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遣人还》苏幕铭影

3、漠北的雨

　　3.漠北的雨
　　厤春到來，不過漠北的這個小縣還是沒有透出一點暖意，我們的縣太爺照舊在街上閑晃，不，說錯了，是在街上巡視，看看時間差不多，“該是到張老那去了。”
　　於是他踏着淺\淺\的腳印向藥鋪走，才剛開到藥鋪的牌子，一個人影閃到我的面前，“大、大人，傳令官送來的書信。”
　　我拿過來，抽出裏面的信紙，果然是高檔貨，就算外面風大，也能夠聞到潭墨特有的香味，特別是寫于漳州出產的明宣上，墨香更是聚而不散，於是我本來就不爽的心情變得更加不爽，將信丟給那個兵丁，“燒了。”然後繼續往藥鋪走去。
　　教完滅青回來，心情果然舒暢多了，活動活動關節，慢悠悠的晃囘衙門。
　　咦，我不記得這個衙門有閑錢請兵丁看大門的，最多也就是買條狗看門，不過自從上次那條狗私自逃離之後，我們總結出來一條，狗是不可信的。
　　我大搖大擺的走，剛到門口就被攔下了，“大膽刁民，竟敢擅闖衙門？”一個穿的比我還要好的侍衛大聲呵斥。
　　“我找秦洛。”我的確要找他。
　　“大膽，秦大人的名諱豈是爾等平民可直呼的，還不快退去！”
　　我看這兩個是不會讓我進去的了，算了，不進就不進，我挑了個不太髒的階梯坐下，兩手托着頭，看着人來人往。
　　身子都凍得有些發抖，溫暖就包圍了過來，我沒有回頭，凴頸項的觸感我就知道這是裘毛，上好的裘毛，我裹緊了自己，身後的人看我不回頭，只輕輕嘆息，“這麽冷的天，凍出病來怎麽辦？”
　　我不理他，看着餛飩攤便走了過去，身後還有三條尾巴，“縣太爺，來吃餛飩啦？”煮餛飩的大媽是個很熱情地人，這兒的人都很純樸，跟那兒簡直不能比，太善良了。
　　“嗯，老規矩。”
　　“好嘞，您等着，啊？”轉身下餛飩去了。
　　我點點頭，挑了個位置坐下，那個人也跟着坐在我旁邊，“這位客人也要來碗餛飩嗎？”他點點頭。他身後的人本想阻止，不過被示意了，也就沒説話。
　　餛飩很快就端上來了，“縣太爺，今天滅青那小子又惹您生氣了吧，那叫聲啊，隔着幾條街都聼得到。”
　　我笑了笑算回答。
　　他身後的兩人已經變了臉色，我知道這個名字犯了大忌，他看着他，等他提問，“爲什麽叫小孩子念書，你不是對孩子沒什麽耐心嗎？”
　　“因爲他的名字。”我直言不諱的告訴他，他身後的兩人已經抽出了刀。他擺擺手，那兩人才把刀收了回去，大媽看情況不對，馬上找了口子，走了。
　　“你該知道，那個名字......”
　　“是我取得。”沒等他說完，我便搶白道。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說，“罷了，你愛取什麽名就取什麽名吧。”
　　“謝王爺。”不錯，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的，可以去找個湖跳了，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弟弟，青王爺是也。
　　說完便繼續快快樂樂吃我的餛飩了，太冷了，身子該暖暖了。
　　吃完，我們回到了衙門，王忘見我完全沒有下屬官員應有的態度，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倒是秦洛一臉曖昧的看着我們。我不理會他們，“王爺此來有何貴幹？”
　　“送葯來，順便有皇上的口諭。”
　　我接過葯，扔給王忘讓他去煎藥，皇上的口諭，不過就是那些已經說過很多遍的話，怎麽他也不膩？
　　“下官明白了。明日便動身吧。”我說。
　　“你肯囘京了？”青王爺有些失態，不過很快便調整了回來。
　　“不是皇上的口諭來了嗎？干嘛不回去？”我所得理所當然。不過青王爺的臉色就差多了，一副恨不得宰了我的樣子。
　　“不知王爺下榻何處？”秦洛問。
　　“這個，附近可有客棧？”一個侍衛問道。
　　“沒有。”我很爽快地告訴他們。
　　看到他們似乎很爲難，我說，“要不府衙内還有幾閒空房，各位侍衛大人就湊合擠擠，至於王爺就住我那屋好了。”
　　“那你住哪？”青王爺迫不及待的問道。
　　“我？我跟子泯擠一下，反正只住一晚。”我不在乎的說。
　　王爺看了我半響，走開了，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真期待他的接下來的動作。
　　晚上，我抱着枕頭走到子泯房間，開門，坐在床邊的卻是青王爺，我一點也不驚訝，走進去，關門，“原來王爺想跟下官住一閒啊。早說嘛，下官也不會不同意的。”把枕頭安放在床頭，準備睡覺。
　　一陣旋轉，我已被壓在人下，青王爺黑着臉，“你是故意的？”
　　“王爺言重了。”就算我承認，你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瞬間被奪去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臉，我肆意挑逗，原本清明的眼神被欲望所掩蓋，兩具身體緊密地貼合在了一起。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外面寒風陣陣，卻吹不散一室的炙熱，唯有香爐上的青煙裊裊，偶爾被吹散才知這風又來過.....
　　清晨，昨夜的風吹得窗外的梅花撒了一地。
　　“王爺、王爺？”門外侍衛的聲音。
　　青王爺睜開眼，驚訝自己怎麽睡得這麽熟，而枕邊人早已不見了蹤影，觸手冰涼，看來走了很久了。
　　讓侍從更衣，“雁大人呢？”
　　“雁大人一早就走了，還說您連日來車馬勞頓，讓我們不要打擾您歇息。”青王爺點點頭。
　　召侍衛進來，這個侍衛跟隨他已久，名寒，進門便皺了皺眉頭，在青王爺耳邊說了些什麽，然後又站囘原地，報告，“如果要追上公子的車馬，恐怕惟有先他們一步到達平陵，那是去京城的畢經之地。”
　　“你下去安排吧。”
　　“是。”
　　他們快馬加鞭，放棄了馬車，總算半天就到達了平陵，並打聽到並沒有從格漢來得車子經過，都松了口氣。
　　夜晚，一輛小馬車惶惶悠悠的進入城門，趕車的正是秦洛。寒攔下他們，帶到青王爺那，發現並沒有雁雨塵的蹤影，當下變了臉色，知道自己又着了他的道。
　　秦洛惟有抱以同情，怎麽都學不乖呢？那傢伙又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伎倆了。哎！
　　此時，藥鋪内，“張大爺，我以後可能不能再交滅青了，您自個兒保重。”説話的人不正是前面小廝所說的已前往京城的雁雨塵？怎麽在這？
　　張大爺很捨不得他，但也只有不斷點頭，泣不成聲。
　　我蹲下來，“滅青，你以後不能叫這個名字了。這個很忌諱，我該個字，叫雨青可好？”
　　孩子點點頭，跟他老爹一樣，我笑笑，跟他們道了再見，毫不留戀的走出藥鋪，鋪子外站着一個人——王忘。
　　我看着他，“我在京城等着你。”說完轉身便走。
　　留下王忘對着我的背影抱拳。
　　走囘衙門，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早已整理好的包袱，繼續坐在衙門口的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