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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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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布鲁克子爵,您不介意帮我把鞋子穿上吧?”伊丽莎白微笑着向面前自称“布鲁克子爵”的男人伸出脚。
方才这个男人的表情简直就是令人惨不忍睹,让她不由得联想到了一幅叫《呐喊者》的名画。
“请叫我布鲁克就好,伊丽莎白。”布鲁克僵硬的微笑。
在布置豪华的会客室内,伊丽莎白百无聊赖的躺在软垫上数边穗上的流苏。布鲁克站在边上,脸色就像刚腌过的蔬菜一样难看。
不明不白的遭受了这一大串事后,伊丽莎白真有那么点心力憔悴的感觉。但是,她以她那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分析断定得出——
一:他们都认识我。
二:我非常的了不起。
三:他们都是吸血鬼,我也一样。(据说)
四:如果他们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所有的事也很可能不是那道菜估计会被秒杀。
最后,她痛苦的想起这好像是个身份高贵的女人那么她就得表现出“她”的派头。
但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摆那所谓的“派头”
——嗯?傲慢的感觉?
但愿她赌对了——
她轻轻的扫了子爵一眼,伸出小指拈起略显泥泞的裙裾,笑着问道:“我的衣服都脏了,你说怎么办呢,子爵?”脸上强制性的挤出所谓的“傲慢”的微笑。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内心汹涌澎湃,一股作呕之情油然而生——
显然看上去内心汹涌澎湃的不止她一个,布鲁克子爵深吸一口气,把眼睛移开:“莱拉,帮伊丽莎白殿下换衣服。”
——
换完衣服后,伊丽莎白暂时忘却了刚才的尴尬和呕吐感,满意的看看自己身上绛紫的天鹅绒绉纱礼服,料子,质地,手工,一看就知道都是最高级的。她开心的转一圈,然后有样学样的开口:“莱拉?镜子呢?”
蜜色皮肤的小侍女身子一抖:“殿下……都扔了。”
“扔了?!”她猛的瞪大眼睛:“你怎么可以把它扔了?!”
“这不是您吩咐的吗……?”小侍女被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啊……?那我反悔了,拿回来吧。”她一下子有点怔忡,然后心虚的掩饰道。
“对……对不起,殿下。”她却抖得更厉害了。
有些奇怪的看了小侍女一眼,她自认倒霉的想原来的主人一定是个超级严厉的家伙。
伊丽莎白懊恼的倒在沙发上——怎么会出这么个鬼主意把镜子都丢掉?!蓦地——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莫非自己的脸丑到令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莱拉!动作快一点,现在立刻,把镜子拿来,所有的镜子都拿来归位!”
小侍女的办事效率惊人得快。不到一刻钟,大大小小的镜子就全都被妥善的归位了。伊丽莎白盯着雕花镂空的镀金镜框发了半晌的呆,方才颤颤巍巍的鼓起勇气站到了镜子跟前。
——不要是丑八怪不要是丑八怪!!
——结果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还是她自己的脸。猫一样的眼睛,高而窄的鼻梁,看起来总是在微笑的翘唇,卷曲丰厚像麦浪一样的长发很妩媚的披散下来直到腰际,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肤色白得有些骇人。
“殿下……?”莱拉在一旁颤巍巍的开口。
“什么事?”她大松一口气,作为女人,她宝贵的脸没有事真是太好了:“找件好点的围巾,要配我这件衣服的。”
“是。”小侍女连忙惶惶张张的去张罗了。
——伊丽莎白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她不是一个脆弱的宝贝甜心,相反,她自认为她还是一个适应力相当强的家伙,虽然到了陌生的地方,还对原来的事没一点印象,但她好像还是自己,这就已经足够了。
等到她整理完了行头,布鲁克子爵早就很不耐的站到窗边去看报纸了。他回头,看到她的打扮,大吃一惊。
“伊丽莎白?……”
“什么事?”她微笑着脱下身上暗红的外套,顺手将它搁到身旁的软椅上。
“没什么……只是一下有点不大适应。”子爵轻轻的说。
她单手撑在腰际,倚在门楣上微笑,力图装出所谓的“贵族感”:“不好意思,不过你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枢机主教,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马上就到。”
“枢机主教长得什么样?”她好奇的问。
布鲁克子爵艰难的吸了口气:“你连枢机主教都不记得了?”
