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es fleurs du mal》页码

37、死亡路口

　　平心而论,詹姆斯.波特是个非常扎眼的存在—不循规蹈矩,难以安分,嗅觉灵敏,以自我为中心.Voldemort并不喜欢这类人,因为这种有着野兽血液的人类通常很难掌控,而且还会对于某些东西非常的固执--詹姆斯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Voldemort刚开始见到詹姆斯,只存有一种对强者本能的好奇--一个不用魔法的巫师,强大到足以与他匹敌,真令人感兴趣.接着第二次见面,詹姆斯戳穿了他所有的弱点:名字,身世…懦弱.他不想承认这个,直到现在他也不想承认,虽然他知道詹姆斯说的是对的(为什么他会这么了解).第三次见面,他让那个扎眼的身影沾满鲜血--那种感觉的确不错,他心中升起了征服的快感.不过最后他还是被压制了--詹姆斯拿枪顶着他,但很快又移开.那双棕色的眼睛从他第一次见面以来就没有任何改变,剔透,坦荡,纯粹得足够令他闭上嘴巴.他听见詹姆斯说:“想要帮你”.他听见了,这并不是最吃惊的,最吃惊的是—他竟然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有人愿意帮我”或者“他会拯救我”这样的念头--在那双棕色眼睛里,他竟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Voldemort觉得自己疯了.没错,他讨厌L字母开头E结尾那个单词形容的感情,就如同他平常所说的那样,深恶痛绝.但是他反反复复地考虑自己的感受过,觉得大概只有这种不靠实际的东西能放在主语"我"和宾语"你"之间的地方--为什么不是呢？他想要了解他的一切,他想要见他,他想要他来到自己的身边.最明显的是,在那个黑头发男人来带走詹姆斯的时候,他感到心中无法抑制的愤怒.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普斯林家族最后的混血,詹姆斯的青梅竹马.从平常人的角度来说,他是自己的情敌.其实Voldemort觉得如果不是詹姆斯的缘故,他应该会很欣赏这个男人:相似的家族背景(当然,普斯林没有斯莱特林那么高贵),同样的学院,高于他人的天赋,冷漠,高傲,坚忍不拔—一位标准的斯莱特林.但是当Voldemort看见那个男人看向詹姆斯的目光,他立马就明白,西弗勒斯.斯内普被詹姆斯.波特拯救了.没错,他们之间何其相似,但是那个男人又何其幸运.Voldemort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如果那时代替那男人的是自己,是自己的话,又会变成怎么样？
　　他从未怀疑过詹姆斯的能力--只要詹姆斯想做,那么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Voldemort明白詹姆斯的美丽之处:那种纯粹而不为他人所染的身影,时而坚硬时而柔软,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人类性格—所以他当然可以拯救别人,在无意之中,拯救那些黑暗之中的可怜虫.这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但是詹姆斯拯救不了自己.即使他说他想帮忙,但是他却做不到--在他们第四见面的时候,Voldemort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副柔软的女性面孔让他饥渴难耐,但是那张脸上的关心却不是针对他出现的.他顿时感觉到恶心,同时被背叛的愤怒油然而生.詹姆斯的心意的确不是假的,但他有顾虑.他为了什么在犹豫,虽然他自己没有察觉到,但是他没有做到去帮助自己--以他的方式.原因？他说不清,大概是因为斯内普.
　　他再一次无比厌恶那种感情--邓不利多整天挂在嘴上的--爱.詹姆斯深爱着斯内普,毫无疑问,在他说出自己给了斯内普一个诅咒的时候,詹姆斯的表情闪现出了憎恨.为此Voldemort也毫不愧疚地利用了詹姆斯下意识地对自己矛盾的愧疚,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并不高兴.一点都不.
　　Voldemort觉得自己应该是握着主导权的,从某一方面上来说,他明白詹姆斯的弱点—人性的仁慈与怜悯,所以他可以胁迫他--但是在说出了自己伤害了斯内普后,这个大概就不管用了.毕竟,詹姆斯可以狠下心来,他可不是在家当小职员的普通人.
　　Voldemort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某种权力,同时他却还对詹姆斯怀有感情—这瞬间让Voldemort察觉到了危机.不能优柔寡断,感情是一种累赘,他必须做出某种决定.没错,他们接下来的第五次见面--
　　他会杀掉詹姆斯.波特.温柔的,彻底的杀死.

