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es fleurs du mal》页码

38、致,我最爱的西弗

　　大火整整烧了一个晚上,斯内普看着手下的人在那堆黑色的废墟中穿梭,似乎正望向一片虚空.房子被炸过,尼尔斯他们至少找到四个爆炸场所,其中最大的一个可以把房子掀翻—这大概就是斯内普最后目睹的那次爆炸了.
　　他们在屋子里找到了人活动的的痕迹,在一块未被焚烧干净的地板上发现了血迹.DNA报告在下午送来,有其他人的,但毫无疑问,也有詹姆斯的.
　　他们没有发现遗体—这是肯定的,大火和爆炸将这里焚烧得太干净,就算有遗体尚存,也不知道在那是哪里的一块黑色污垢.斯内普就站在那空旷的平原上,一动不动,也没有说些什么,就在那里看着.尼尔斯带着人忙了一天,把整个的废墟都翻遍了.
　　太阳在西边沉下去,把整个天空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色的时候,邓不利多再次地出现在戈德里克山谷.
　　“跟我回去,西弗勒斯.”邓不利多对斯内普说,语气缓和但是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告诉你一些—你应当知道的事情.”

　　西里斯坐在校长室里,当他们一回来就看见了那个看起来显得很悲伤的男人陷在那个金红色的沙发里.他们都坐了下来,邓不利多弄了点热茶,看着眼前两个都被摧残过似的年轻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西里斯是这样描述他那时所经历的一切的:
　　“…我当然答应了教授的建议,好好保护伊万斯,然后去找詹姆斯.我们跑了对角巷,翻倒巷,霍格莫德…我们去戈德里克山谷的时候是早上,而波特庄园空空如也.我们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戈德里克山谷跑了个遍,下午的时候再次经过了那里--但伊万斯突然提出再去看看.当然,我们去了.我们的运气相当不错,正好地捧上买东西回来的詹姆斯.
　　他瘦了,还有点憔悴,看见我们的时候像是嘴里塞了个鸡蛋似的一直瞪大眼睛,几乎撒腿要跑.不过伊万斯抓住了他,我们在那里大吵了一架.所以最后詹姆斯还是把我们请进庄园去了…他好像施了什么魔法,明明我们之前看上去那么荒凉,但是进去的时候却非常干净--里边似乎收拾过,只有他一个人在住…
　　伊万斯很高兴,便要做饭.我说应该去赶紧告知教授,但是詹姆斯死命地拦我,我想了想也就放弃了,哦,该死!如果我那时候果断一些(西里斯又把脸埋进了手掌里)…我们聊了会儿天,大约在七八点左右,詹姆斯猛地站起来,说有人闯进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Voldemort的到来并不惊讶,与其这样--倒不如说他一直在注视着我们,非常担忧的,懊悔的.
　　黑魔王走进了主宅,身后有六七个食死徒.然后,黑魔王开始拉拢詹姆斯--他伸出手,说希望詹姆斯加入他.詹姆斯对他说,他这是在做梦.他把我们拦在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魔杖.我以前从未见到他拿出魔杖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惊讶.黑魔王更是惊讶,但詹姆斯只是笑起来,对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出这里了.我会杀了你..’
　　詹姆斯要杀死他,他要杀死黑魔王!(西里斯说到这里声音猛地拔高,又狠狠地低了下去)黑魔王听到这个也是一愣,但很快就笑起来,说詹姆斯残忍—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接着他们就打起来了.詹姆斯似乎启动了老宅的魔法,把黑魔王和其他人冲散了.他让我们跟着他,免得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走散…嗯,接下来的事情有点令我不想回想…詹姆斯一个一个地把那些食死徒解决掉了,用枪用刀反正—都干掉了(西里斯打了个寒颤)…但是他放跑了一个,那铂金色的头发马尔福.我不知道为什么,詹姆斯也不想解释,只是说了两句就把那个家伙扔出去了…不过后来我们闯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马尔福帮了我们.
　　最后詹姆斯和黑魔王打上了,我和伊万斯躲在一旁…那场景看上去太可怕了…他们在说话,但是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黑魔王突然发怒了,他一挥魔杖,我旁边的伊万斯胸口就一道口子,血喷出来,一地板都是.我愣在那里,再次反应过来时詹姆斯在对我咆哮,他叫我带着伊万斯滚,他让我保证伊万斯的生命安全…我和他说你一定要活下来,他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在说谎…”
　　西里斯终于说不下去了,肩膀瘫下去,发出一声近似呜咽的低吼.斯内普依旧面无表情,深陷在扶手椅中.
　　邓不利多沉默了好一会儿,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泪光.他安抚了西里斯,接着注视斯内普.他知道斯内普现在精神接近崩溃边缘,他得做些什么,詹姆斯的死亡中也包含了他的失误.怎么才能安慰斯内普,给他希望,给他点希望—老人开口了:“…我曾经说过…詹姆斯来过我这儿是不是？西弗勒斯,詹姆斯给你留了话.”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生气.“…什么？”
　　“他给你留了话.”邓不利多站了起来,拿起冥想盆.“他来到这儿,然后我们坐了很久.他说了很多东西--虽然他不希望告诉你,但是我想你现在有必要知道.”

