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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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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夏蟬鳴叫。
中山公園鄰近築南學院,中央有個佔地廣闊的人工湖泊,湖畔種滿楊柳依依,環境雅致清幽。月中當中,如此良辰美景,當然吸引不少情侶聚集。
湖堤疏疏落落的長椅上坐了一對對情侶,不知設計者有意或無心,長椅之間距離頗遠,每對小情侶均有足夠的私人空間,不怕別人聽到自家的儂情蜜語。
每張長椅上都是一雙一對,唯獨有一張形單影隻。
銀光灑在雪白的校服,一遍炫目,小小的身影坐得挺直,彷彿是一隻高踞傲然的小白鷺,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大湖,出了魂般,背影煞是孤獨。
莫俞唯被王蕭強行拉到湖畔,第一眼就看到這幕,心頭不由得一震。
「你帶我來幹什麼?!」他黑了小臉。
大喊破壞寧靜的環境,眾人紛紛注意這兩個小孩,一雙黯黑的星眸也睇過去,見到來人時怔住。
「對不起,打擾了,請多多包涵。」王蕭抱歉地向四周陪笑,忙將莫俞唯拉到梁景瞳身旁。「你留在這裡陪小瞳,不然將相機還給我好了。」
莫俞唯掀動僵硬的嘴角,咬牙切齒說:「貨已既收,恕不退還。」
「那就是了,我不礙你們啦。」語音未完,王蕭活像身後有鬼追趕般,箭似的溜走。
冷哼一聲,莫俞唯不情不願地坐在梁景瞳身旁:「警告你別挨那麼近!」不要再過些霉運\給他!
梁景瞳淡淡掃他一眼,再出神地望著平鏡如鏡的湖水。
倒底是小孩心性,莫俞唯受不了面前一分鐘前跟十分鐘後紋風不動的景色,劍眉一挑,直視旁邊石化的梁景瞳:「你跟王蕭設計我來幹嘛?」這裡的景色千篇一律,也不知道他看甚麼這樣入神。他們好狠毒啊,讓他毫無準備地來這裡,誰不知中山公園的蚊子餓鬼投胎?
拍掉再一隻要一親香澤的吸血鬼,他怨憤地暗罵自己父母,為甚麼要將他生得如此誘「蚊」?
清冷的目光移到他臉上,見到他咬牙切齒的模樣有點不解,「他說來這裡便能睡,我不知道你會來。」
真不知還是假不知。莫俞唯看到淡漠的小臉,不由自主將說話吞回肚中,換個話題問:「為什麼你會睡不著的,你每天夜晚幹什麼?」
「原本媽媽陪我睡,可是爸爸不准媽媽再到我的房間,我睡不著,夜晚都在溫習。」長長的眼睫垂下,掩去幾天沒睡的黑影。
難怪他不聽書也能跟上課程,莫俞唯恍然大悟。接著又好奇地問:「你怎麼不吃安眠藥?」
「爸爸說藥物都有副作用,不買。他說我長大了,要自己解決問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的父親還真麻煩。莫俞唯白眼一翻:「你家傭人多的是,隨便找一個抱你睡就行啦。」
「不是每個人都行。」梁景瞳搖搖頭,擰起秀眉想了想:「只有三個人能令我睡。」
「三個?」莫俞唯也不明白心中突然的失落是何故。「你的媽媽,我,還有誰?叫他陪你睡就行了。」口氣有點不佳。
「表哥到英國讀書了。」
表哥?是親人,又到了英國......