　　当Voldemort从小矮星彼得那只脏兮兮的老鼠那里得知预言后,他就在魔法部调配了人手.每当魔法界有新生的婴儿,那人事部的本子上总会明明白白的显示.七月末出生的孩子--只有两个,一个来自隆巴顿家(哦,那个一无是处的哑巴家族!),另外一个,来自波特.
　　没错,来自波特.Voldemort又一次地看见了那个姓氏--几年前它从魔法界神不知鬼不觉地撤离,消失到只剩下一座搬不走的老宅孤零零地屹立在戈德里克山谷.他根本就不知道波特家除了那个该死的詹姆斯外还有哪位女士可以生孩子.
　　但是,Voldemort盯着那本本子上除了姓氏以外什么也没有的婴孩信息,他不排除那个孩子是詹姆斯的--他可以找人代生(为了流传血脉),或者自己生.
　　于是,他部署了观察对象,没有多久就在波特老宅发现了有人居住的动静.很快,他带了七个人闯进了进去—而詹姆斯在里面:胖了些,脸色有点差.那时他身后是两个格兰芬多.一个布莱克,一个泥巴种.
　　Voldemort照例先来一番恭维,拉拢,和恐吓.但是这对詹姆斯没有用处,反而,他亲耳听见詹姆斯说:“我会杀了你”的时候.他并不感到惊讶,只是觉得心脏某一个地方被淹没,窒息的感觉蔓延上来,他没有挣扎,由着它堕落死亡.
　　没有等他询问那个波特家孩子的下落,接着詹姆斯就发动了波特老宅里面的防御魔法(他大意了,忘记詹姆斯事实上是一个纯血巫师),他和仆人被冲散在曲折的走廊和相似的房间里.
　　仆人一个又一个地失去联系,Voldemort不在乎,他缓慢地走着,听见房间四周传来尖叫和枪声,他冷笑着,直到房间安静下来.

　　他很快就对上了詹姆斯.在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后,他们两个再一次地开始了对决.詹姆斯这次使用了魔法,生涩的,但是也非常稳定有攻击性.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房间里飞来飞去,花瓶被击碎,画像击倒,另外两个旁观者瑟瑟发抖,满眼惊恐.
　　Voldemort知道自己还着迷着,詹姆斯握着魔杖的样子非常美好,像一个勇猛的战士.他的嘴唇抿紧,身体紧绷,死亡几次擦着脸庞而过.詹姆斯的适应和学习能力相当地令人震惊,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詹姆斯就开始尝试使用魔咒和身体并行的方法来攻击他--天哪,那简直完美到了极点,Voldemort再一次地意识到,詹姆斯要比自己强.他极不愿意地承认了这一点.
　　詹姆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Voldemort有那么几秒钟深陷在这个悲哀的事实中,但是愤怒很快就冲垮了他,他转移了攻击目标--迅速地,令人吃惊地--他攻击了那个泥巴种.泥巴种尖叫起来,血从她胸前涌出,比那一头红毛不知道好看多少倍.接着,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再次地攻击了那个泥巴种--但詹姆斯扑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咒语.
　　一个钻心剜骨,他以为詹姆斯站不起来了,但是令人吃惊的,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石化咒--但不稳定,凭他自己的魔力就可以挣脱.就在他被捆住的一段时间内,詹姆斯跪在地上肩膀靠着墙,,咬着牙朝那两个格兰芬多大喊,让他们赶紧走.那两个人不愿意,Voldemort此刻又一次地在詹姆斯脸上看见了绝望和恐惧.
　　“西里斯,我求你,带伊万斯走!照我说的做,滚,离这里远远的!”詹姆斯低吼着,“算我求你,西里斯,求求你…要是伊万斯能活下来,就算我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最终那个布莱克妥协了,他让詹姆斯答应他一定要活下来.Voldemort看见詹姆斯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睛里一片混浊.