她尴尬的笑两声。
“你见了他就会明白的。”子爵无奈的说“对了,伊丽莎白,听说你把镜子都弄回来了?”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子爵的笑容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自然。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盯着自己鲜红的指甲发呆。
“抱歉,殿下,虽然有些晚,但我还是认为有必要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子爵有些迟疑的开口:“我是您忠实的仆人,内政顾问的布鲁克·冯·拉托莱斯子爵,是您的……秘密亲信。”
她睁大眼,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真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
——太扯了,不如闭嘴好了。
子爵见她没什么反应,很是犹豫的继续:“殿下……我知道这样说有点不妥,但我确实是您的亲信……还有主教和近卫官,我们封锁了您失踪的消息,但还是被魔党知道了。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但我还是建议您……失忆的事情,请尽可能的封锁,希望……您能尽可能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至于那个马夫,请放心,他是血仆,没有办法说出任何关于亲王的事情的。如果有什么能够效劳的,请随时召唤我。”
她抬头看着子爵,对方脸上说不清是什么复杂的神色,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有这样了。
不一会儿,一个女侍就进来禀告说枢机主教来了。伊丽莎白极其兴奋的伸长了脖子盯着门口看,生怕有一点漏掉。
“您其实不必这样的,伊丽莎白。”子爵小声的说。
然后是一阵轻到几乎没有的脚步声,门口的莱拉好象从来人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有悉索的动静。再然后是一只靴子的前端踏了进来,她努力的睁大眼睛往上看——
一个无可争议的美男子,恰恰是她喜欢的类型!
确切来说,伊丽莎白喜欢美男子,只要是美男子,都对她的胃口。
“我一听见您归来的消息就赶来了,看见您贵安无恙我感到由衷的喜悦,尊贵的伊丽莎白殿下。”英俊的枢机主教说出的话相当的符合他的身份,果然复古的美男说出的话也是复古的——她心想。
“感谢您的通知,布鲁克子爵阁下。”枢机主教转身,向布鲁克微微致意。
“伊丽莎白殿……下?”再次转身的时候,枢机主教微微有些怔忡——
原来伊丽莎白雷达一样的眼睛正在疯狂的扫描枢机主教,从头到脚——
布鲁克子爵看了伊丽莎白一眼,轻轻的咳了一声:“主教,我想请您和我去外面谈谈好么?”——
枢机主教,虽然还不大了解他的人,但是对于他的身体,她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身高在六英尺左右,看起来瘦弱可是肩膀很宽。腿很长,臀形相当的好,腰身劲瘦有力,绝对属于那种性能力很好的类型。听他说话的嗓音比较低沉而且有些沙哑,这种人的领地意识往往都比较的强,而且荷尔蒙分泌较旺盛,通常很受女人的欢迎。鼻梁很高但是末端鼻尖处很窄,眼睛是很深的红色,眼光很锐利,而且有很强的穿透力,具有当领导者的潜质。说话时声音平稳有中气,说明他平时很注重保养,不纵欲,所以总而言之,这个男人是个极品,不能让他跑了。