暗地鬆口氣,他出奇不意地扳住梁景瞳的肩膀,要將他按下。梁景瞳一愣神,然後用力掙開:「幹什麼?」
莫俞唯執意他的頭顱枕到自己腿上,臉無表情地說:「你不是很睏嗎?讓你睡還不睡?」
羽睫疑惑地眨動幾下,「你不是叫我別靠近你嗎?」
鼻裏哼了一聲,莫俞唯彆扭地轉過頭:「現在你不要睡了?」
梁景瞳往上仰望,月光下那俊秀的小臉染上淡淡紅暈,他歪頭想了想,直覺有趣,紅唇也現出弧度,順從地閤上晶亮的雙眼。
夏蟲鳴叫此起彼落,交織成一首樂曲,四周又是一遍溫馨纏綿,此情此景,如幻如真。
良久,「你睡了沒有?」莫俞唯忽然打破沉默。出乎意料,梁景瞳仍未入睡,輕輕地應了聲。
「這麼晚不回家,你不怕家人罵嗎?」
「王蕭跟爸爸說,我到他家睡。」
「咦,你爸爸准許了?明天不用上學嗎?」莫俞唯小小的驚愕,雖然明天是星期六,但剛才聽他父親的個性不太像這樣通情達理。
「爸爸想跟王伯伯做生意,要我與王蕭友好。」
他一揚劍眉,「難怪他這麼有錢,兒子都能拿來打關係。」他望一眼膝上有點迷糊的人,好笑地說,「別人說虎父無犬子,你爸爸這樣精明,沒授你幾手嗎?」
梁景瞳身子一僵,仍然閉著眼,隔了一會才悶悶地說:「他說我不是材料。」
莫俞唯看到他咬緊下唇,皮膚透白,神情像是易碎的水晶,心中一陣莫名的異樣。
「哪有人天生便是商人材料的,不是俞殷俞湳,我也不會......」他倏地收了聲。
星瞳緩緩睜開,疑惑地望著欲言又止的他。
莫俞唯別開眼光不敢直視,臉色有點發白,心裏不斷問自己:為什麼向這個人說自己的家事?
迅速回復若無其事的神色,莫俞唯淡淡地問:「王蕭有說甚麼時候接你嗎?」
「沒有。」
他瞄一眼腕錶時間,抿唇沉思一會:「也不知道要坐多久,你到我家睡吧,這裡風大,很容易著涼的。」那些蚊子快將他吸乾了!
梁景瞳沒詢問他剛才要說甚麼,從他的腿上爬起,無異議地點頭。莫俞唯也不多說話,拉著他離開。
夜間涼風撫過,消去晝日暑意,柳枝輕擺,湖畔一張長椅上空空如也。
「呼──」看到兩人身影漸去,不遠處的一棵柳樹下傳來一聲滿足的嘆息。
柳枝細長葳蕤,掩去十多個矮小的人影,其中一人特別高佻,嘆氣聲亦由她發出。
「梁伯母,任小瞳跟莫俞唯回家,不怕梁伯伯發現嗎?」王蕭目送兩人背影,擔憂地問。
好不容易兒子開竅,這天大的機會不好好抓緊怎行?「不怕,不怕,你不說我不講,他不可能知道的。」
梁母望著兩人背影,口中冒泡,一腔熱血沸騰,恨不得將兩人捉來咬一口(天音:變態!)。太美好了!她家小瞳貌美得無法挑剔,那姓莫的也不遜,簡直是可遇不可求天造地設神仙眷侶天下無雙的一對,不知道哪一個會是小攻,哪一個會是小受?
