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故人来》迟书

19、万里云罗一雁飞

　　“元嘉五年，北王携阔烨国起兵，兴动乱于长安，幸帝元嘉得神勇之兵，大破叛臣。特此赐玄武将军升内卫总侍郎，岭南节度使顺其辞官之意，保留其一品俸禄。钦此。”
　　长安一战后，便是这样的结局。
　　南王的辞官之意皇帝自是了解，亦为了自己完成对朝廷臣子的彻底洗牌，才放了他去。
　　南王会意，便自行出宫，一路上看侍女与公公们不停的清洗着政变留下来的血污，丛生感慨。
　　他想起元嘉与北王在最后的对话。
　　北王的目光如受伤的豹，不甘而伺机等待着报复的凶狠。却被元嘉的话一句一句摧垮。
　　“自登基起我就渴盼着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国家，我的臣子我的百姓，那群老臣我迟早要除。”
　　“那群老臣自先帝当政时我就心生厌倦，有他们在只会妨碍我的统治。”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有野心，可你从来未曾为你的野心做过什么。”
　　他呲牙，对着怒目圆睁的北王。
　　“你尚是得了些人心就沉浸在自己疯狂的幻想里，也不仔细看看自己的对手到底有几分计谋。只怕你从来没算到的，是我的野心，比你大。我为了它，可以舍弃自己变成一个庸君，任你们愚弄控制，但终有一天，我会将这些都一一夺回来。”
　　之后他再也不看彻底歇斯底里的北王，任内卫手起刀落，将人头悬在合欢殿外三日不摘。
　　“都说我性格凉薄。你可知，最冷，是帝王心。”
　　那是他对着失去首级的尸体呢喃的最后一句话。
　　在南王听来，却全是毛骨悚然。
　　原来自己与玄武将军，以及所有发生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必须上演的一场戏。
　　他看着身后幽幽重宫，转身凉凉地叹。
　　同是兄弟，怎就落得个分道扬镳的结局。”

　　回到潮州，见家府修缮完毕，更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南王心生的思念之情终于得以缓解。几日来与家人连享天伦之乐。不知不觉，已到了除夕。
　　府中热闹起来，反倒是平日里忙碌的他，此刻百无聊赖。
　　不知是不是尚未适应这闲得发慌的生活，南王的心里总有一丝莫名的失落与不安。七年来一直存在的窥视感随着辞官而消失。这一切顿悟之后，只觉荒诞而悲凉。
　　荒诞在人心，而悲凉，却是他说不出的，永远在生活中缺失的东西。
　　那日他坐在窗前，看着苍白的天际。潮州这地方，寒冬总是暖的，因此苍穹中偶尔还能看见零星归鸟留下的剪影，显得寂寥而冗长。
　　他突然想起了江南的暖阳，澜轩中那张面若桃花的脸庞，燕凉。以及在战火纷飞中被遗忘的柔情回忆。
　　他心中隐隐的有欲念明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