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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人暖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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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人暖其心
叹流水高山知己缘!看神州锦绣,秦关大漠,高原雪域,塞北江南。世事如棋,风云岁月,道尽豪言赴百川。青春梦,不了沧桑愿,情满人间。
窗外大學皚皚,窗内一人執筆,其人身形修長,容貌俊美,頗有仙風之骨,拿起一遍的茶水想暖暖手,終是擱置太久而冷卻了。無奈,端起茶杯細細品嘗,即冷自有一股冷傲之感,此茶取自三月傲雪臘梅花瓣,洗淨后放入杯中,熱水沖泡一股淡淡梅香,現在品來,亦不遜。
好茶!
那人如此讚嘆。
門突然被打開,北風吹進了本就不暖的房間,白了來人一眼,他說,“你就不能文雅點進來,好不容易集的暖意,你看,風一吹,又跑了。”
來人不理,隨手拿起桌上的文墨,看了一眼,遂笑,“你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想找到錦\繡圖,知己情,腦子沒坏吧,還是在漠北呆久了,人變傻了。”
他皺皺眉頭,白了坐在桌子上的人一眼,“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粗俗好不好,好歹你也是皇上親口所譽的我朝第一才子,給自己積點口德吧,我當初真是沒有看清你的真面目,才傻呼呼的跟著你跑到這種地方來。自找罪受。”
原來來人就是那雁云澗,他相貌平平,要真說有什麽也就是有些清秀,不過放到人群裏,任你是三郎真君下凡也不定找得出他來。
不過那雙眼睛,倒是世間少有,粗看墨如星辰,流光溢彩,細看紅塵萬千,盡收眼底,如夢似幻,恐是頂好的鑽石,也難匹其万份之一,天下閒,誰不為此着迷,眼下不就有一個着了迷的。
“我才遇人不淑好不好?當初以爲是玲瓏七巧心,沒想到實際是個榆木疙瘩,真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說是不是啊,子泯兄?”
坐于位上的那人姓秦名洛,字子泯,原是當朝一品宰相之幼子,本無意寄情官場,不過認識了云澗后直道自己遇見知己了,宰相看兒子肯入仕為官,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不想云澗被發配格爾,宰相原是想讓皇上開恩,貶官即可,誰知子泯爲了追隨知己,竟躲在行李車中,跟着一起到漠北去了,氣得他老人家鬍子直往上翹,此後大病一場,求情之事也就作罷。
皇上本就張望着只要老宰相過來為云澗求個情,他是三代重臣,一定要給面子的,這樣他也好拾個臺階下,沒想到,宰相的幼子竟來了這一処,真正讓人哭笑不得,只好任秦洛為巡士,以督云澗行爲。
其他大臣也都引為笑談,宰相就更不肯下拉臉了。皇上只好另作他想,快快把那個放在身邊牙癢癢,趕到遠處又心念念的第一才子給招回來才是。可是就算他想,那個人在那裏過的逍遙,也不定肯回來。
京城事,暫不提。
且説我剛說完,便有拍手聲自門外傳來。
“誰那麽沒品,竟然偷聽人講話。”云澗嘴巴一向刁毒,窗外人看來是舊識,也不以爲意。
“本人一書生,真正無品,哪裏敢偷聽七品知縣大人説話呀?”
來人是這個縣的師爺,說是這樣說,只不過是來充數的,漠北小縣,怎麽可能五臟俱全,兵丁二、三,縣官一名,便是這個縣衙的組成了,哦,忘了,還有一個無品無銜,亦無聘書的東郭師爺,王忘。
我和子泯同時朝他翻白眼,他拿起桌上的茶猛灌,“太冷了。”
“冷你就不要喝,可惜了這杯好茶了。”子泯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抱怨。
“我才可惜。那麽絕世無雙的眼睛怎麽就長在你的臉上,真是太可惜了,如此一雙眼應配上無塵容貌,真正可惜啊!”
聼他左一句可惜,右一句可惜,我說,“那挖下來予你可好?”