　　八个月前.与邓不利多的长谈.
　　--詹姆斯快速地,没有什么起伏的回答:“我的死亡,校长.”
　　邓不利多感觉自己冰冷从脚趾间开始蔓延,他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字地说:“…詹姆,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原则上来说,我和伊万斯会同时被Voldemort杀死,大约在…嗯,预言之子一岁大的生日的时候.”
　　“但那只是原则上.”邓不利多站起来,“你不已经改变了些什么吗？那么很大的可能性,你会活—”
　　“不,校长.大事件事不会改变的.我的死亡…是必须的.”詹姆斯握紧了手,“…我必须要死,被Voldemort杀死.”
　　“不,别那么肯定,詹姆.我们还有希望,所有的事情的发展都是互相改变的,一个连着一个--既然你改变了什么,那么也会牵连别的什么.所以我们还有希望…”
　　詹姆斯轻轻地笑起来,他看起来已经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原则上来说,我和伊万斯会结婚,然后我们会在七月末生下一个男孩—”邓不利多睁大了眼睛,“所以,Voldemort会来杀掉那个男孩,我和伊万斯会保护他至死.”
　　“…你是说—救世主…”邓不利多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詹姆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邓不利多挤出一个微笑:”没错…校长,我希望你亲口告诉我,你会保护好他.”
　　邓不利多再次吃惊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你—”
　　“从某种程度上,我认为一个男人干了女人的事并不值得炫耀.但是要是身为一个父亲的角度,我可以很自豪地告诉你:是的.”詹姆斯耸了耸肩,“只不过另外一位监护人是西弗,不是伊万斯.”
　　邓不利多匆匆忙忙地组织语言…厄,生子魔药市面上的确有得卖,但是男人怀孕的消息最近—还真不多.“几个月了？”
　　“我不清楚.”詹姆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所以,我想…我得在这儿住上几个月,直到哈利出生为止.”
　　“哈利—”邓不利多顿时回想起曾经一年级时,“他的名字？”
　　“对.”詹姆斯露出一个非常自豪,非常骄傲的微笑,“我的儿子.棒极了不是吗”
　　邓不利多也不禁笑起来,一种新生般的喜悦涌上来:“棒极了.”他说,“…噢,西弗勒斯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吧.”
　　“当然.”詹姆斯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笨蛋.”说完詹姆斯就自己笑了起来,很小声地那种.
　　邓不利多皱起眉头,他心里涌起来一阵酸涩.眼前这个曾经的学生还像个孩子一样美好,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过去…他并不希望有人再尝到那种悲哀.“詹姆…我想说的是…你是否想太多了呢？这都是不一定会发生的.Voldemort还是有理智的,我们可以好好的合谈.”
　　“要是能做你早就做了.”詹姆斯翻了个白眼,“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这么做就对了.以防万一,为了你的魔法界,这么保险一下也是没有错的.”
　　“詹姆—”
　　“我不想死.”詹姆斯说,“但是如果无法避免的话,那我就必须这么做.”
　　“你有没有想过被留下来人的感受？”邓不利多皱起了眉头,“詹姆,你不能什么都不说,这样做太残忍了!”
　　詹姆斯看着邓不利多,冷冷地笑了起来:”…我不残忍,我只是非常自私.校长,如果是你选择的话,两个人中有一个必须死,你会选择哪个？两个人中必须死一个,其中有一个还是应该死的,你会选谁？”
　　邓不利多没说话.
　　“我当然会选择我自己,没错,这很自私,很残忍—但是他妈的能怎么办？!我应该付出代价,这使我改变这个世界的代价!我让他过得很好,但是我害他失去了母亲;我给了他力量,但是他却依然为了我被Voldemort所伤!”詹姆斯蹦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知道西弗很痛苦,我死了以后他甚至会折磨自己,度日如年…再糟糕一点他妈的那个笨蛋会毁了自己!他爱我,很爱我…但是我也爱他!校长,我知道你明白这个,你明白那种感受,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要瞒着他,让他活下去,无论怎样,他必须给我活下去!”
　　邓不利多觉得自己的眼眶酸涩.
　　“他会有哈利,所以他至少还有希望.他原本就还有很长一段人生路可以走.”詹姆斯继续大声地说,“他会很爱很爱他,最好的情况,他会为了哈利再找一个伴侣--虽然我觉得可能性很小,但是他绝对不至于选择去死.他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选择.如果两个同时都被摧毁,那么就毫无疑问什么都不剩下--现在他让我知道我是被爱着的,而他活下去就是我去死的最好原因.我选择这个,我当然选择这个…对吗,校长我爱他,说我自私残忍都没有关系,我爱他…我会为他而死.我会很骄傲地去死.”
　　“詹姆…”邓不利多上前抱住那个已经开始落泪的男子,“我知道…我知道你爱他.”
　　“…我会想办法活下去的.肯定,因为我也想活着.”詹姆斯声音变轻了,“所以—我只能选择去杀死Voldemort对吗这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邓不利多没说话,他再一次地厌恶这命运起来--每个人,不得不面对的,残忍的命运.

