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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节 注定的抉择 “绝世天草 ...

  •   “绝世天草?!”众徒弟这份惊讶,自在天阳真人的意料之中,这时却顾不上洋洋得意,只双目瞪着崔猛:“猛儿,那天草可在你身上?”崔猛一阵恍然,难怪刚才体力充沛力量暴发惊人,原来是那淡黄小草的缘故,看来这就是师父所说天草了。他点点头,伸手去内衣中摸索,却不见天草踪影,这一惊非同小可,难道是刚才激斗时掉落了?崔猛一急,伸手将劲装两把脱下,却见月光下,内衣中并无残草片叶,而胸口却一阵蠕动,隐约可见一片草叶只剩一点叶尖,一转眼也全部缩进胸口了。“奇怪!师父!这怎么回事?”崔猛一惊之下连声称怪,抬头却见众人也是张大嘴巴合不拢,天阳真人伸手扯住胡须,又使劲揉揉眼睛,接着以敏捷的速度欺近崔猛胸前,仰起头,伸手又摸又抠,最终放弃了努力,叹口气道:“这天草……真是天意啊。”
      丁香凑过来,一双明眸在崔猛健硕雄伟的身躯上流转一圈,才娇羞的转过脸,向天阳真人发问道:“师父,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天草有什么用啊,是个好宝贝吗?”天阳继续叹气:“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仙草啊,传说吃了它就离成仙只差一步了,只不知这钻进身体,又有什么奇效……四十年前,我就是从古籍上得知首阳山上有这个离仙洞,洞中有稀世奇珍,所以才将它列为禁地。二十年来,我隔几天就来看看,可没发现有什么珠宝玉器,也没灵芝仙丹,今晚却生出了这株天草,天意啊,天意啊。”周伶接着问:“这么说来,可是那天草引得虎王巨熊前来争夺吗?”“不错。”天阳真人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两个畜生可也不是凡品,多半已经成精,今日出来作怪,定然是为这天草的缘故。不过它们自出现就互斗不停,看来却是生死冤家,那老熊定是吃过虎王的暗亏的。”略一沉吟,老真人猛地以手拍额:“对了!猛儿,你把那天草的出处指给为师,或者还有甚残枝败叶,又或者这洞里不止一棵……哈哈,哈哈!”说到得意处,天阳真人忘形大笑,白须上污泥簌簌下落,两徒弟也是手舞足蹈,与刚才惊惧之形判若两人。崔猛闻听师父吩咐,仰起头来说:“我是看见月光从洞口的‘离’字穿过去……”话未说完不由愣住,此时虽离激斗之时并非多时,月光却已移了开去,清风款摇竹影树梢间,皎洁的月光直直照在崔猛身上,映得他身周显出一圈圣洁的光芒,恍如天神下凡,英武逼人。这边厢,天阳一脸愕然,心中却是激荡不宁:天意啊,天意啊!周丁二人早已生出跪伏膜拜之意,双膝摇战,若不是太过突然,恐已是五体伏地了。崔猛摇摇头,从那一圈光芒中走出来,几步跨入洞内,天阳三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也低着头蹑足跟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遥远的天边露出晨曦,昨夜分飞的鸟儿重新回到枝头喳喳乱叫,蓦然,从洞里冲出三个蓬头乱发丑状如鬼之人,人人身上只剩小衣,个个怀中抱满草土,且嘴里塞满各类草根树皮。