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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叁章西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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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墨二十七年二月二十八,凤凰城
凤凰乃上古灵鸟,拥有无与伦比的美丽和法力。但这与凤凰城名的由来并没有什么关系。凤凰城与汴梁毗邻,风景秀丽,民风淳朴,重要的是这里的气候适宜,一年中几乎只有两个月的冬天,两个月的夏天,剩下的八个月皆是温暖如春。
凤凰城的西面有一座小山,山上一年到头都是绿树成荫,远远望去翠绿一片,没有边际。傍晚的时候太阳会缓缓从山顶落下,整座山就像被镀上了一层黄金,那些惹眼的绿反而显得更加的翠,因此这座山被大家称作碧落山。
郑墨澜是二月初二到凤凰城的,已经在凤凰城待了整整二十五天。他一不是来探亲访友,二不是来欣赏这里的美景,更没有打算在这里定居。
虽然只在城中待了二十五天,但他在城里某些地方却极有名,例如城东的翡翠街,城西的沁香阁。
这两个地方在凤凰城里极富盛名,一个是花街,一个是戏馆。
郑墨澜每日晌午去城中有名的无涯楼吃饭,吃完饭就去沁香阁听戏,他出手大方,每次去听戏给的打赏钱都够大户人家吃上半年的了。戏听完,就去翡翠街上一家春意坊的教坊待到半夜。再悠闲的返回住的地方。
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那大手笔,简直让周围的人看红了眼。可奇怪的是,这么多天竟没有什么毛贼敢把主意打在他的身上,倒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这日,郑墨澜照例在无涯楼吃午饭,吃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物事,一盘青菜豆腐,一盘酱牛肉,一盘清炒蘑菇。说句心里话,这饭菜在普通老百姓家里都算的上寒掺了,可愣是让这位郑公子吃出了鱼翅的味道。啊,错了,是愣是让看的人觉得郑公子吃出了鱼翅的味道。
说来也奇怪,今天上酒楼吃饭的人比平时多出了一倍还有余,所有人都捡着靠窗的位置坐,脖子伸的老长。
“听说今天柳家大小姐出阁,说是嫁给新上任的刑部侍郎。”邻桌的两个男人低着头闲聊。
“什么听说,你看楼下的迎亲队伍都排的老长了,柳家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女儿嫁给这个刚做官还没几天的刑部侍郎。”穿黑色长衫的男人饮下一杯酒后道。
“听说是一个月前,皇上亲自下旨促成的这门亲事。说起来这柳家大小姐配这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倒也不算吃亏。”坐在对面的青衣人放下手里的杯子,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敲着盘子。
“谁说的,柳家世代为官,柳家小姐的祖父也曾是我们大靖国的宰相,虽然现在辞官归隐,但曾经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黑色长衫的男人嗤之以鼻道。
“你不知道,听说这位刑部侍郎是六皇子逸王伴读,去年中了状元,今年又连破了好几桩大案,皇上惜才,爱才。这不就当上了大官。”男人低着头与对面那人小声道:“如果万岁爷把皇位传给六皇子,那这位刑部侍郎也算是前途无量,柳家小姐嫁给他,那是捡到了金龟。”青衣男人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不得其在那枣红色骏马上的人是自己。
郑墨澜坐在靠窗的位置,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午饭,对于耳边听到的一切流言都采取漠视的态度。谁成亲,谁娶妻,谁家生孩子,谁家出殡都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吃过饭,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嘴角,墨玉般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是淡淡的疏离和丝丝的嘲讽之意。唇角微微勾起,手中的帕子从窗前落下,随着微风不知飘往何方。
“彭!”一声巨响,从无涯楼对面的封悦客栈扔下了一个人,正巧砸中路边卖阳春面的摊子。挡住了前来迎亲的队伍。刑部侍郎魏衍骑着枣红色骏马,紧要关头拉住了缰绳,没有一头栽下去。只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还当着他刑部侍郎的面。想到这,魏衍脸上微露薄怒。
正想着一白衣少年突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魏衍的马前。魏衍有些莫名其妙,看这少年长的英姿勃发,黑曜石般的眼眸亮若闪电。少年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手中是一支鲜翠欲滴的碧玉箫。
“你是何人?”魏衍挑起眉头问道。
白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一下身穿大红喜服的魏衍,嘴角那抹冷笑更浓。
魏衍见对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有些恼怒。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见白衣少年走到阳春面的摊前,给了卖阳春面的老伯一锭银子,又拉起摔在摊前的男人。
“小尘,你可真够狠的,就真的把我从上面扔下来了,没看到这底下是做什么的吗?我万一要是掉进这热气腾腾的面汤锅里,岂不成了别人口中的吃食了。”被扔的男人拽着白衣男人的胳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只手不断的揉着被摔惨的屁股。
“我什么时候失手过,这不是看准了目标才把你扔下来的么?”白衣少年的话惹得一旁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
魏衍见对方不过是朋友间的戏耍,便不想再计较下去,眼看吉时将过,可不能耽误迎亲的时间。匆匆让人清理了路面,便准备离开。
坐在无涯楼的郑墨澜在听见那声声响后,就知道魏衍遇到了麻烦,但他不想也不需去帮魏衍的忙。他吃完饭,结了帐,拿起桌上的折扇便起身离开了无涯楼。他昨天向沁香阁的阁主定了今天下午的戏,可不能错了时间。
出了无涯楼郑墨澜就径直向沁香阁走去。一个下午郑墨澜都在沁香阁打发时间,奇怪的是今天沁香阁的人少得可怜,只得零零碎碎的几个位子上坐着些人。一出戏演到傍晚,郑墨澜也在沁香阁坐到散场。给了今天的赏钱,郑墨澜没有多做停留就出了沁香阁。
出了沁香阁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与往常一样向东边的翡翠街走去。途中听到许多人在议论今日刑部侍郎与柳家的婚事。隐约听到婚礼没有办成,新娘子不见了。
郑墨澜突然停住脚步,在路边找了个馄饨摊,吃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春寒料峭,一碗馄饨总算把冰凉的身子给暖了过来。吃完饭,擦了擦嘴,付了馄饨钱,却往翡翠街相反的地方走去。这是郑墨澜第一次没有在晚上去凤凰城的翡翠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