打定主意后,伊丽莎白站起身轻轻的整了整衣裾,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极力克制住赤裸的野蛮本性,努力扯出一个还不算太失态的微笑。正在这时,枢机主教和布鲁克子爵正好进来,看见笑的灿烂的伊丽莎白,又是一愣。
“您已经不记得我了么?”主教用一种听起来很忧伤的声音轻轻的问。
“没错。”她尽力稳住颤抖的声音。
主教叹了口气:“那么,伊丽莎白殿下,请容许我再次自我介绍:我是您忠实的枢机主教,卡玛利拉南部十三个郡的监守者,请叫我弗朗西斯。”
“你好,亲爱的弗朗西斯。”伊丽莎白的笑容就像是花一样的灿烂。
“如果方便的话,您愿意随我一道回城堡么?卡玛利拉亲王非常的想念您。”主教说。
伊丽莎白扯动嘴角:“啊……那个,我……”同时偷偷的向一旁的布鲁克子爵使眼色。布鲁克子爵会意后,用口型说——没问题。
“我很乐意。”她顺利的将下面的话接完。
一路上,弗朗西斯极其耐心温和的告诉了伊丽莎白一系列她平日的事迹,同时伊丽莎白自己也对弗朗西斯展开了攻势 ,言语神态都拿捏的相当的恰倒好处,结果到了下车时,弗朗西斯很抱歉的告诉她自己有事务在身,恐怕无法陪同,有分寸的伊丽莎白用极其有分寸的方法要到了对方的联系方法“以便下次讨教”,同时顺手留下了自己的新地址(布鲁克告诉她的)“以便对方下次登门拜访”。
到了城堡后,一路上所有的人见到伊丽莎白都是恭敬的行礼,诚惶诚恐的样子直让她内心纠结不堪。
一个高个子的侍从见了她,行礼:“殿下,欢迎您回来。”
她点点头,冲他微笑:“我回来了。”结果对方一愣,哆哆嗦嗦的说:“……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么?”她继续笑:“没有。”——侍从听后就惶惶张张的转身逃一般的跑了。
遇见个侍女,她向她微笑:“你好。”
侍女手一抖,险些将手里的托盘砸了。
掌灯的小侍者来了,她不死心的继续微笑:“嗨!”侍者脸上的表情活像见了鬼:“殿下……”她的脸终于彻底的黑了。
就这样一直逛下去直到将近破晓,一只漆黑的蝙蝠飞到她面前,炸开一团红烟,里面传来布鲁克子爵的声音:“伊丽莎白,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她伸出手,捏住红烟中的蝙蝠,大为神奇——“布鲁克,你在里面么?
蝙蝠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有很沧桑的声音传出来:“咳,请松手。伊丽莎白,这样被人看见不利于您尊贵的身份。”
她用手继续死死的捏住蝙蝠又短又肥的肉翅,然后随手拦了一个侍女:“请问,我的房间在哪?”
“殿下指的是哪一间?”
她一愣——她到底有多少间房间?
——“最近的一间。”
侍女愣了一会。然后就将她带进了一间装潢豪华的卧房:“请。”
进了房间,她毫不客气的一把捏住蝙蝠:“布鲁克,你能听见么?”
手中的蝙蝠奄奄一息的不做声。她再摇,蝙蝠还是很沉默。捅捅蝙蝠软绵绵的小肚子,她恶意的问:“布鲁克,你死了么?”蝙蝠腿一蹬,化成烟消失了。
这回轮到她大惊失色了,她慌张的伸手到处乱抓:“喂!布鲁克!”
回答她的是大得惊人的房间里的回音。
她被吓坏了,几乎是涕泪横流的捧起手中一小捧黑灰,心惊肉跳的想着自己居然一不留神就杀死了一个子爵!她带着哭腔说:“布鲁克,你没那么容易死的有,对不对?“
——“咳,是的,伊丽莎白,您冷静点。”红烟炸开,另一只蝙蝠飞了进来。伊丽莎白抬起涕泪横流的脸怔怔的看着那只蝙蝠:“布鲁克……?”
“是我。”
“你没事?”
