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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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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是被一阵拉铃声吵醒的。她用手撑住一旁凌乱不堪的长发,带着倦意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
一个侍女诚惶诚恐的行礼——
“殿下,抱歉,布鲁克子爵来访,他说和您约了……”声音越到后面越小,估计是看见她一副刚起床的样子觉得自己大祸临头了。
“贵安,伊丽莎白。”英俊高大的布鲁克子爵带着一捧鲜花在门口笑眯眯的说,看见她的样子,他微微一愣,但还是保持着风度。
“谢谢,布鲁克。”她疲倦的接过他手里的鲜花。
“您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子爵微笑着看着她。
伊丽莎白承受着这种复杂的表情,故做平静的微笑:“谢谢你的夸奖。”未待布鲁克子爵再开口,她就顺手一把带上了门。
——该死!她懊丧的看着自己身上紫红的蕾丝睡衣,边缘处的绑带稀稀拉拉的系着,下身松松垮垮的围着一条紫红的曳地长裙。这种装扮,她清楚得很,在某种场合下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邀约,更别提她才刚刚起床——噢天啊,这是怎样完蛋的形象啊!?
她还不想把自己的事情这么快戳穿。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然后开门——“布鲁克,抱歉,没有等太久吧?”
布鲁克子爵优雅的微笑:“等您再久都是值得的,伊丽莎白。”
“有什么事么?”
“有,不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笑着开口的同时伸手递过一小团黑糊糊的东西。伊丽莎白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只毛色黑的发亮的小蝙蝠,挺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颇傲气的站在子爵的食指上。
顿时伊丽莎白眼前一亮:“这是给我的吗?”
“如果您要,不止是这个小东西,我的一切都是您的。”布鲁克子爵用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她微微一震,避开子爵不动声色的煽情:“别这么说,我的胃口可是大得很。到时候你恐怕会被逼的裸奔。”
子爵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微一怔忡,旋即微笑:“您变得风趣了不少。”
“谢谢,不过稍微更正一下,”伊丽莎白仰起头,报以同样的微笑:“是‘幽默不止一点点。’”
布鲁克子爵看看天色,开口:“今天是公休,有兴趣的话赏个脸和我出去走走好么?”
伊丽莎白看他一眼:“原因?”
“今天亲王好不容易不在,您不趁这个机会和我一起去放放风?”子爵偷偷的扫一眼周围有没有人,低低的对她说。
伊丽莎白被他鬼头鬼脑的样子逗乐了:“卡玛利拉亲王?他真有这么恐怖?”
子爵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点点头:“是啊,不仅恐怖,他简直就是疯狂。”
她好奇的开口:“我怎么都没见着他?”
布鲁克子爵耸耸肩:“亲爱的伊丽莎白,我个人认为与其在这里聊这种不入流的话题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还不如现在就走。马车可在外头等我们呢。”
伊丽莎白瞅瞅他:“看来你真是做足了准备工作才来的,布鲁克。”
趁着周围没人,布鲁克低头:“没有准备怎么敢来邀您呢,美丽的伊丽莎白。”
——
在颠簸的马车上,伊丽莎白毫无心思与布鲁克子爵聊天,对于子爵的打趣,她也只是象征性的笑一笑。浑身上下充满男人味的子爵提不起她的一点兴趣,就连她一贯爱看的笑纹她也懒得再瞅一眼。
眼前的男人脱掉了昨天肝脑涂地的忠犬外衣,展现了有点小滑头的一面——不知为什么,让她有点微妙的怀念感。
布鲁克子爵是个风月老手:“伊丽莎白,您怎么无精打采的,是我的招待令您觉得乏味么?”