　　“你明明知道自己死定了.”Voldemort解除了咒语,看着脸色惨白的詹姆斯.
　　詹姆斯朝他冷笑:“别太自信,汤姆.”
　　“我说的是事实.”
　　回答他的是子弹.詹姆斯举着枪,冷冷地看着他.Voldemort甩出咒语,詹姆斯一个盔甲咒全部解决.两个人又陷入了僵局.但是这时候的詹姆斯几乎不能动,疼痛在吞噬他的理智,Voldemort一抬头就看见对方摇摇欲坠,汗水不停地滑落.
　　Voldemort就看着詹姆斯这么硬撑下去,直到一个咒语打中对方.他目测了一下,詹姆斯的右肺被贯穿--那一定很疼,Voldemort看着那鲜血汹涌而出,詹姆斯的裤子和鞋很快都被染红.Voldemort无意识地皱眉,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但詹姆斯依旧在攻击他,无意识的,反射性的.Voldemort毫不费力地躲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攻击,朝詹姆斯靠近.很快,詹姆斯似乎清醒了点,便也停下了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走过来的男人.
　　“你很快就会死了.”Voldemort蹲下来,看着詹姆斯.眼睛血红血红的,“那么,现在告诉我,那个七月末出生地孩子是你的吗？”
　　詹姆斯看着他,然后一挑嘴角,并没有回答一句话.
　　“很好…他现在在哪儿？!”Voldemort将詹姆斯摔在墙壁上,魔杖对着对方的脑袋.“我还有很多方法对付一个还没死透的人.”
　　詹姆斯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微笑着,像是俯视一般地仰望着Voldemort:“我不会说的.”
　　Voldemortr立刻举起了魔杖,但是心里某一个地方被扯动了,疼得厉害.于是又放下了手,低声地问道:“…濒临死亡的感觉怎么样？”
　　詹姆斯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还行.我是说…如果你不在的话.”
　　“如果你现在改变想法的话,我还可以救你.”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詹姆斯很疲倦地合上眼睛,“…我并不…爱你.”
　　那种愤怒在一次不受理智控制地冲上脑海,Voldemort的愤怒脱口而出:“你这么做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他并不会知道你的想法,他那么自私地对待你!爱一点用都没有,最好的证明就是你现在会死在这里!而你的孩子,最后会被我杀死,毫无疑问!”
　　詹姆斯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了,Voldemort知道同时忍受钻心和穿肺的疼痛已经非常伟大,更何况他还在和自己说话.但是Voldemort忍不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甘心--他甚至觉得自己恨詹姆斯,即便他即将死去.
　　“你像个小孩…汤姆.你不明白爱的意义就像不明白生命的意义一样--不经历过的话谁都难以言表其中的美妙.爱会出错,这是时常有的事,但是你不可能因为失误就否决它的所有.”
　　“所以我可能爱着你,同时还要杀了你.”Voldemort冷笑起来.
　　詹姆斯也笑了:“不,我说过了,我会干掉你…我在这房间安了炸弹,只要我的心脏一停止跳动,这里的炸弹就会引爆.”
　　Voldemort睁大了眼睛,又是愤怒,但现在开始已经带了点绝望:“…你以为我逃不出去？!”
　　“我不知道.”詹姆斯声音变低了,他注视着Voldemort,眼睛依旧明亮.接着他努力地抬起手臂,想抓住点什么:“我很抱歉…汤姆—我没能拯救你.”
　　Voldemort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抱住了那残破的身体.更猛烈的绝望和窒息感扑面而来,他收紧了手臂.詹姆斯轻柔地靠在他胸膛上,瘦小,冰冷,苍白,失去了颤抖的力气.
　　“晚安,汤姆.”詹姆斯的声音接近叹息,“晚安…西弗.”
　　Voldemort感觉到了詹姆斯的身体软了下去,寒冷顺着指尖弥漫上来.温热的□□在他的怀抱里干涸,枯萎,带来一种令人发疯的恐惧与绝望.他几乎要咆哮恸哭--詹姆斯死了,就那么轻易而简单的死了,心跳停止,血流尽,在最后一刻仍承受着来自自己的折磨--是我杀死了了他,是我--Voldemort几乎要大笑出声,所有残暴的扭曲的想法都在一瞬间涌上脑海.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周围爆炸而产生的热气流,于是Voldemort抱着怀里冰冷的身体站了起来,
　　这时黑魔标记传来仆人焦急的询问,Voldemort惊讶有人还活着,但他在认清这个讯号来自于谁后,他再次疯狂的笑了起来--没错,卢修斯.马尔福.他就知道詹姆斯不会杀了那个曾经的学长—现在他确信自己可以活下来了,通过黑魔标记,他可以反向到达他所存活的仆人那里.
　　Voldemort低头看着怀里安静沉眠的人,他俯下身,轻吻了一下那冰凉的嘴角.他不会把詹姆斯带出这里的,詹姆斯.波特会死在这里,一如他来时的目的.
　　他轻柔地把詹姆斯放在了离他最近的沙发上,然后离开了这里.

　　就在Voldemort被魔法拽出那间老宅的瞬间,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他在晕眩中看见血红的火光覆盖了一切,死亡,毁灭,死亡,死亡.他几乎要笑出声来.然后他在马尔福吃惊的目光中看见自己狼狈到极致的身影--他跌跌撞撞,身上有着被爆炸后划伤和烈火烧伤的痕迹—真是不体面.
　　“主人…”马尔福跪下来亲吻他的鞋角,Voldemort看见他的仆人疑惑而又惊恐.
　　“我赢了,卢修斯.”他很快就听见自己的声音,被烟呛了后的沙哑,“詹姆斯.波特在我手里断的气,而现在—估计连尸体都不会剩下了.”
　　马尔福在颤抖.
　　“我拥有了他的死亡.”Voldemort低沉地说.在树的阴影下,他看见那个男人和邓不利多的身影.那个男人的眼睛被火光映照出空洞而悲恸的颜色--他们何其相似,他们终于落得一样的境地了.Voldemort冷笑着想,再次望向那燃烧的废墟…不,他想,他们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又握回了主导权,而那个男人失去了一切.
　　Voldemort转身,再也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在见到詹姆斯.波特那一刻起从过去复生的汤姆.里德尔刚刚死了,他亲眼见证,而那火光和废墟就是墓碑.

　　他在黑暗里前行,沾满血和灰的手捂上右胸膛的位置.他曾在道路上走对了方向,但如今他彻底的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