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沉沦》月妩莲

3、第二章 温热有声

　　小楼昨夜又东风。晚上忘记关窗在冬天是一种双重享受。一方面可以请假休息，另一方面可以欣赏雪景。A市的雪景是一绝：撒盐纷纷差可拟，恰似柳絮因风起。那这儿的雪景到底哪不同了呢？

　　是天空。再找不到一个地方另一个能比A市的天空更湛蓝了，这分明就是草原上万里无云的晴空。看见这样美的天空，在漫天白绒绒的雪花映衬下，空灵的祥和包裹着整个A市，最是人间美。又有谁能免俗不驻足观望呢？“瑞雪祥年”——这就是A市的雪景名称。

　　从柳雁这个宿舍窗口一眼就能饱览A大最美的雪景——悠哉的柳絮轻飘飘地落在湖水上，悠悠一漾就融入那一片透彻中。还有......梅花。暗香浮动，疏风轻雪轻拂梅瓣。

　　柳雁望着美景咯咯笑，可还没笑几声，就咳起来。手捂着嘴，鼻头红通通的，满脸的不尽兴和疲倦。这就是第二重享受。感受一下感冒带来的温暖问候。柳雁自我安慰中。她探出窗口，手向梅花下立着的人使劲儿摇了摇。

　　那人不再仰首观梅，皱着眉望向她，不等几分钟就走了。柳雁撇撇嘴，想着这家伙忒没人性，自己生病了都不来看望看望。

　　“相信爱了就会爱得起，就算输了我也输得起，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手机铃是歌曲《爱得起》。柳雁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觉得心弦被触动了。梁咏琪美美的声音让她对这歌的喜爱更上了一层楼。

　　看看来电显示，她咳了一下，痛苦的神色掩盖不了纯净的笑容：“沈言。”

　　“今天怎么没来上课？病了吗？”略微带些责怪的口气。

　　“嗯......咳、感冒好难受，咳嗽好辛苦。”柳雁不自觉绕起长长的手机链，脚尖在地上划圆圈。

　　“多喝些水。喂，别偷懒，好好烧一壶水！再喝买的冰凉的矿泉水看我不来揍你！”沈言嘱咐一声，“能出来么？”

　　“大哥，你明知道、咳咳、我病得很重还让我出去哦？”她重重的鼻音连她自己都郁闷无比。

　　“就出宿舍门口。风然应该在那里。哟，怎么，动脑动多了就不想动身子啦？”沈言调侃她，笑嘻嘻地把她气个跳脚是他的拿手绝活儿。

　　“哼，咳、人家是脑力劳动者！你以为，咳、人文教育很好学哦？”她抱怨。

　　“我还不是跟你选了一个专业。你还是别多说话了，否则咳太多以后脆生生的小嗓子坏了可不好。”

　　沈言在电话那头的表情肯定是忧心的。嘻嘻，这让柳雁心头盛满了喜悦。“好了啦，知道、咳。唔，风然在女生宿舍楼下？”

　　“嗯。要不我和他说一声你病蛮重就不下去找他了？”

　　柳雁想那样不好。人家好心来看她，她却找借口拒绝不礼貌。“我下去。”

　　“哦，那好。自己注意保暖。张大嘴今天上自然与人文，笔记不少。你看看什么时候我给你送去？”那头传来“哗啦啦”的翻书声。

　　柳雁苦下脸。张大嘴一张大嘴说得多也就算了，怎么写的也这么多。“下午吧，你帮我送来，谢啦，沈言哥哥。”

　　“好嘞，等你好了我要辛苦费的，哈哈！”沈言那头笑。

　　“去！”她挂了电话。反正下午也能见到沈言，现在说那么久浪费电话费。喂，她是在给沈言节约电话费？！呃......看在他那么积极地问候她的份上......

　　再看一眼手机。三通未接来电。显示是“冷面风然”。她忙按下绿色键回拨过去。

　　“嘟、嘟、嘟......”好单调喔，柳雁百无聊赖等风然接电话。每个人都是千奇百怪的彩铃，就风然一个还这么原始。

　　“喂，柳雁。”风然依旧冰冷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就不显得那么薄情了。

　　“你在我们宿舍楼下？”柳雁问。

　　“嗯。”很平淡的回答。

　　“什么事？”

　　“......不是你跟我招手的吗？”似乎很奇怪她的问题。

　　呃，是她错啦！呜呜还以为风然这冷面天才不理她呢。“我还以为你真那么薄情，咳咳、寡义！好歹六年的同学居然连我生病，咳咳、都不来看看。”

　　“......很严重？咳中带痰。”风然浅浅的担忧从电话那头流过来。

　　“还好吧......咳、我现在下来，你别走。我挂电话咯。”柳雁滑上手机盖，看着自己手机上一堆挂饰：乔巴啦小可啦，哦，当然还有她最喜欢的起司猫。都说手机挂饰多的人很寂寞，可是她不是耶。她只是觉得这些小玩意儿很可爱啊，有亲爱的室友和两个老友记陪着，怎么都不会寂寞呀。

　　柳雁披着羽绒袄慢吞吞地挪到楼下，就见到靠在大门边的风然。几个女生正跟他搭话。她依稀听到几句：“风然哥你有......嗯.......女朋友吗？”

