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Les fleurs du mal》页码

33、诺言,违背

　　这一定是报应.斯内普讽刺地想.
　　他肯本懒得去计算如今世界局势给他们带来了多少庞大的利润,但是他却从未想过会有一天离自己很近的人死在自己亲手培养的这种战争之下.
　　他呆在德国的五个月中,不断尝试着联系詹姆斯.他知道詹姆斯一定会没事,但是不能抑制的焦虑和思念几乎要摧毁他.就在他几乎面临精神上的崩溃的时候,詹姆斯联系上了他—用那年的生日礼物—双面镜.
　　詹姆斯看上去非常憔悴,棕色的头发上粘着土灰,棕色的眼睛也深重而疲惫.但即便如此,詹姆斯依然朝他笑了起来:"嘿,西弗,你看上去就像失恋了一样.”
　　斯内普冷笑了一下:“彼此彼此.”接着他顿了一下,“詹姆…你在哪儿？”
　　“阿富汗.”詹姆斯望了望四周,笑容变得极度疲惫和讽刺,“一个不错的地方.”
　　“很好.你在那里等—”
　　“你不需要过来.”詹姆斯打断了斯内普,“不需要.”
　　“你在说什么？”斯内普狠狠地瞪着詹姆斯.
　　詹姆斯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你不要过来.来了也没有多大用.”
　　斯内普一下子很恼火,捏着镜子几乎要吼起来了:“看看你这个脏兮兮像是被揍过的样子!你现在需要我!”
　　“尼尔斯在这里.”
　　“无论你怎么说.”斯内普使自己冷静下来,“我已经让里奥订了去中东的票了.”
　　镜子里的詹姆斯猛地一抬眼,许久后,他看着斯内普,一字一字地说:“我记得,我才是他们的老大？”
　　“詹姆!”斯内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重新燃烧起来--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詹姆斯拿这种事情来压他.
　　詹姆斯似乎也觉得这样过份了.“对不起.”他抓了抓头发,低声说,“我不该这么说,但是这是万不得已--你不能来这儿.”
　　“…发生了什么？”
　　詹姆斯叹口气,像是使劲压抑着些什么:“…太糟糕了.”
　　“什么？”
　　“战场.这里是战场.这里可是军火商门孕育出来的地方.真他妈的让人发疯…你得准备几个心理医生,我要回去的话带回去的人全部要做一次心理辅导.”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渐渐流露出脆弱和悲痛的神情,伴随着回忆时强烈的绝望,“恩,爸爸和妈妈…已经火化了.”
　　斯内普一下子愣住了.
　　“…被炸药炸死的…四分五裂.”詹姆斯猛吸一口气,语调有些颤抖,“…没有找完全部的部分.”
　　斯内普觉得一股疼痛和酸涩的冷流冲上喉咙和眼眶,他下意识地呼唤着眼前人的名字:“詹姆…”
　　“所以…别过来了.算我求你.”詹姆斯摇了摇头,“等这边的事办完了,我就回去.”
　　--然后让你一个人在那里他妈的承担所有痛苦和绝望？!斯内普差点就吼了回去.好半天他才冷静下来,一字一字地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那里.”
　　詹姆斯深深地看着他:“西弗,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明白这里所有的一切的发生都有我们的份,这里的一发子弹出膛打死一个人,就是我们的一份罪孽.你确定这一点你可以承受？—在这命若垃圾的地方？!”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错,不需要你一个人在那里承担!”
　　“…不,这是我的.”詹姆斯扯了扯嘴角,“我叫尼尔斯吩咐过去了.别过来了,等着我回去吧.”
　　“该死的,詹姆斯.波特!你别想就这么简单的—”
　　“我爱你.那么晚安,西弗.”
　　双面镜上的影象晃了晃,就消失不见了.斯内普捏着它,那声轻快恶作剧般的"我爱你"还在耳边环绕,接着斯内普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双面镜放进贴身口袋,走出了房间.