「梁伯母,我好像聽到怪聲。」梁母正沉醉在自己的世界時,一隻小手扯扯她的衣襬,小聲地說。
梁母回神望向身後一群好奇隨來的一甲班小友,見他們退離柳樹幾大步,挑起跟梁景瞳一模一樣的秀眉:「甚麼怪聲?」
「我們......不知道......好像是水聲......但......但......這裡沒有小溪或水龍頭的.......」一甲班小友齊齊煞白了臉,將最不願的一句顫聲說出,「聽、聽說......柳樹......特別惹那些東西的......」
梁母側耳細聽一會,沒好氣地說:「甚麼這些東西,那些東西,聲音都不是這顆樹發出來的。」她拉起一甲班齊中一員,豪氣萬丈地說:「走,我們去看看甚麼人在攪鬼!」
那小同學未來得反抗便被抓住走近柳樹叢,一群膽小怕事,又好奇八卦的一甲班小友尾隨身後。
「奇怪,明明水聲在這裡傳出。」梁母喃喃自語。
「梁伯母......我們走吧......」被她抓住的小同學細聲地苦苦哀求。
就在梁母正想折返時,突然左邊傳來「啪、啪」兩下聲音,眾人不約而同便齊望過去。
慘淡黃光下一張滿佈皺紋,面目猙獰的臉容在不遠處發著一閃而過──
「啊──」梁母與一眾小孩拔高嗓子尖叫,一溜煙地四散奔逃了,剛才豪氣萬丈的人現在英雌氣短,跑得比誰也快,「鬼啊──」
被尖叫嚇了一跳,花甲之年的張伯鬆手摔了電筒,他一邊抱怨,一邊拾回電筒:「這個年頭還有人這麼迷信的,嚇得我害點兒心臟病發。這公園又是,找遍了連公廁也沒一座,小便也要摸進草叢......」將電筒燈泡上仰對著臉孔,張伯繼續嘗試開啟電筒。
「剛才還能開一下的......跌一下又不管用了......」
埋怨聲夾雜著一下下「啪啪」開關聲在叢中響起。
***
大清早,莫家飯廳裏一遍沉寂,四方形的餐桌旁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秀氣得比女孩還漂亮的小男孩,他捧著一杯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男孩旁邊是一個豔麗的長髮美少年,正拿著叉子輕敲空蕩的瓷碟。
見鬼了,怎麼今天起來人影沒一個,平日最早起床的莫俞唯也不見。
半晌,莫俞殷打個呵欠,纖指抹去鳳眼瞇出的眼淚水,他垮下紅唇,可憐兮兮地對小男孩說:「小尚......已經十點了......」他也餓了半個小時了。
「爸爸說他很快就過來,」任礽尚搖搖頭,「叫我們不能玩火。」
「那不是玩火,是煮早餐......再不吃東西會餓死的......」莫俞殷鳳眼輕眨,清澈的眸子水光矇矓,梨花一枝春帶雨的模樣任人看到也心疼。
可惜,那不包括任礽尚。
小腦袋仍是搖晃,認真地問:「爸爸說人餓一個星期也不會死的,殷哥哥你唸理科也不知道嗎?」說著,目光有點藐視。
這小孩!莫俞殷見色誘不行,也不掛上好臉色了,肚裏埋怨任叔叔怎麼教小孩這些東西。
媚眼一轉,惡意誤道莘莘學子:「那是普通人,你殷哥哥是普通人嗎?這一等一的容貌不是神仙,也算是快變仙的大美人,一句到底,你煮不煮早餐?是不是想餓死殷哥哥?」
任礽尚剛想說仙人不食五穀,只吸天地靈氣的,但一見莫俞殷臉色不佳,怕他真的會餓昏,小手將喝了一半的牛奶遞給他說:「爸爸說玩火危險,沒大人的話不能下廚的,殷哥哥先喝這牛奶好嗎?」
聽到任礽尚每一句都是爸爸說,他白眼一翻,氣得差點昏過去。真的虎父無犬子,父親正經八斗,兒子好不了多少。