　　“没有。也不打算有。”她都能想象出风然那一副冷得不行的表情。唉，爱情呆瓜。

　　“风然哥你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的呢？”那女生羞怯地瞟风然一眼又收回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再望向他。

　　“很重要？”他皱眉。

　　“嗯！”女生脸蛋红得跟大苹果似的，眼睛中透着亮亮的光。

　　“女的。”他抛下一句，“嗯，总之不会是你，对不起。”

　　“逻辑专业的人都这么用他们的脑瓜子么......= =”柳雁无奈。

　　“喂！风然！咳咳......”她猛地叫起，却忍不住咳嗽。

　　大冷天的，还飘着雪花。风然一身漆黑的棉衣沾染点点晶莹，回过头看向她。

　　她穿的很少。至少生病的人是不能穿那么少的。风然皱眉，“穿太少了。”

　　“下来感谢温馨的问候啊~嘿嘿、咳咳......”柳雁笑着笑着又咳起来。

　　“行了我收到了。快上去。”他拍拍她的背，帮她顺顺气。语气里的关切融化了一贯的冷面。

　　“好。多谢冷面天才咯！嗯，那个，咳、你刚刚是不是见那个女生，咳、脸很红又看你的眼神很，咳、奇怪，才推理，咳、出来她就是喜欢你啊？”

　　风然见柳雁咳那么辛苦，哪管她说的是啥米碗糕，连连“嗯”着，想让她快点回去歇息。

　　“敷衍！”她气呼呼地转身，在上楼梯前朝风然做个鬼脸，才又慢吞吞挪回上去。

　　他听到她的嘀咕声了。逻辑专业的脑子？好好观察女生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再结合多年来的经验，很容易就明白了不是吗？很难推理？逻辑才没有那么简单呢。什么应用逻辑、模态逻辑......想着想着，冷面风然先生竟然微微笑起来。还有这丫头最头疼的数学呢。

　　她选的人文教育专业毫无疑问是文科。他有时会去听听。虽然不很深究，但还是略懂一些的。美学啊什么的，的确很适合这数学无能的丫头。他苦笑着一步一步踱向饭堂。

　　下午，小雪初霁。天空还是那么蓝。柳雁午觉起来就看见一条来自“欠扁沈言”的短信，一个表情外加一行字：“-_-#喂柳雁你放我鸽子！辛苦费！”手机显示下午四点，的确蛮久了。她打个电话。彩铃只唱了一个“我”字那边就接起来了。

　　“柳雁！快点跟我下来拿笔记！我等你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耶！要不是雪停了，那我成雪人后就换你给我拿笔记了！”沈言明显怒了。

　　柳雁心里内疚，急急道歉：“沈哥哥，咳、我的确是累得要命。咳得我辛苦，咳咳......我现在就来拿。你，咳、等一下。”她马上披了棉袄，尽量快地下了楼梯。

　　沈言搓着手，在女生宿舍大门口前的椅子上坐着，探头探脑地往里瞧。要不是他正人君子的名声传得广，又有多女生暗恋他，怕早被哪个教授牵走“饱享耳福”了。一个苗条的甚至是过瘦的身影歪歪扭扭地冲出大门，四处张望。他气不打一处来。

　　“明知道生病跑那么快干什么！喏，你的笔记。拿了快点上去吧，哼，不揍你了。反正一场大病也够你折磨的了。”沈言耸耸肩，故作轻松。

　　柳雁默默接过沈言怀中的笔记。笔记本没有半点水渍，想来是护得很好的。印象中沈言才不是那么洁癖的男生，这本笔记本明显是新开的，第一页就是今天的笔记。

　　“直接送你好啦。反正旧本子才用完。你也知道我记录的东西除了我没人看得懂。”

　　那倒是。这句是百分百的真话。沈言的“言书”，除了发明者本人外，能看懂的应该不是地球人。她递过去自己捂着的热水瓶，“拿着暖手。三个钟，咳咳、也亏你等得来。这水壶我顺道还你了。”她笑了笑，“那我先上去了。”然后抱着笔记本上楼了。

　　沈言刚欲回去，就见到自己原先坐着的椅子上有一个饭盒。被毛巾紧紧围着，还是暖的。他拿过来，恰好看见拐弯处风然一闪而过的背影。

　　唉。他叹一声，心情霎时沉重。见到与柳雁同一个宿舍的女生走来，扯开一个招牌笑脸，将饭盒递上去，说：“你好，请把这个爱心饭盒给柳雁，谢谢。”

　　还没等几个女生发射出八卦光波，他紧接着说：“是风然给的。”

　　女生“哦”一声，眼睛里的八卦光波已成形，他立马拍拍屁股走人。

　　一星期后。

　　“冷面天才，谢谢你帮我打的饭哈！很美味！这个饭盒还你。”柳雁笑眯眯地望着面前的风然，诚心诚意地将盒盖上绘着几点飘雪柳树的饭盒还给风然。

　　风然没有接。

　　“你拿着用吧。没事，就当提前的生日礼物。挺适合你的。”风然淡淡地说。

　　柳雁惊喜地一只手抱着饭盒，另一只手抓过风然的手臂晃了晃，“嘻嘻，风然，谢谢你！你真好！我很喜欢这个饭盒喔！这个设计超美的！”

　　风然应道：“嗯。”只是，他真的，只想听到“谢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