　　从冥想盆里面出来,斯内普呆呆的站在那里,想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邓不利多欣慰的看见对方脸上开始流露出一丝表情—尽管那是绝望,无能为力的悔恨.
　　“西弗勒斯…”邓不利多看着眼前顿时像是老了似的的男人,犹豫着自己应该说什么.但斯内普没有抬头看邓不利多,只是声音沙哑地开口:“…我的儿子呢？”
　　邓不利多赶紧喊来了庞弗雷夫人.庞夫雷夫人出现时手里抱着一个襁褓,斯内普立刻的站起来,然后他看见一个沉睡的男婴,完好,健康,带着奶香味道.他脑袋一瞬间停止了工作,他愣愣地转头问邓不利多:“…我可以抱他吗？”
　　“西弗勒斯…那是你的孩子.你会把他带走,他属于你.”邓不利多祥和地说.
　　斯内普从庞弗雷夫人怜慈的目光中抱起这个咬着自己手指睡觉的男婴,轻轻地抚摸过那柔软的脸颊与头发,生命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小男孩长得和詹姆斯几乎一模一样,眼角,卷曲的黑发,薄薄的嘴唇.男孩睡着,似乎在做着美梦,小手偶尔抽动两下,嘴角发出扑哧扑哧的笑声.斯内普心中顿时涌起沉重得几乎使他抬不起头来的爱怜,于是他亲吻了流着自己血脉的儿子.但他在嘴唇离开那软绵得皮肤后,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清晰地,犹如刀锋划进血肉里一般地清晰地意识到詹姆斯已经死了.死在那栋废墟下,被人杀死,死后身体变成黑炭,什么也没有存在.然后面前的是他们的儿子,他生命的唯一延续.
　　他深爱的,无比深爱的詹姆.
　　斯内普抱着那个脆弱的男婴,站在校长室软茸茸的地板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