天阳真人紧紧搂住那块生长天草的泥土,一面一瘸一拐地往道观废墟跑,一面回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吩咐大徒弟:“猛儿,你把最大的那块泥先搬回后院,呆会再去扒个土畚来,务必要将这洞里仙土都搬回去!”三人连滚带爬回到道观后院,也懒得去废墟中扒拉什么值钱的东西,七手八脚将一只倒地的香炉扶正,三人将怀抱的草土塞了进去,接着只见天阳真人狠狠咽一口唾沫,将嘴里的草根树皮吞进肚里,然后伸手折了一根长草权当法剑,嘴里嗡嗡的开始念咒,这次虽然并未骂人,效力却也十分有限,足有一柱香时刻,炉底忽然大火突起,天阳急声吩咐;“伶儿、香儿,快,快,快,扇火!炼这仙丹灵药可不得有半点失误!”周丁二人自是卖力将手中衣物扇动,片刻间四处黑烟充塞,奇臭无比,三人苦不堪言,但一想那仙丹灵药的好处,都拚命忍住,只盼这烟立马消失。
      天阳真人嘴里仍是喃喃念咒,斜过眼去,却见一旁泥土已堆积如山,那边厢崔猛还在拖着一大堆比那虎王小不了多少的泥块过来,心里不由忖道:这小子,真是福泽深厚,异日修成正果,我这做师父的的该当好处不少。孰料这一分神,炉中火舌乱窜,只听得周丁二人叫一声苦,已是眉焦发烂了。天阳急忙收摄心神,继续挥着长草指天划天,口中叽哩咕噜不休。这时崔猛将一巨型泥块扛着压在泥山上,对天阳说道;“师父,离仙洞里泥都挖光了,再挖洞就要塌了。”天阳这时正是紧要关头,哪得理他?却不料崔猛以为天阳听不见,站在泥山上放高嗓门吼一声:“师父,泥都挖光了!”天阳吓了一跳,立时嘴里开始乱念,那边周丁二人自然是一片惨叫。
      太阳出来了。喷薄的红日从层层彩霞中探出脸来,尽情放射着它无限的光和热,炉边众人挥汗如雨,崔猛更是和泥担水打猎做饭忙个不停,天阳瞅在眼里,不禁也有几分得意:自己一手抚养的爱徒,虽然性格急躁,但却从不偷懒,做事卖力且现在力大无穷,可真是做长工的好料子!正胡思乱想之间,只见这临时的丹炉青烟袅袅,奇臭的黑烟散去,空气中竟开始弥漫起一阵药香,不禁大喜,急忙催促三徒,自己也加紧念咒,直把那滚瓜烂熟的《灵玄真丹经》念得口吐白沫。过得片刻,炉下火熄,香云氲氤,炉体红得透亮,直可见到炉中指头大小的数颗药丸。天阳掀髯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三位徒儿,今日为师大功告成,不说白日飞升,只单说这无上仙丹卖几颗出去……哈哈哈哈。”笑罢转头看那泥土小山,一皱眉,望着最伶俐的二徒弟道:“伶儿,你们三人之间,猛儿精于武功,香儿顽皮贪玩,唯独你勤奋好学,又聪明剔透,今天炼此仙丹成功,为师这一篇《灵玄真经丹》就传了与你。”周伶忽闻此讯,喜不自禁,忙趴在地上连连磕首:“师父英明,师父英明!”天阳哈哈一笑:“好好好,不过这真经不是这么容易学会的,这样吧,你师兄运来如此土山,你就权当学习,把它炼化了吧。”周伶:“……。”
