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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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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见天日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她哆嗦着爬出刚才哪个险些要了她命的鬼东西——真的是“鬼东西”,因为那是一个非常非常豪华精美的——可惜再精美也是给鬼用的——棺材。
脖子上的十字架冷冰冰的反着光,她一把将它扯下来丢在地上,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晦气!”
习惯性的抚抚裙子,可是她却再度震惊的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居然是一件连放在她祖母的衣柜里都嫌过时的衣服——珠灰的府绸套绉纱连身长裙,胸口以下是黑色的天鹅绒玫瑰花,大朵大朵的缀成一片,下面连着看着就觉得很正式很累赘的鲸骨罩纱小蓬裙。
暗得惊人的小巷子里连一盏路灯也没有,她敏锐的捕捉到巷子中的老鼠的动静,登时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无奈她只好提着不光看着累赘,实际上也相当累赘的裙子夺路狂奔,高跟鞋喀嗒喀嗒的响在原本就安静得吓人的小黑巷里,一路上踩死不明软体生物无数,但就这样她居然也没能跌倒,实在是让她自己都大为佩服。
惊悚的还在后头。她惊魂未定的跑出小巷子后,面前并没有戏剧性的出现什么金光大道,甚至连柏油或沥青的都没有,只有用光滑得可以当镜子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她低头看看惨不忍睹的鞋底,想象着自己的鞋跟是否会卡在里头再也拔不出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她惊喜的抬头望去,却发现那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复古的马车。
马车在她的身边自动的停了下来,事实证明那马车不仅看上去复古,实际上车夫说的话也相当的复古——“女士,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厄……”她结结巴巴的看着面前英俊苍白的车夫:“这里是哪?”
英俊苍白的车夫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带着笑意问:“女士,您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不,不是的……我刚刚从巷子出来,棺材很黑,有老鼠踩到了……而且我不认识!”她紧张的申辩着,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那么,我知道了。”车夫说。——她在心里直呼他为强人,这么抽象扭曲的话他都听得懂。
“您还是‘孩童’吧?不过现在这种时候不是您能在外面乱逛的,请回去吧。”车夫优雅的欠欠身:“请上车吧。”
“回哪去?”她疑惑的问。
“当然是您的家去了。”
“你知道我家?”她大为震惊——开玩笑,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都知道?!
“您在说什么呀?”英俊苍白的车夫完全被弄糊涂了的样子:“您不说我怎么知道?”
“哦,是么。我也不知道。”她回答。
漂亮的车夫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女士,您在开我的玩笑么?”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摊开手。
“那您的监护人呢?”车夫不死心,继续问。
“我父母早就死了。”她说。
“不可能!那您是怎么来到这的?!”
“我说了我都不知道这是哪我怎么会知道?”她反问。
“您该不会是魔宴同盟的‘孩童‘吧?”车夫怀疑的看着她。
“谁是魔宴同盟?”她不解的问。
车夫深吸一口气:“好吧女士,我很忙。现在这种黄金时段请您不要妨碍我做生意了,再见。”说完就要扬鞭走人。
她见状连忙拉住他:“等等!我做你的生意!这个,够不够?”她一边说一边慌乱的从手指上随便拔下一个红宝石样子的戒指:“给你。”
车夫被她冷不丁塞了个戒指,看看,怀疑的问:“您确定您不是在拿我开心么?”
“没有就是没有!”她着急的拉住车夫:“这里到底是哪啊?”
“卡玛利拉。”车夫疑惑的看着她。
“卡玛利拉?”她重复一遍,问:“什么东西?”
车夫深吸一口气——“女士,您再这样我就不得不怀疑您只是在恶作剧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她努力的挤出几滴眼泪。事实证明,女人的眼泪总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美女的眼泪尤其如此。
“好吧……这里,是密隐同盟的王都,也就是密党的主城卡玛利拉。”
她努力的记住这几个生僻的名词,接着问:“ 还有呢?”
车夫再次仔细看了看手上那个宝石戒指,问道:“请原谅,女士。但我不得不再问一次,这个戒指,真的是您的么?”
——在我手上的当然就是我的了!她在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诶呀讨厌,这本来就是我母亲传给我的啊!”
“那么女士,很抱歉恕我无礼——”英俊苍白的车夫突然捉住她的手腕:“伊丽莎白小姐,您的失踪几乎要把枢机主教急疯了。”
伊丽莎白糊里糊涂的被眼前这个英俊苍白的车夫连拖带拽的关进了马车,她又惊又急的拍着车厢与车座间的隔板大叫:“诶你怎么回事啊!你要带我去哪?!”