她笑笑:“乏味倒是没有,只是觉得有点倦。”
相较于高大成熟的子爵,她还是更倾向于修长英俊的枢机主教弗朗西斯。那种男人中的极品,让他溜掉了她绝对会把肠子都悔青来。
当天夜里,他们一起去了卡玛利拉最最有名的玛丽大剧院,看了一出名叫《玛丽与威廉》的歌剧。整场戏的过程中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子爵一直在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特别是在戏的高潮部分,整座剧院里都是贵妇们抽手帕擦眼泪擤鼻子的声音,抽抽搭搭的哽咽声此起彼伏。她好笑的偷看着子爵犹疑的脸,知道他一定在奇怪自己怎么还不拿手帕出来擦眼泪,弄得他不能大展雄风。
看完了歌剧后,伊丽莎白还去了一趟时装店,很豪爽的布鲁克子爵用他的签帐给她付了礼服的钱,伊丽莎白见状笑得眉眼弯弯。
“对了,伊丽莎白,方便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狩猎?”子爵不失时机的问。
“我考虑考虑。”她微笑着在帐单上签字。
一直到了接近早上,他们才从王都回到城堡。
略带倦意的推开门,一瞬间,伊丽莎白整个人都僵硬了——
一个男人,穿着繁复讲究到累赘的礼服,前襟的扣子开了几颗,露出白到晃眼的小半边胸膛,躺在她的床上。
她只觉得眼前晃啊晃,床上的睡男睡得那叫一个惬意,她愤怒的一把燃起火烛,头顶的水晶大吊灯发出的光那简直就是亮得刺眼。
——这是什么东西?应召先生么?她好象不记得自己有叫人来“侍寝”。
床上的人依旧“昏睡百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掉转马头立刻冲向对面布鲁克子爵的房间,用几乎要把那扇门硬生生拍下来的力气乒棱哐啷的敲——“布鲁克!”
“伊……伊丽莎白?”子爵飞快的拉开门:“有什么事么?”
“我的房间里,有人!”
“啊?”
“陌生人!”她几乎要抓狂,从来都是,只要是她的私人地盘,她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未经她的许可踏进一步,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个活生生的人!
她拉着布鲁克子爵迈着坚定又愤怒的步伐走向房门,结果她拉着来“救驾”的人见了里面的景象,身体也是一震——
“伊丽莎白?”
“干什么?”
“您把他叫醒了?”
“暂时没有,不过我正准备和你一起把他打出去。”
“那我可以很抱歉的告诉您,我退出。因为他就是卡玛利拉亲王。”
“……”她看着子爵:“他到我房里干什么?”
“很明显,睡觉吧。”
“为什么不回他自己的房间?”
“您最好去问亲王本人。”子爵无辜的说。
“好。”她说完就行动。不想子爵一把拉住她:“等一下。伊丽莎白!亲王睡觉的时候是不可以被人打扰的!他会生气的!”
“那我怎么办?”她不悦的看着子爵。
“既然亲王选择了您的房间就寝,就说明他不介意和您一起分享这个房间,当然包括这张床。所以就算您和亲王一起就寝,我相信这也不是什么大不敬的事。好了,亲爱的伊丽莎白,晚安,我要回去了。”子爵说完就飞快的缩回了房间。
“……”她伫立在门口,看着床上看不清面孔的亲王沉默着不出声。布鲁克子爵的那番话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混帐的理由。但是不论如何她也不能和一个这样不知底细的人同睡一张床,这简直就是辱没了她的骄傲。
斗争了许久,她熄了灯,看看被那个亲王大人的斗篷铺满的躺椅,抱了床毯子睡到桌子上去了。
第二天,伊丽莎白发现自己是在床上睡醒的。
她知道一定是那个亲王把自己抱上了床,虽然很不高兴他占了自己的房间,但是看来他也不是那么一个不知礼数的混帐。
她伸伸懒腰,瞥了一眼边上的床榻,却赫然发现它是空的。——那应该说明他已经走了。有点可惜,没看到他的脸。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着四柱床豪华的雕花床顶,中间那朵巨大的镂空蔷薇正好不偏不倚的对着她。真是奢侈啊,每天早上在花朵的簇拥下起来——她悠闲的想。
恩?中间?
——不对!她猛的一下撑起身——我怎么会在中间?!
——亲王呢?该不会被我挤到床底下了去了?!
天哪!她痛心疾首小心翼翼试探性的悄悄将头伸出床沿——谢天谢地!床下没人!
蒙蒙的天光从窗外射进来,她一直觉得清晨的景色是最美的。子爵跟她说过卡玛利拉也是有白天和晚上的,只不过那是人造的太阳,时间和人间的恰好相反。
谁说血族就一定要厌恶光明的?
