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如玉，美人不如兰》一丛花洒

5、五，温泉水滑洗凝脂

　　这时，那老八却下楼来了，他瘦长的身子一下楼，全部都围了上去，只怕得出不好的消息。
　　老八却听到刚才的谈话，冷笑道，“老大看过了，他说小六是为了护住那林洛书，提前出手——这小子命真够好的，值得咱们小六拿命去赌。”
　　小十七愤然，“待会儿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他年纪最轻，与小六年纪相仿，是有些暗里的痴念的。
　　老八摆手道，“可别，咱们谁也不知道小六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还有，”这么一个说话向来冲的汉子忽然有些忸怩起来，“小六身上也中了逍遥一笑，解法么，倒是不难，脱了衣服放在药水里泡上三个时辰就成。可小六中掌在先，又昏迷不醒，咱们都是些大老爷们，谁能帮她解衣啊！”说罢，他一双眼就横扫过去，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个勇夫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如今美色当前，他就不信找不出来了。
　　可是，那些平日里刀口舔血的汉子一个个的都经不住他眼光的审视，低下了头，老九经不起老八带火的眼光，呐喃道，“你不也没去嘛？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娘子又是个醋坛子，容我多活两年吧。”
　　老八咽了一下，苦笑道，“是啊，大家都有家小，可是，十六，十七，你们不是还没娶亲吗？”
　　小十六面还惧色，连连摆手，后退两步，还嫌不够，再退退到墙角，道，“小六那脾气，我可是领教过了的，我初进门把她误当成兄弟，拉了她一下手，左手都差点让她废了，还是老大出面才保住——我还想再多活两年。八哥，你饶了我吧！”
　　小十七本来有一亲芳泽的时机，怦然心动，可他忽然记起小六对他可从来不存在什么儿女私情的，再听到十六那番话，他欲上前的脚步就这么生生止住。
　　老八忽然怪笑，“怪不得老大不让我来问，原来他早就知道结果了啊。”他摇头叹气，“大家都是兄弟，犯不着你死我活的，要送死的事还是让外人来吧。”
　　老五平日嘴最快，脑筋转得也快，愕然道，“林洛书？”
　　老八点头，“不是他还能有谁。小六受了内伤，再也拖不下去，你们赶快把人给我请来。”眼风却对着小十七骤然发白的脸一扫而过。他知道老大是要给小十七一个机会的，可十七，放弃了。
　　老五等人奉命前去请人，因为想到这人如果能保事后不死，那就是铁板钉钉上的六妹夫，依小六护短的脾气，只怕林洛书一句话就能要他半条命。况且对方正在水里泡着呢，三个时辰未到啊。
　　后来，老八一脸震惊地看着把老五他们把一个大木桶抬上楼，放在床旁，笑了笑就下去了，不多时，又抬了一个进来，里面赫然是林洛书。老大额头上青筋就跳了两跳。他就知道让老八去说这事不靠谱，可他又走不开。可事已至此，他只能努力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林公子，想来他们都同你说过了。”
　　林洛书让这一问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没想到，他刚放下心来，老五他们就进来说小诺不行了，非要让他去解毒才行——云里雾里，还未及等他出桶着衣，他们一行人就急着把他连人带桶给搬了上来。
　　林洛书略带紧张地看向老大，只听那老大道，“解药就是刚才给你那瓶，没有错的。”林洛书松了口气，老大那双犀利的鹰眼也不敢直视着他，扔给他一件干净外套，目光躲闪着道，“你来帮她把衣服脱尽，弄到桶里去，她现在受不住力，我把两个桶并到一块儿，你扶她呆满三小时吧！要快，她时间不多了。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完成。”
　　林洛书满面通红，本能要拒绝，那房中自他被抬进来之后，众人早作鸟兽散，现在老大把话一带完，将掌一收，身形不知怎么一闪就闪到门外去了，听他犹道，“她好歹是你救命之人了，你就不能摒除陈见救他一救！”
