俩，你这个一身正气又春风得意的好警官自然参不透，我摸爬滚打过来，太熟悉而已。”
虞啸卿不说话了，到底是被一语言中实情。
“所以我说，”龙文章没什么表情地说，“看着吧，接不了几天你们就会随随便便结掉了事。”
虞啸卿轻蔑地挑挑眉毛：“我也说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手里握着方向盘，龙文章还有空回头瞅他一眼，忽然又浮出了一贯堆着的满脸笑：“虞警官真是令人敬仰呐。”
回过头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淹没在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嘈杂声里，虞啸卿没有听到。
“我代表党和人民，代表广大同胞，代表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群众，对英勇顽强、刚正不阿、因公负伤的虞啸卿同志，表示--深切的问候！”
这是袁朗踏进医院的第一句话，神色严肃，态度诚恳。
吴哲摘了满是血的手套，往他身上摔：“医院，保持安静。”
龙文章告诉他们之后一干人赶忙来了医院。逢着周日，值班的外科医生不太够用，先过来给虞啸卿处理伤口的是两个新来的年轻小护士，消毒拿器材挺利索，要往外拔刀子的时候你推我我推你倒迟迟疑疑耽搁好久。吴哲看不下去，干脆袖子一挽戴起手套就上去麻利儿地处理了，末了还不忘对两个护士阳光一笑，说怕什么，不就是眼一闭一睁的事情么。
佳人崇拜的眼神儿赢个满怀。
袁朗在旁边点头笑，一巴掌拍在吴哲肩头狠狠把人揽了一下，摸着下巴好似十分满意：“真不错。”
“嗯？”吴哲还沉醉在他粉红色的自我陶醉里，冷不防眼前晃动出来袁朗那张近距离的大脸，刷一下跌回现实。
“以后不用担心队里医疗经费超额了。”袁朗两眼贼亮。
正如龙文章的判断。伤口并不深，是个警告，不是报复。虞啸卿一声不喊疼地任由吴哲带着小护士给他处理伤口，上药上绷带，张立宪看着四周的血迹一脚踢在墙上骂了句先人板板。
处理完伤口虞啸卿立刻把他们几个轰回了队里，说是不要耽搁进度，小伤小痛不值一提。龙文章这时候不知道溜哪儿去了，不见踪影，虞啸卿也没什么心情去管他。在医院待了一个下午，又换了次药，晚上只有张立宪拉着齐桓带上吃的过来，说袁朗领着其他人都去踢人老窝了。
本来迷龙倒是拧死也没承认，后来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手机响了，他老婆在电话那头问为什么还没回家吃饭。迷龙愣怔了两三秒一个劲儿冲接电话的吴哲摆手，说别让她知道千万别，我配合就是。
于是态度大转变地交代。迷龙说盗号骗钱搞什么木马的这种技术活儿吧都是那帮瘪独子玩意儿在整，他就是个跟着瞎混打杂卖东西转钱的，定期把该交的钱交给一个“哥”，一般都不见面。只有一次那个“哥”喝醉了给他吐过苦水，说你别看我收你钱，转手还不是得去向大哥报道。
帮着做记录的吴哲顿时显得很兴奋：“哇塞，□□啊。”
袁朗把他脑袋往桌上摁：“顶多是个团伙，一天到晚哪那么多□□。我们吃白饭的？”
吴哲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小声嘟囔一句我好好一个优良大学生，什么时候跟你成了我们了。
后来再三盘问，迷龙只交代听说那个什么什么大哥在城郊双水镇山里有栋房子，夏天那里凉快，可能住在那里避暑也说不准，袁朗就带着人去了。
晚上换过药张立宪陪着虞啸卿出去交钱回家，虞啸卿找了根去掉头的拖把柄撑着，没让他扶，于是张立宪只好看着他一跳一跳地在前面走得辛苦，自己跟在后面想笑又良心不安地拼命忍笑忍得辛苦。
交钱的时候一下午踪影全无的龙文章竟然唰地冒了出来，把一堆一百五十十块甚至还有一块五毛的票子扔在柜台上：“我来我来。”
虞啸卿皱了皱眉：“我自己交。”
龙文章笑嘻嘻地大手一挥：“客气什么，中午虞警官不是还请我吃了饭？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哇。”
中午他开车送虞啸卿来医院的时候没忘了捎上买好的快餐，等忙完虞啸卿的伤口就拿出来给袁朗他们分了，最后还剩下一份于是笑眯眯地说虞警官原来还记挂着我真是费心啊呵呵呵。虞啸卿眉毛一竖，本想说那是买给嫌疑人的，被小护士沾了消毒水的棉签不知轻重地戳到伤口，疼得没说出来。
收款的小护士很好脾气地整理着那一堆散钱，龙文章偷偷凑到虞啸卿耳朵边，得意洋洋地说：“反正不是我的钱，咱不心疼。”
后来虞啸卿才知道，那天下午，A市某几个游荡在街头衣着破烂的男孩子，前前后后地发现兜里装着的、刚刚到手的辛苦费不翼而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