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故人来》迟书

20、冥冥归去无人管

　　元嘉六年春。遥城。
　　清明尚未到，城郊的杏花林里，却早早有人焚纸饮酒。
　　林中最大的杏花树下，一个正当盛年的公子倚着一座不大的小土丘，一身缟素，长剑横卧于身侧，与那墓碑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侃着。语气间却是醉了。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抖抖地展开了读，忽而大笑起来。
　　“这蠢货啊……”他慨叹着，伸手将信纸往火舌间送去。
　　“给你看看这蠢材是怎么写的，免得夜里托梦怪我胡诌。”
　　彼时杏花还未到开花时节，却已生了洁白的花苞出来，恍眼间望去，竟是一团一团的白云。
　　墨迹很快连着纸页在火焰间枯萎。
　　“…扬兄见上，别来无恙？久居长安，心中难忘遥城一梦，唯觉世事凉薄，君心叵测。朝堂之上臣子如棋。实在荒谬，今已幡然醒悟，辞官归来。想与扬兄于澜轩一叙，仍怜旧情…”
　　“好一个‘仍怜旧情。’”他微微冷笑。
　　“你们从来都是只追着眼前得不到的，却不看看身后已经有了什么。”
　　那信纸落落成灰，被风一吹就往远方散去。他眯着眼睛看着，醉意四溢，心中虽有落寞，却只能起身，拍尽身上尘土。
　　“我走啦。”他自言自语。
　　“往后若有人请我出山，我自当顺便来看看你，江南小镇不合我胃口，就不在这儿陪你啦。你要是想我了就去南疆找我。”
　　他想了想，又将酒坛放在坟茔边，自卖般拍了拍。
　　“这坛好酒…就给你了。”
　　他勾唇一笑，翻身上马。
　　马儿通人性似的在那衣冠冢前徘徊了许久，才提踏离开。
　　天际是暖春的鹅黄，离人身影渐渐在天际遥远成黑点，最终绝尘于陌上。
　　风声耳语间，隐约的听见有人，正长歌当哭。

　　“却道花落如戏，浮生若梦。怎奈韶光易去，朱颜暗换……人心难死。”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