“是的。”
“那这个东西是什么?”她用手指着掌心煤渣一样的东西问。
“殿下,您不应该连这个都忘记的。这是信使,所有人都有很多的。”
“我也有吗?”她贪婪的盯着蝙蝠肥嘟嘟的小肚子,问道。
“当然,不过殿下可能已经忘记您将它们放哪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将我的信使分一部分给您。”
“那就有劳了。”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不过亲爱的伊丽莎白,您能告诉我您现在在哪个房间么,否则我很难找到您。”
“……抱歉,我不认识。”她说。
“没关系,请您说出您房间的摆设。”
“恩,非常的豪华,有一个水晶大吊灯,左手是一个弓形的躺椅,门上的花纹是黄金狮子。”
“那是您的房间么?”子爵轻轻的问。
“怎么了?”
“不,我一直在纳闷那间房间怎么没人住。伊丽莎白,我很荣幸的告诉您我的房间就在您的对面。”
她听了大喜:“那就现在给我就好。”
“不,亲爱的伊丽莎白。很遗憾我现在并不在我的房间里,我在我领地的城堡里。”
“……好吧,晚安,布鲁克。”她遗憾的说。
“晚安,亲爱的伊丽莎白,祝您有个好梦。”布鲁克子爵低沉的声音听在耳朵里让她觉得很受用。
送别了布鲁克的信使后,伊丽莎白好奇的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发呆——从他们的反应看来,他们口中的“伊丽莎白”好象是一个很厉害又苛刻的人。但是目前除了布鲁克子爵外,自己几乎就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虽然他也是一个美男,可惜是个硬汉型的美男,说是帅哥还差不多。她对他的兴趣并没有对枢机主教弗朗西斯那么大。不过现在看上去如果真和他说的一样的话,他还真是不错的亲信,而且感觉好像也很可靠。
秉着猎奇的天性,伊丽莎白在床上辗转难眠。破晓的影响于她而言似乎并没有人说的那么大,她兴致勃勃的起身,准备侦察一下现在的形势——
帷帘后的榛木大书柜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油光水滑的书脊上连字都是烫金的。她顺手抽出一本厚重得和《牛津大词典》有的拼的红皮书,上面极精致的描了黄金狮子的纹样,光打在上面晃得人睁不开眼。结果这本看上去就非常有内涵的书的内涵也确实是重得可以,她手一抖,书砸在地上震得天花板上的灯都抖了三抖。
一个浅棕的东西被震得飞了出来,她拾起一看,原来是个信封。
信封明显是已经被人拆开过的,封口处还有淡淡的封蜡的痕迹。左下角有一行看上去非常秀气的斜体字,她睁大眼睛努力的识别,发现写的是——“致奥雷斯”,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字母,看样子应该是一封匿名信。
——既然是我的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当然也是我的,看一下没关系。她一边理直气壮的安慰自己一边将里面的信抽出来——
“我曾以为我很了解自己,
但是我的□□在旅行,
心却总是希望休憩在你的怀里。
书本之中最奇妙的书,
我得到过
也曾加以细读:
只有几页是欢愉,
全篇却都是痛苦,。
我以为我遮挡的很好。
它秘藏在心头,
却容易从眼睛里泄露。
我曾伫立在帐幔的阴影下凝视你,
祈祷着你能知道我在注视着你,
我曾在烈日下呼唤着你,
祈望着你能知道我在思念着你,
这是书,也是一桌绝妙的宴席
它所带来的痛苦
远甚于你给我的欢娱。”
——真是弄不明白伊丽莎白怎么会收藏这种信,她遗憾的将它放回原处,思索着为什么给她的信上面的署名会是“奥雷斯。”
或许是哪个莽撞的家伙寄信的时候写错了接收人和自己的名字,这样倒是说得通。
她把那重得可以当武器的书放回去,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么一间豪华的屋子,居然连一点娱乐性的设施都没有。她扫兴的走到书桌前,看见书桌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文件和书籍,垃圾桶里全是废纸和一支支写秃了的羽毛笔——看来这个伊丽莎白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