这是被光明抛弃的血族在漫长的寂寞和黑暗中找出的小小的代替办法,借此来试图挽留住他们记忆里那渺远的光明——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可悲。
她起身准备下床走动走动,却意外的发现窗边有一个站立的人影——
那个人身形很高,头发很松软的留到肩上,薄薄的晨光洒在他的身上,有一种不真实的美。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房间里充斥着灰蒙蒙的光。伊丽莎白揉揉眼,他的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修长,和弗朗西斯的那种修长不一样,他给人的感觉,就好象是连骨骼到躯干都是被拉长的一样,就像是一张上色浅淡的素描。
他的脊梁挺得很直,脖子的线条优美得简直就可以媲美天鹅。伊丽莎白突然有一种很想看他脸的冲动。
似乎是感觉到她醒了。那人回头,此刻他的动作在她眼里简直就像是放慢镜头一样,就在他转头的那个瞬间,她却忽然觉得很想哭。
“你醒了。”他说。声音就像是乐器一样好听。
她在心里狠狠了给自己一个巴掌,然后对他点点头。
这时,她才看清,他的脸是她见过的最最美丽的男人的脸,不是漂亮,是美丽。是一种已经无法用英俊来形容的面孔。
特别是他的眼睛。
颜色浅淡到几乎没有的冰蓝,配上他黑得像墨一样的头发,无端的让人觉得美的有些心寒。
看见她像呆了一样的看着自己,他笑了:“伊丽莎白,你变了。”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紧,不是那种恋爱时的悸动,而是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悲伤感觉。
——真是见鬼!她暗骂一句,然后回了一句:“是啊,而且变化很大。”抬头的瞬间,她吃惊的看着他的眼睛——那是和他的头发一样漆黑的色泽,黑得发亮。
——是我眼花了么?她揉揉眼,再看,还是一片黑得没边际的墨色。
男人轻轻的开口:“为什么睡到桌子上?”
——因为床被你抢了。她其实很想这么说,但是还是忍住了:“心血来潮挡不住,没办法。”
“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的,我失忆了。”她决定和他摊牌。
“我知道。”他还是淡淡的微笑。
伊丽莎白拿他没办法,起身套上外衣就去梳洗,哗啦啦的水声搅得她心烦。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个亲王大人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不对劲。
等她打扮好了出来时,亲王坐在华丽的躺椅上,很优雅的交叠着双手:“你不问问我叫什么么?”
“怎么称呼?”她看他一眼。
“莱茵哈特。叫我莱茵哈特就好。”
她点点头:“那么莱茵哈特,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没记错的话公休已经结束了不是么?”
莱茵哈特笑笑:“当然,你得和我去卡玛利拉处理政务。至于处理的方法,我相信你没忘,对不对,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看他一眼:“当然。”
——出房门的时候,她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光都非常的暧昧。开始她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后来在看见自己身边这个散发着强烈费洛蒙的男人,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都把他们当“那个”了。她简直要吐血。
——千古奇冤啊。
最让她吐血的还是工作地方的一些家伙,看她的眼神中,很多的都带了一种——【啊,真不容易啊】,【总算成了】的类似于“宽慰”的神情?
当然,也有一点带了嫉妒的敌意的眼神。
早上连布鲁克子爵来找她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非常的不对劲,就是那种带一点坏笑的揶揄。她很不客气的的坐倒在豪华的办公椅上,敲着腿说:“你过来,布鲁克。”子爵暧昧的笑着:“昨晚过得怎么样,伊丽莎白?”
她阴沉着脸看着他:“你说的么?”
“不,您冤枉我了,亲爱的伊丽莎白。”子爵无辜的装傻。
“现在是不是全城的人都说我和亲王那个啥了?”
子爵看看她,笑着不说话。
“那么亲爱的布鲁克,我可以告诉你我昨晚是在桌子上做了一个好梦”她面容冷峻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莫名的仇恨——“帮我搞定谣言,你可以的吧,布鲁克?”
“您的吩咐就是我的使命。”
事实证明,布鲁克子爵确实是个办事的人才,不出一天的工夫,大家看她的眼光又恢复了正常。于是伊丽莎白带着一个很好的心情,去拜访了她中意的枢机主教——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侍从,他一见伊丽莎白,就极为恭敬的将她迎到了会客室。英俊的枢机主教早已在那恭候她多时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大为惊奇。
“我是您忠实的仆从,从往来的风中捕捉到了您的气味,尊贵的伊丽莎白殿下。”他极其有风度的执起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碰了一下。
她简直爱死他这种含蓄的说话方式了,几乎恨不得一下就把他吃干抹净。“亲爱的弗朗西斯,好久不见。”
弗朗西斯主教抬起他那双像宝石一样漂亮的红眼睛,优雅的回答:“我很想您。”
她用一种最最动人的笑容回复:“我也一样,亲爱的枢机主教。”
“还是叫我弗朗西斯好了,尊贵的殿下。”他此刻的样子在伊丽莎白眼里简直就是楚楚动人。看着他低下头来的优美的侧脸,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亲爱的弗朗西斯,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你要不要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