他見到那杯乳白的牛奶,決定退而求其次:「不用了,你多沖一杯給我行了吧。」
心想多沖一杯牛奶不是甚麼大問題,生怕莫俞殷再叫他煮早餐,矮小的任礽尚爬下高腳凳,胖乎乎的身子踩著不穩的步履走進廚房。
小小的身影剛消失在廚房門後,樓梯口便出現另一個矮胖的人兒。
莫俞湳搓搓眼眶,睡眼惺忪地問自家大哥:「是小尚來了嗎?」
任疏煦經常兩家奔走,不放心孤伶伶的莫家三兄弟單獨在家,後來怕麻煩,乾脆搬到莫家附近住。如此一來,任礽尚便成了莫家的常客。莫俞湳每次見他到訪都歡迎得很,因為全家要數他最小,經常被哥哥欺負。
偏生任礽尚比他小一歲,見到他也要叫哥哥,這份虛榮感可叫莫俞湳高興得緊。
「嗯。」莫俞殷懶洋洋地應聲,黑白分明的眸子轉一圈,突然笑得詭異:「昨晚有聽到甚麼嗎?」
「聽到甚麼?」
「會聽到甚麼?」
兩把清潤的聲音重疊,莫俞殷的笑臉在看到來人時掛不住了。「呵呵,小唯早喔......」
兩個小孩站在莫俞湳身後,正是剛睡醒的莫俞唯跟梁景瞳,不過前者一臉發黑,明顯是起床氣作祟,後者一身精神氣爽,分明昨晚一覺睡得燙貼。
莫俞唯拉著梁瞳走下樓梯,怒瞪大哥一眼,分明在警告:你要是亂說話,哼哼。
向來不喜歡別人貼身,莫俞唯昨晚被人強抱著怎能睡得好?今天的起床氣來得洶湧,正缺個人給他消氣。
莫俞殷與他兄弟這麼多年,一眼就知道莫俞唯心情非常不爽,立即腳下抹油,機警地離開地雷區:「任叔叔快到了,你們待一會,我到廚房幫小尚沖杯牛奶給你們。」
「我也去!」莫俞湳一聽任礽尚在廚房也歡天喜地跑去幫忙了。
飯廳裏風吹雪捲似的只剩下兩人,莫俞唯睨一眼大哥走得慌張的背影,冷哼一聲,拉梁景瞳坐下:「等他們忙吧。」
「你在家好像換了一個人。」梁景瞳坐在他身旁,說出經過觀察的心得。
「有甚麼不同?」莫俞唯見到桌上只有一杯牛奶,便知道是任礽尚的。因為他大哥很懶,一定不會自己動手。他也老實不客氣,覺得口乾便順手取來喝。
「學校,很生氣你仍會笑;在家,你四處向人發怒。」
哪有四處這麼誇張。莫俞唯白眼一拋,豎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晃,煞有其事地說:「當然不同,這不是地方的問題,是人的問題。學校商機無限,怎能撕破臉?對在家這些蛀米大蟲,哪需要好臉色。」
梁景瞳歪頭想了想,不解地問:「那你為什麼對我一會兒好,一會兒壞?」
莫俞唯被考住了,不懂怎樣回答他的問題,支吾一會賴皮地說:「你管我,你是掃把星,對你當然要與別不同。」
聽到莫俞唯罵自己掃把星,梁景瞳也不為意。
他淡淡一笑,也不知為何會為對方的回答而歡喜。知道自己在對方心中是不同的,心情莫名的輕快,像漫天烏雲裏開了一線光。
他正想開口再說話,門鈴聲響起把他們的對話打斷,心裏有些不快,秀眉擰起。莫俞唯有些詫異,第一次見到他表情大幅轉變,神奇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有了七情六慾。
莫俞殷聽到門鈴聲從廚房探頭出來,豔麗的容顏一亮,頓時滿室生光。他歡呼一聲:「一定是任叔叔到來了!」有東西吃了,有東西吃了!在這食物沙漠多逗留一會兒他也會餓死。
飛奔到玄關,莫俞殷滿心歡喜地將門拉開,見到門外人時卻希望落空,一臉歡笑迅即垮下。
門外眾人料想不到開門的人這樣豔麗,不由得愣住,一時間沉寂無言。
「怎麼,都不是任叔叔。」他不滿地小聲嘟嚷,見沒好吃的,笑容也收回了,口氣不善地問:「有甚麼事?」