      四人吃过了崔猛做的不干不稀饭、半生半熟肉,坐在几块断碑残垣上略事休息,却也不甚悲伤。天阳慨然叹道:“天道如此,人力几微!幸得天意垂怜,我这几颗仙丹,也能募化得来好大一座道观。这是我等诚心感动天地啊。”丁香插嘴道:“师父,你得给我们留一颗啊。”天阳一瞪眼:“小丫头,你要吃仙丹,得去向你二师兄讨去。”说罢一指垂头丧气的周伶,丁香撅着嘴,转过身去。崔猛自天草入体后,神力充盈,精力溢于肤表,对那几颗小药也不在意,只是对昨晚天变甚是奇怪,这时有空问起了天阳真人:“师父,昨晚天变,那几千年的朝天石也被雷击坏,可是真的有妖物作祟?”天阳猝不及防,只得作思考状,半晌说道:“南柱山的老妖狐,其实和我没什么梁子,说起来还有些缘份,谅来也不是它作怪,可那怪风□□,也不似天象正变,唉,为师虽然修炼几十年,可还是难通玄关,法力有限啊。”崔猛心中一笑,难得师父自承法力低微,平日里总是自吹自擂如同地仙在世,看来却是经此变故,性情受挫了。
      天阳颓废了片刻,望着手中九颗滴溜乱转的仙丹,个个散发着七彩光芒,不由得精神又是大振,思忖之后,将其中最大一颗取了出来,其余的珍而重之放入内衣,这才仰头祷告:诸路神仙,弟子天阳今日得遇天缘,服此仙丹,本该斋戒沐浴,奈今日情况特殊,只得日后敬补云云。说罢也不用水,直接强吞而下,不料心急卡在喉咙,众弟子慌忙抹胸捶背,崔猛也知自己力大,只轻轻捶了几下,天阳却连翻白眼,两手乱摇,只得作罢。仙丹果然神奇,老真人本已早露龙钟之态,虽平日修身养性,奈岁月不饶人,这时服下仙丹,不到一柱香时间,自觉一身精力四溢,恍然青春回复,伸手踢足虎虎生风,不由得老怀大敞,笑声响亮。周丁二人看得眼中出火,两人立时筹划商量就要动工消灭土山。
      天阳真人一觉精力旺健,更把八颗仙丹视若性命,左思右想,这附近百里,只得山下张福寿老员外那里能卖个好价钱,然后先把道观盖上,不止恢复原貌,得修个大气恢宏的,要盖过方圆五百里所有道观,其他的得等我天阳仙人一发善心,说不定献给当今圣上,就能博个国师当当。这小算盘一打定,就吩咐崔猛:“猛儿,当务之急,得先把道观恢复,咱们才好有栖身之处,为师这里一颗仙丹,你拿去送与山下石桥村张员外,为师另附一封信在此,送了且先不回来,等张员外服了仙丹,自然会上山来谢,到时你再陪他一起上来。”服了仙丹,天阳心里活动也快,立马想到张员外若是服了仙丹,那谢仪肯定非轻,到时没有个力大的背付,光是驮马慢行,那得费多久功夫?说罢东张西望,欲要找得片纸也好写一封信,奈何废墟之中残破不已,百样物品尽成齑粉,纸角也没一个。情急之下,拉过崔猛,以指作笔在大徒弟的身上指走龙蛇,片刻间背上一幅草书,也是颇有草圣风骨。末了又在最上端写上几个大字:戒急用忍。方挑了一颗最小的丹药,教崔猛贴身藏好,一再嘱咐:性急不得,万事冷静;不可将药丢失,更不可私自吃下,这才挥袖作别。
      崔猛背负天阳真人一幅“亲笔信”,只觉背上甚是凉爽,伸手去摸时并无异样,只那戒急用忍四字摸上去冰得渗骨,当下也讶于师父现在法力高深,后悔当初没有学得一鳞半爪了。他裹紧脏衣,一路踏着泥泞走下山去,路上见昨夜风雨滚石破坏甚大,不独道观,许多参天巨木也都折断在地,更有许多猿猴野狼、猪羊鹿兔的尸体,若不是天气甚热,可也能保存起来吃上几天了。走过叉口,前面又是离仙洞,崔猛不由得停住脚步放眼望去,洞中泥土已被他清理干净,四处石笋也折断许多,炽烈的阳光下,洞里却依然渗出一股股幽寒之气。他信步走了进去,再看那昨晚月光所映之处,伸手摸摸胸口,再走出来看看四处虎爪熊掌印迹,不由得怔住,这一切这么离奇,难道是一场梦吗?还是真的是天意,上天选择了我,我也注定要做出这个抉择?就在这时,崔猛胸中一痛,如中巨锤,眼前金星乱冒,幻象丛生,一个幽远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说着什么,可是仔细听又听不清楚。