　　詹姆斯所说的“很快”就是十个月.在此之间,斯内普一次又一次在自己对那个小子的感情下缴械投降--几乎每一天,每一天,斯内普都想那个家伙想的发疯,家里的鞋,衣物,牙刷,杯子,枕头,其他的一切一切都是那熟悉的味道.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抚摸詹姆斯曾经用过的东西,想念那小子抓起它们时的模样--头发的颜色,眼睛的光辉,嘴角的弧线,美好得融化每一天的阳光.
　　因为相隔太远,加上那边动荡不安,每一次用双面镜对话也非常的短暂.斯内普终于在这些珍贵难得的时刻不再吝啬"我爱你"这个三个字,而詹姆斯每一次都会回报以微红的脸庞.
　　“你什么时候回来？”
　　“唔…这边的武器供应还没有到,签证也没有下来,我得再去大使馆一趟…”
　　“…你再不快点我就过去找你.游过去也没问题.”
　　“知道我会很快的.”詹姆斯笑起来,“你知道…嗯…我也很想你.”
　　他明白并知道詹姆斯在那个环境中对生命的无限留念和对自己的思念.在战场上,就连思念都是一种美好的奢侈.
　　十个月后,斯内普和邓不利多及魔法部的一些官员举行晚宴,以示双方的友好合作.在宴会开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那个熟悉到夜夜都在梦境里浮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詹姆斯瘦了,也有些黑,眉宇间还堆积着疲倦.他看起来匆忙地换过一身衣服就赶过来了,连领口边几个扣子都没有系.
　　然后--据周围的小弟事后形容,那时候一向冷静阴沉的先生,一瞬间就好像看见失而复得的珍宝,几乎是飞奔到大哥身边,用力地抱紧,再抱紧,生怕再次失去.
　　“西弗…”有些被吓到的詹姆斯抬起头,正好看见斯内普的侧脸--喜悦,柔和,焦虑,愤怒,却充满至高无上的爱意.他不由得也伸手抱紧对方,那硝烟的战场,发黑的血迹似乎都在这个焦急得有些粗鲁的怀抱中远去.梅林…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再也不想离开这儿.
　　“…詹姆？”似乎是发现怀里太安静,斯内普低下头,发现詹姆斯就这样在他怀里睡着了--竟然累成了这个样子.他俯身抱起詹姆斯,简单地朝室内发愣的官员和若有所思的邓不利多一点头,转身走出了宴会现场.
　　…十个月后,他们终于又可以在一张床上安睡了.这可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

　　詹姆斯回来了,而波特家资产的转移工作也早就完成了.送走了老管家,斯内普一回到房间,就看见睡了两天终于醒来的詹姆斯靠在床上,眼睛望着伦敦冬天萧索的天空.斯内普走过去,詹姆斯便转回头,看着对方继续发愣.
　　“在想什么？”斯内普将手撑在詹姆斯的两侧,亲吻那柔软的黑发.
　　“在想--十个月没见,你又帅了好多.”詹姆斯眯起眼睛,伸手拍了拍斯内普的脸,“果然还是西弗看上去最顺眼.”
　　“贫嘴.”斯内普低下头,吻住那双有些干涩的唇.嘴里的滋味依旧美好,他一手扶上詹姆斯的后脑勺,一手挽过那纤细的腰,变换角度加深了这个吻.詹姆斯半睁着眼睛,像溺水人一样抱着斯内普的脖子,任由对方褪掉自己的上衣,裤子,深吻后两人低喘着分开,詹姆斯朦胧地伸出舌头舔掉拉出的银白的丝线.
　　斯内普再也没有忍住,十个月来的禁欲生活已经到了头,他一用力,便把詹姆斯压在了床上.
　　“詹姆…”
　　“嗯？”
　　“我需要你的许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詹姆斯有些惊讶地看着斯内普,甚至抬手摸摸这家伙有没有烧,“一般来说你不是应该先做了再说的吗？”
　　斯内普阴下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只是考虑下你的心情和身体而已.”
　　“哦,当然没问题,我随时欢迎你进入.”詹姆斯明白了这男人在顾忌什么,难得地觉得心里很舒服,“反正我们也不需要准备考试了,明天不必早起.”
　　斯内普听见这句话不由得笑起来.而詹姆斯则更加认真地看着他:“…而且,我现在只有你了.”一边说着,他一边环上斯内普的脖子,低声地说:“不结婚,不继承家族,留在你身边…”
　　斯内普觉得有一股细微的电流击中了他的心脏,令他颤抖不能自已.他抱住詹姆斯,感受着那温热的提问和起伏的呼吸--这无一不告诉斯内普,怀里的人属于他--永远,并且永没有过期的那一天.