“伊丽莎白小姐,请您安静一点。”车夫头也不回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姐,您的恶作剧水准真的是越发的低下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认识你!”
“您不认识我是正常的,日理万机如您自然没时间去眷顾我们这种低等的人。”车夫回头,优雅的微笑。
她现在算是彻底的被弄蒙了,先是被人关进棺材里,再是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接下来就是遇见这个说着自己的语言却满嘴胡话的英俊车夫而且自己还被他强买强卖的拉进了马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最新形式的人口拐卖么?
在连续的拍打后,伊丽莎白不得不死心的倒在柔软的车垫上。百无聊赖下她认命的倚在窗边看窗外的街景,却发现外边的建筑有很多是十七世纪的风格,路上的人少得可怜,她只看见在和煤油灯一样昏暗的街灯下,一个打扮得像文艺复新时期的贵妇一样的女人正在招车。
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将头迅速的缩了回去,漂亮的车夫听见车厢里的动静很有风度的询问有什么可以效劳。
礼服,马车,月夜。
——多么梦幻的组合啊,可是接我的不应该是“英俊苍白”的王子么,为什么到头来竟是“英俊苍白”的车夫…… ?
她像得了癔病一样趴在软垫上痴笑:“哈哈哈……我在做梦,我真的在做梦……”
经历了先前的惊悚事件后,她本以为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的,可是事实证明:只有更惊悚没有最惊悚。
她在车夫的搀扶下很优雅的踏下马车,眼前是一条堪比天路的辉煌大道。她很喜欢,非常的喜欢,这条她一见倾心的大道的尽头是一座恢弘高大的城堡,她简直要喜欢死了。
“厄……请问,这地方是哪?” 伊丽莎白小心翼翼的问。
“欢迎您的归来,伊丽莎白。”——一个陌生低沉的男声在她的耳畔响起,险些吓了她一跳。
她寻声望去,发现和她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高级礼服,拄着玛瑙手杖的绅士——“嗨……你好。”
陌生的男人饶有兴趣的挑起一条眉毛:“您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了?”
“不好么……?”她故做镇定的微笑。
“不,很好,好极了。”男人亦报以微微一笑。
男人像是很满意的从怀里拿出一个暗红的圆球给站在一边的车夫:“你做的很好,孩子。”
——“那么我先告退了。”方才的车夫恭敬的接过,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样东西:“伊丽莎白小姐,以后请不要随便将信物送人。”说完就行个礼走了。
她尴尬的拿着开始送出的戒指不知说什么好。身旁的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您居然会将大法官之戒送人。”
“那个……是一点误会。”她不自然的笑着说,心里直后悔自己当时没认出它的价值。
“自从您失踪后,魔宴同盟一直在派人找您的踪迹,着实很让我们担心。”男人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不过您回来就好了,枢机主教他一直担心您的安危。”
“……枢机主教?”她疑惑的重复。
男人偏过头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了?”
“我是女人。”她说。
“当然,伊丽莎白,虽然您比男人还要英武,但是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您的性别。”男人的脸上勾出一丝微笑。
“不,我是说……枢机主教担心一个女人干什么?”在她的印象里,神职人员不都是男性么,何况是一个枢机主教,大张旗鼓的搜寻一个女人,绝对有诡异。——除非那个女人是他的情妇!
似乎是被弄糊涂了,男人开口:“担心您的安危是天经地义的事啊,不仅是枢机主教,红衣大主教和修士们都在为您担心。“
“为什么,我难道是教皇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男人错愕的看着她:“伊丽莎白……?”
“哦!请叫我教皇大人,哈哈哈!”她毫无形象的大笑。
“你疯了么?你是梵卓的亲王啊!”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连敬语都忘了说。
“亲王?你是说国王的兄弟?我?哈哈哈哈哈,你的笑话怎么这么多啊?!”
“你难道忘了你是血族的亲王?”这回男人的表情简直可以说是震撼.
“你是在说我是吸血鬼”她不可置信的大笑.
“是血族.”男人的面部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血族?!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你的笑话不仅多而且都很好笑嘛!”
“伊丽莎白,您今晚的笑话不觉得有冷过头了么?”
突然,伊丽莎白停住了笑声。
她必须直面惨淡的现实了。
而这,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
她直直的看着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说:“很抱歉让你受到打击,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