　　林洛书“我”了一声，门外已经走得没影了。他何等聪明，立即想到六扇门来的这些人可没一个是女子，这么些天，小诺同他又走得颇近，老大误会了什么也说不定。可这误会还真正要命。
　　他犹豫又犹豫，最终起身披衣，慢慢伸手。小诺那一张惨白的脸显出一种我犹堪怜之感，柔弱得让人动心——小诺从来是泼辣的爱笑的爱闹的，纵使输了也是输人不输阵的，本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人选——可如今，他却只想把她好好来痛惜一番。
　　当那女子衣衫尽解，林洛书心里绮思交战，鼻尖都渗出汗珠来了。后来还是楼下不知是谁重重喊了一声，“林大公子，好了没有。”才把他神思拉回。他不由得尴尬地摸摸鼻子，将小诺抱进桶中。自己也跳入自己那桶，将小诺转个身，从背后搂住她肩膀，不让她落水。这才有余裕把心收回道，“好了。”
　　就听底下传来哄然一声，“总算好了，再耽搁下去，明年怕只能到小六坟前敬酒了。”
　　三个时辰之间，那老大又不住嘱咐他要将小诺的头了一并洗了，不然会有残留，他几乎是苦笑着甚是无奈地照做了——然后，时辰将至，他披衣起来，正在去扶小诺出来，可那小诺的眼睫毛却轻轻地动了一动，他轻轻叫了两声，可小诺再没有动静。他为难了半天，最终一横心，将她抱起。
　　老八最是细心，早将衣物床单等物搁在一旁，他将之前所有接触过的衣物全部扔进桶中。
　　初时一闭眼还没觉得什么，可现在，他伸手将那小诺柔弱的身体，放在床上，床单一搭，遮住所有的风光旖旎，他却开始有些浮想联翩起来。小诺的体重远远没有她的脾气那么火爆，简直轻若无骨，而且触手生温——他一念及此，呼吸都有些困难，连连出了几口长气。
　　外间就有人前来叩门。那敲门的手很有艺术，不轻不重，不疾不缓，三声之后轻轻停顿，又是三声，仿佛是殷勤相问，林洛书自然很懂其中分寸，再次将小六的裹得严严实实，察看身上衣物穿戴齐整方才调整心态前去开门。
　　门外那人一脸笑意，先将眼光越过林洛书，看小六确然无碍后，方才轻咳了两声。“多谢多谢。”正是老大，他走去先替小诺把脉，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余毒已经清理干净了，我再替她运功疗伤，应该没有大碍了。”无视林洛书脸上微窘的神色，连声唤了老八上来护法。
　　少顷，老大动功完毕，笑容满面央他去厨房里弄些热水。等林洛书回来时，满屋子的人就剩下一个最爱胡话的老五和一个据说用来赶马车的小十六。两人都是一脸郁色，彼时林洛书同二人不熟，还不好意思问原因，后来彼此相熟之后问及，他两人均是一声长叹，“我们不想留下的，奈何意外去了趟茅房，他们几个拈阄作弊，回来就剩下两个写着留的字条了。你不知道我们怕小六那是怕到家了。唉，唉，唉，遇人不淑啊！”这话自然是背着小诺说的。
　　六扇门老大交待得十分到位，他二人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小六，其次就是送林洛书到达杭州上任，据说林洛书在□□上的身价已涨到两千两黄金——鬼知道他得罪了些什么人。林洛书微微沉吟，淡然而笑，“是针对我来的，小诺现在跟着我也不安全，不如你们二人带她先行，我随后赶到。”
　　老五连忙摆手，“林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们二人吧，这照顾小六的事，”他一脸为难之色，“我们二人确实不大方便。”小十六配合地堆起一脸暧昧莫名的笑意。林洛书自觉心思坦荡，可他二人那么一看，他就觉得耳际作烧，但他平素心思从来不显现脸上的，僵着脸笑了笑，“如此，就只有麻烦两位了！”
　　老五长出一口气，“不麻烦，不麻烦。”只要在小六醒之前你肯背这黑锅，说什么也不麻烦呀。不然，小六一发飙，他的小十六连招架的力都没有的。
　　外面风雨渐小，可夜已经黑了。这时才显出老大留这两人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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