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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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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睡飽了,一個吃飽了,身無旁事的兩人回到課室。
午飯的時間很長,各同學吃飽都四處找樂子去了,課室中跟兩人離開時一樣,空無一人。雙雙坐在椅子上,右方的莫俞唯臉色發黑,仍為剛才的蕃茄事件暗生悶氣。左方的梁景瞳也不管他,也是不發一聲,雲淡風輕地轉身翻開小書包掏出書本自修。
耳邊斷斷續續地響起書頁翻動聲,莫俞唯想到自己竟然將蕃茄放進口中,只覺一團氣流堵住氣管,越來越鬱積,快呼吸不來。
自從遇上這個人便沒一天交上好運\的!一連幾天這麼清閒可能也是他剋著自己!
一連幾天也沒生意,莫俞唯愈想愈怒,使勁地瞪一眼身邊人。
見到他的異樣,梁景瞳合起書本,奇怪地問:「你沒事要辦嗎?」開初那幾天都見他為其他同學忙得不可開交的,午飯後往往神龍見首不見尾,這幾天反倒有閒情逸致陪他坐了。
莫俞唯沒有回答,冷哼一聲。
梁景瞳不以為意,像想起甚麼的,星眸驟然一亮,白皙的小手探進書包摸出一條拖肥糖。「今天給你的。」
橫了一眼那甜膩不堪的糖果,莫俞唯皺起眉頭。「跟你說了許多次,不用再拿糖給我了,我不喜歡吃。」上一次叫他回家拿零用錢,豈料他媽媽讓他拿回來的不是花綠綠的金錢,而是一條糖果!一條糖果!也不知道梁景瞳的母親是不是腦袋秀逗了,要送,好歹也送一整盒!這樣叫他怎翻賣!
「媽媽說,送自己喜歡的東西才有誠\意。」
送現金的誠\意更大!他嗤之以鼻。
「爸爸每天只給我兩條糖果。」玉白小手盛著一條糖果珍重地遞向他。「這是你的,書包還有一條是我的。」
莫俞唯眉間打摺更多,想起天真單蠢的小弟每天收到糖果時的雀躍,頭痛得要命。死瞪了好一會花綠綠的糖果紙,見仍是變不了花綠綠的現金,可惜地嘆口氣。抬頭望到梁景瞳亮晶晶的大眼,他再次嘆息,真不明白為何這麼多人喜歡這些甜得封喉的東西。
「你想吃就吃,省得每天把糖拿回家。」不能讓小弟吃那麼多糖,看牙醫很貴的。
梁景瞳雙眼一亮,垂頭想了想,搖搖頭。
「我不吃,媽媽要我給你的。」
沒好氣地一翻白眼,莫俞唯用食指跟姆指捏起小小的糖果,迅速剝了糖果紙。見到掌中央空蕩蕩,水靈的大眼內湧起一絲失望,紅潤的小嘴瘪了下去。
「啊。」
見到對方張開口,本能地跟隨,「啊。」
一件異物塞入口中,梁景唯看到莫俞唯慢吞吞地騰到垃圾桶前,扔掉一張糖果紙。詫異地用小舌舔過口中異物,甜甜的,正是自己帶來的拖肥糖。
「真麻煩,要吃也不會自己動手,還要別人餵,要我服務可收錢的。」再騰回自己的位置,莫俞唯小聲嘟嚷。無所事事,莫俞唯乾脆攤開書本當個乖學生,沒管呆若木雞的梁景瞳。
好一會兒,他受不了地對望著自己發呆的人說:「你不是要追回沒上的課程嗎?我的臉上有字嗎?午餐時間也快完了。」
梁景瞳回神,仍有點愣愣的,乖巧地翻開書。
半晌,兩人唸了數頁,莫俞唯忽然想起一事不明,手肘撞一下旁邊的人問:「你的媽媽為什麼叫你送東西給我?」
「我沒告訴你嗎?」大眼有些迷茫。
「沒有,你只是給糖我。」
「媽媽說要定期送些小禮物哄哄女朋友。」
「女朋友?!」莫俞唯今天第二次怒吼。
為什麼一碰到這人他的冷靜就全都不見了?
***
王蕭剛踏進課室,便看見後排的兩人各自在看書,莫俞唯俊秀的小臉板起,坐在最右邊的座位上,與梁景瞳相距一個座位。
「他們發生甚麼事了?」王蕭小聲詢問其他同學。
「不知道,不過聽說他們剛才還好好的一起燭光晚餐呢。」
燭光晚餐?王蕭狐疑地望向天外,日正當空,兩人竟燭光「晚」餐?的確有問題。
鬼鬼祟祟地摸到莫俞唯的不遠處,悄悄地招招手,「噓─噓──」見沒動靜,忙輕呼名字,「莫俞唯──」
頭顱從書本裏抬起,挾帶兩行冰冷冷的雷射光。王蕭不由地一陣顫慄,不明平日笑容可掬,雖然略帶那麼一點市儈,但容貌還是堪稱可愛的莫俞唯為何殺氣大增。
莫俞唯氣上心頭,來了這麼一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不正好讓他消氣嗎?王蕭這次可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
「甚麼事?!」口氣極為不佳。
「呃,請......過來一下。」他猶豫一下,還是將梁景瞳的幸福放前。死便死吧!