為首的男子清一清嗓音,迅速回復冷靜,懊惱自己竟對一個少年失神:「請問這裡是莫家嗎?」
喔喔,這群人瞎的嗎,外面斗大的門牌不看,還按門鈴問人。莫俞殷俏臉臉色變得更壞:「是莫家沒錯,沒要緊事的話請回頭離開。」別礙著任叔叔回來。
「我們來找小瞳的。」女人從丈夫背後探臉出來,好與美少年來個近距離接觸,口中唾液滿滿的快冒出來。
「小童?」莫俞殷一臉鄙夷,鳳眼凌厲地瞄過每一個人。
真倒楣,大清早遇到變態,還是一大群穿名牌西裝,有戀童癖的變態。果然,有錢人就是bt。思潮一轉,想回自家二弟,再將定論推翻。bt這東西都是因人而異。
屋裏小尚、小湳、小唯跟他的同學都是小童,雖然小唯不用擔心,但其他都很危險呢。他暗地盤算需不需要報警求助。
「這裡沒有小童。」他冷冷地說,玉手便要將門關上。
「哇,全都是黑衣服的,是黑社會嗎?」見莫俞殷這麼久還沒動靜,莫俞湳好奇地走了出來。
女人詢問丈夫後被狠狠瞪了一眼,但這不減她的興致,見到清秀的莫俞湳又是一陣歡喜,在心中狂叫:小瞳的眼光真不錯,果然良好遺傳!哥哥漂亮,弟弟也不會差!待會一定得好好拜訪莫氏夫婦,拐個美人兒回家觀賞也不錯~
她箭步上前,伸手捏揉莫俞湳紅通通的臉蛋,笑得可親地說:「小弟弟,不是穿黑衣服就是黑社會,我們可是好人呢。」哇,好粉嫩的小臉喔~不知哥哥的怎樣?
莫俞殷一見狼爪沾染自家小弟,立即柳眉一揚,迅雷不及掩耳將小弟拉到身後,正想開發時身後傳來呼喊。
「爸爸,媽媽?」
梁景瞳在屋內聽到聲音熟耳,跟莫俞唯雙雙走到玄關。
梁母一見來人,立即將想再捏莫俞殷的狼爪放下,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尷尬地忙道:「小瞳別誤會,我只疼你一人。」
她眼尾打量剛走出來的一對人兒,越看越順心,不禁暗暗贊賞自己:慫恿小瞳要莫俞唯當女朋友是完全正確的!
梁父冷哼一句,正頭痛這糾纏不清的局面,長手一伸,拉著兒子便往外走:「回家了。」
梁景瞳定立在原地,梁父拉不動他,心裏訝異兒子的反常。回頭一看,見他怔怔地望著一同走出來的小孩,神情似是不捨。
「我回家了。」雖然驚訝父母會找來,梁景瞳仍是冷淡。
「那你回家吧。」
莫俞唯的灑脫沒由來的叫他心裏一痛,有點不情願就這樣離開。
「我可以再來嗎?」
莫俞唯一愣,想不到他會這樣問,輕輕地笑開了:「下次問過父母再來。」
「謝謝你的照顧,再見。」
「嗯,星期一學校見。」他輕輕地微笑。
梁景瞳點點頭,小手牽著父母離開。梁父梁母跟一行隨從都啞然,從未見過他對其他人示好,更遑論這樣眷戀。
梁母大吃一驚,連要拜會莫家夫婦一事都拋諸腦後了,獃獃地跟著梁景瞳走。
那邊廂,莫俞唯見人也走了,轉身回到飯廳,留下大小兩人佇立原地。
小弟莫俞湳則呆立在門楣邊,腦中一遍空白。昨晚見二哥帶同學回家已經教人驚訝,今天還跟人家離別依依,再遲鈍也知道二哥不對勁。是否要叫任叔叔帶二哥看醫生?
本該對莫俞唯反常感到雞皮疙瘩的大哥莫俞殷也沉默了,一張芙蓉臉皺成小籠\包,像在思索甚麼似地,喃喃自語地走回飯廳。
「呃,好好的怎會叫小童,他的父母不是拿兒子的名字來耍玩嗎......小時候叫小童還好,要是白髮蒼蒼一臉皺紋還叫......」
鶴髮童顏?!
莫俞殷還是渾身起了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