一弹指间,幻象渐渐澌灭,只余一个闪着强光的圆球形象,静静的悬浮在空中,耳边听得是圆球嗡嗡的声音和一个断断续续的飘渺声音:“抉择……抉择……是你的抉择吗……注定的抉择……”那声音如同丁香一般娇润圆美,却又多了几分低沉,若不是阳光如此强烈,崔猛真有身处鬼域之感,他大声问道:“你是谁?是人是妖?要干什么?!”本已是身具神力的他此时吼出话来,却自觉声嘶力竭,暗哑难听,那飘渺的声音回答道:“我?我是谁?我就是那株草啊,我在你的心里,我选择了你,帮助你,可你也要帮助我……”猛然远处一声虎吼把这声音打断,崔猛不由得跌坐在地,只觉脑门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发际流下肩头。他猛然拉开衣服,只见胸上肌肤平滑,那天草痕迹全无,眼前幻象不再,耳边只剩下林中鸟飞兽鸣之声。试着站了起来,感觉力量仍然如前般充盈,他一拳打在洞前大石上,那大石应声粉碎,可却解不了他心中这百般狐疑思虑。抬起头来,远方山下八女镇人烟稠密,烈日炎炎,如何出处怪异之事。崔猛一跺脚,返身折回道观,只见师弟师妹正挥汗如雨地消灭土山,见他回来,以为是助拳来着,二人一声欢呼,却不料大师兄料若不见,只哑着嗓子问:“师父呢?我刚才碰到怪事了。”周丁二人对望一眼,齐声说:“师父送你下山,就拿着那金锞子下山去了,说是去买些临时用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崔猛一叹,只得怏怏往山下走去。
      天阳山道旁有许多溪涧,幸得溪水甚为凉冰,崔猛趟入水中,拨把水洗了脸,但看水中波光流荡,倒映着一个英武青年的模样,心中块磊顿消:自己一身武功,胆气自夸无双,什么时候怕过妖魔鬼怪?再说那声音也象似友非敌,如此说来也不算怎么回事。这样一想,又打起精神,上岸快步走去。
      石桥村说是在山下,但自来望山跑死马,从山腰走到村里,也要四五十里路,虽然崔猛此时精力充溢神力过人,但天气炎热,尘土嚣张,昨夜豪雨也是奇怪,并未将山腰以下打湿片土,这时走来甚是费劲,崔猛干脆提起轻功,足尖一点地,使出天罡道人所传授“天阳飞鹿”的身法,一盏茶时间已是到了石桥村。村口处瓜田绿枝蔓延,黑绿相间的大西瓜四处横躺,田边一老农拄着锄头正笑咪咪品尝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崔猛扎住脚步,上前作礼道:“老伯,你这西瓜几文钱一个?”那老农抬起头来,认得是天阳山首徒,不由笑道;“不卖不卖,崔小哥若是要尝些,只管摘了去。”崔猛本是口内生烟,见这老农如此客气,也就不再多礼,伸手挑过一个黑亮大瓜,一拳打去,本想打成两半,未料力气惊人,一下就打成碎片,只好就地上捡些残渣吃,只把旁边老儿呵呵直乐。崔猛也不管这些,吃了一个又吃一个,片刻那老儿就笑不出来,再后来就一张苦瓜脸皱起,甚是苦恼,只怕这神仙徒弟敞开仙肚,这一季收成都敬了仙佛。崔猛直吃了十来个大瓜方才惬意,抬头看那老头神色,甚觉过意不去,只把兜里乱摸,却哪来银钱?只得讪讪作揖:“老伯,这瓜钱先记着,我去张员外家募了银钱再还与你。”老农喏喏连声,只道这神仙徒弟找个藉口,忙忙的去收拾瓜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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