“嘖嘖,真是血腥,讀書人不講書外事。”王忘手執羅扇,在這樣的大冬天顯得異常怪異。
我哼了一聲,便出去了。
這天下本就是一物克一物,云澗克子泯,那他自有人來降(xiang)。
“什麽不提偏偏提他的眼睛,這囘可好,惹他不快了吧,你早知道那件事,現在又拿來説幹什麽?嫌這裡還不夠冷嗎?”子泯看着大開得門,冷冷地說。
“哪是我想提,是他自己引到這上面來的,天下第一才子哪能給人隨隨便便給說了下去。他心情不快,想找個機會泄泄火,冷些也是無所謂的吧。”仍就是輕搖羅扇,仍就是不快不慢的語調,讓人想發火也吹不着那火苗。
子泯凝視窗外,喃喃自語,“這陣風過了,春天就來了吧。這天氣,太冷了。”
“哎”一聲嘆息從房内傳來,就不知是誰發出的,許是風吧。
我套上棉襖\,兩手插進袖口,晃晃蕩蕩地走出縣衙,往縣中唯一的一個小藥鋪走去。
“縣老爺,您來拿葯啦?”藥鋪掌櫃是個老實人,自己會一點岐黃之朮便開了藥鋪以爲營計。
“嗯,錢我放櫃上了。”淡淡的說。
“真不好意思,您又給葯錢,還給教我傢那臭小子識字,那個葯錢我還真不能收。”說着便把錢推還給云澗。
“無妨,教認個字而已。”
“我說縣老爺,不是我說,我聽説您從南方過來,那裏有錢人傢多,您的病,可不是一天兩天好的了得,您可以叫您的家人給寄些葯過來,也不用經常往我這跑了。”
“家人?”我想起一些事,開心大笑,“我沒有家人,我只有仇人,我可以叫仇人寄葯過來,您開個方子吧。”
“啊?仇人?仇人會給你寄葯?”掌櫃像看見怪物似的。
“是啊,仇人,不過我一定拿得到的,你開吧,一會兒我教完滅青會過來拿的。”說着一把捉住想要逃出門外的小小身影,“滅青,你要去哪裏啊?”
一個小人慢慢的轉過身來,一副諂媚的笑容,“沒有呀,我聽説雨先生來了,這不是出來接你呀。”
“是嗎?真有心呀,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獎勵你。”我笑得溫柔。
“不用了,您不是常說做人要不求回報嗎?”滅清頭搖得像撥浪鼓。
“哪裏?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的,跟我進來吧。”說着把滅青往後院拖,“張老,我們進去了。”
“去吧。去吧。不用給我面子啊。”張老笑咪咪的說。
不一會兒後院便傳來了一陣陣的慘叫聲。
等到他們出來,滅青一臉憔悴的樣子,還在那嘀嘀咕咕,“張青說的沒錯,越漂亮的人心越狠,蛇蠍美人。”
我走到張老那,拿了處方,“張老,我覺得滅青腦子不錯,我今晚再來給他上課,可以嗎?”還撇撇一旁臉色已經殺白的滅青,好像只要張老點頭,他就會倒下去似的。
這時有個兵丁樣打扮得人匆匆走進來,“太好了,老爺,總算找到您了,衙門來了封京城的加急信,師爺和秦大人都在等您了,您快回去看看。”
“京城啊?我知道了。張老我走了。”臨走時還瞟了滅青一眼,“真可惜啊......”讓滅青生生打了個寒顫。
說起來,滅青的名字還是我起的,滅青,不是嗎?呵呵......
回到衙門後院,也就是我們住的地方,子泯和王忘已經坐在桌邊,全部都一臉曖昧,我把葯丟給王忘讓他去煎藥,我拿起桌上的信懶懶地翻了幾下,子泯問,“是誰來的信?”
“明知故問。”丟了個白眼給子泯。
“想幹什麽?”
“沒什麽,說是太后壽辰,想我了,讓我回去給她拜個壽。”
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招手把那個信使叫過來,“我問你,這信是誰寫的?”
“是、是皇上。”那人有猶豫,雖然很短,但我還是注意到了。
“若是皇上,應該拿聖旨過來,爲什麽寫封信?”云澗又問道。
“這個,小人不敢妄測聖意。”
我笑了,“妄測聖意?你很聰明,所以你的主子才會選你來這得吧。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把上面的葯收齊了,我會考慮一下的,否則就叫他來給我收屍吧。聼清楚了嗎?”
那人點點頭,把方子緊緊揣懷裏,像是什麽稀釋珍寶。匆忙告別離開了。
“咦,人走了嗎?”王忘端着葯進門。
“是啊,你錯過了,不過以後有得是機會看了。”子泯笑道。
“啊,爲什麽?”
“你以後就知道了。”
我瞄了他們一眼,接過葯,一口喝下,整張臉都皺起來了,“好苦!”
“云澗,下槃棋吧,好久都沒有下過了。”子泯提議。
“好。”
晚上,只有一個房間的油燈還亮着,從裏面短短續續傳來喊叫聲,
“啊!云澗,你怎麽可以趕盡殺絕?”
“喂,你小子上火啊?”
“天哪!你給我留幾個子下來。”
“全都是你的棋,我不下了。”
看來即使是寒冷的漠北,冬天也是很熱鬧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