書本被重重地擱下,王蕭額角泯出冷汗,彷彿看到莫俞唯兩眼發出警告:你要是沒重要事的話......哼哼。
莫俞唯大步走向王蕭,小臉迅速換上專業的微笑:「王同學,是不是有甚麼要我替你待勞?」
「不,不......是這樣。」察覺到對方目光一凝,王蕭縮一縮腦袋。
「那請問有甚麼事?」嗓音甜美百倍。不是有生意?哼,洗淨脖子你等死吧。
王蕭受不了殺人的目光,咽下唾液一口氣說:「我想問小瞳跟你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我都已經替你推掉所有委託了,你們應該有許多時間培養感情,為甚麼反吵起來了?」
「你替我推掉所有委託?」莫俞唯怒極反笑,小聲喃喃,「難怪他們都說不敢礙著我。培養感情......他們倒是識趣。」
王蕭聽不清他說啥,只有「識趣」、「感情」數字是清晰的,見他笑起來,忙陪上笑容:「只是舉手之勞,你也不用謝了。」
「謝?我當然要謝謝你,這大恩實在難報啊。」宰了也嫌便宜。
不知怎的,聽到這幾字,王蕭毛骨悚然,立即坌開話題:「唉,小事不要提了,還是說說你跟小瞳怎樣了?為什麼不坐在一起?」
「我們?」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莫俞唯呵呵大笑,「我們這麼『要好』,哪會有事?只不過他剛才說要讀書,怕一挨近便睡,我逼不得已才坐開一點。」當然,他們的帳可「要好」好的算!
「真的嗎?」他看一眼笑得誇張的莫俞唯,見到一雙星眸略帶疑惑地望過他們這邊,仍不放心這氣氛詭異的一對。
「你很想我們有事嗎?」莫俞唯佯怒地瞪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老師來了,快回座位吧。」他也該回座位清算一筆爛帳了。
***
「你這個掃把星不要再睡在我腿上,我跟你從來沒有過甚麼,以後也不會有甚麼!」
回座位後,莫俞唯一句說話,宣告全班陷入冰河時期。
冷戰第一天。
莫俞唯沒說話,梁景瞳也不開口,可能是早上睡飽了,他下午精神抖擻\地聽課。不過兩人的座位挪開老遠。
冷戰第二天。
一甲班刮起一陣小風霜。梁景瞳睡眼惺忪地回校,正打算枕在莫俞唯身上時被一口回絕:「我跟你沒關係的了,要睡滾開一點。」一句說話,宣告一甲班同學不能再看見溫馨的睡美人圖。
冷戰第三天。
連續兩天沒睡好,清秀的小臉陰霾滿怖,回復兩人不同座時的活火山狀態。鄰座莫俞唯的臉色也好不了多少,不知道是否沒生意的關係,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冷戰第四天。
一甲班眾小友終於受不了,密集在一起竊竊私語,更不時用眼尾偷看繼續冷凝的兩人。期間,王蕭爆出一句慘叫:「怎麼又是我?!」討論良久,眾小友大多滿意地散開,各遵分配的工作。
唯一不滿的王蕭畏首畏尾地靠近地雷區,還沒接近危險範圍便被人厲一眼。
「幹什麼?」莫俞唯口氣百倍不佳。
替他推掉工作?!哼哼。他手上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本滿清十大酷刑,細意地將印有斗大燙金字的封面示人,陽光折射底下,金光閃閃。
王蕭看得一陣頭皮發癢,「我.....我有事要拜託你。」
「酬勞。」
「呃......再一部相機。」回家伸手向爸爸多要幾部好了,以備無患。
「要做甚麼?」臉色稍稍舒緩,《滿清十大酷刑》的光芒也減退一點。
「晚上......你可以出來嗎?」王蕭一顆心肝半天吊,生怕受到拒絕。
莫俞唯皺一皺眉,但沒推諉:「行,要做甚麼?」
「這裏人多,你今晚七點到中山公園大門口等,那時再告訴你。」王蕭心石大石放下,任務完成,立即腳底抹了油,打算溜之大吉,哪知那人喚住他。不勝負荷的心臟驀地停了一下,幸而還年輕,未有當場心臟病發。
正當他陪上笑臉時,「太夜了,兩部相機,加班費。」莫俞唯冷冷地說。
王蕭垮下了臉,他家賣相機也不能這樣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