　　一个星期后,詹姆斯的父母下葬于戈德里克山谷,詹姆斯带着斯内普去扫墓.
　　天空飘着雪花,詹姆斯低着头站在墓碑前,一言不发.斯内普走过去,把詹姆斯拥进自己的怀抱里.两个人就以这样的姿势站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詹姆斯听见斯内普低声说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詹姆斯的.”
　　于是他就笑了起来,转身回抱住身后的男人.

　　美满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年又过去了,詹姆斯窝在被子里无聊的给电视换台,一手往嘴里扔着剥好的橘子,一手飞快地摁着遥控器.隔壁斯内普和别人正在谈判,对方那粗鲁的大嗓门严重地阻挠了詹姆斯看电视的心情,于是他叫了一个人进来,说叫西弗赶紧把那人赶出去.
　　果然没多久隔壁就安静了,詹姆斯幸福地一连剥了四个橘子.接着斯内普走进来,看见詹姆斯裹着被子在地上当毛毛虫,不由得低笑起来:“…又闹脾气了？”
　　“谁让那个人那么吵.”詹姆斯滚到斯内普脚边,在对方伸出手的时候又一骨碌地滚回原地.
　　斯内普好笑地看着自家爱人孩子气的行为,瞥了一眼地上散乱的各色书籍和桌上的桔子皮和拆开的饼干包装.“…你这样会让安很困扰的.”
　　“唔.”詹姆斯头一次为了自己邋遢的生活习惯头疼,“…叫尼尔斯来收吧.”
　　--在外面正准备敲门进来的尼尔斯立刻收回了手,开始认真思考这件小事是否需要自己以收拾房间为代价来禀报.
　　斯内普绕过那些厚厚的<<论魔法>>,还有<<浅析灵魂与魔力>>,以及<<赋税原理>>,<<精神分析的起源和发展>>,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那扬起的灰尘让他差点没风度的打喷嚏.有些懊恼地回过头,看见詹姆斯正支着腮,幸灾乐祸地盯着他看.
　　“我说詹姆—”斯内普挑起眉毛,“你就准备这样不晒阳光窝在被子里等明天春天变成吸血鬼”
　　詹姆斯坐起来,忧郁地看着斯内普,露出些许担忧:“亲爱的西弗,你说我能成功吗？要不要把橘子换成红酒？”
　　斯内普大步走到詹姆斯的面前,俯身咬上那细细的脖颈.“—你敢.”他低声地说.这时詹姆斯忍不住爆发出笑声,抓住斯内普的头发,整个人向后倒去.
　　“我想也是—看来短时间是不可能的.”詹姆斯眨眨眼睛,继续翻滚起来.斯内普看着笑得很开心的詹姆斯,发觉自己今天花了半个小时收拾得仪表全被这家伙一分钟之内搞乱了.很好,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堵住这小混蛋的嘴,让他乖乖地在自己身下求饶.

　　窗外又开始飘起雪.詹姆斯无聊地摆弄着手里的一封信,看着空空的房间--明天就是平安夜,斯内普赶着在这个时候处理完所有事务,好放一个完美的圣诞假期.詹姆斯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那封信,走到房间里开始翻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了门,拿了一个袋子走出去,保镖看见他连忙点头:“大哥—”
　　“我出去转转.”詹姆斯说,“晚餐就别做我的份了.”
　　小弟退下去,詹姆斯出了大门,打了个的去市中心,随便找了个少人的公共厕所钻进去,换好衣服后拿出那封信,发动了里面副赠的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