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沉沦》月妩莲

2、第一章 缘深几何

　　“男孩子哭什么哭！”

　　“呜、呜......男孩子凭、凭什么就、就不能哭......”

　　“因为男孩子长大要保护女孩子，所以，不能哭！没有人能为你的哭泣递上一方手帕，那不是男子汉所需要的。你可以选择将懦弱连根拔起或者助长它。男孩子是女孩子悲伤的终点站。小言，不要让妈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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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几？”

　　“妈妈，我第二哦！很厉害吧？”

　　“啪！”

　　“滚出去。我的孩子不能屈服在第一之下。记住，风然，你只能是第一名。现在，你出去。等吃饭我会叫你回来。”

　　“第二名又有什么错！！”

　　“错在你甘心认输！你拿第二，没错；但是你拿了第二却那么高兴，就是甘心认输！就是大错特错。我们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我们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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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哥你好美喔！雁儿都没有小哥哥你那么漂亮呢，好不公平。”小女孩胖嘟嘟的，就像是圆滚滚的元宵，脸颊粉粉嫩嫩的，很是惹人喜爱。

　　“雁儿也很漂亮呀。还有，记得不要用‘美’、‘漂亮’这样的词语形容哥哥！用也要用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或者英气逼人，懂吗？”小男孩一本正经地纠正小女孩的用词，边说边伸出修长的手指推了推她的额头。

　　小女孩偏着头，似是在考虑措辞。半晌，她神情万分认真地看着小男孩说：“哥哥你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如果哥哥穿裙子，那一定是玉树临风啦！”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中一派执着，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啊！穿裙子？！他堂堂男子汉穿裙子？！原谅他想象无能......

　　小男孩放弃对小女孩的淳淳教导，拉起她的手臂，边跑边还说：“雁儿穿裙子才美呢！给风一吹，裙子飘呀飘的，好像小仙女哦！”

　　小女孩咧嘴一笑，好像阳光灿烂，暖意融融，“真的吗？那沈哥哥你也要穿裙子嘛！像......像......嗯、像小仙童喔！”

　　小男孩满脸的无奈，“那叫衣袍不是裙子啦！古代的哥哥姐姐们爱漂亮穿的衣服跟我们现在不一样的。”谁叫雁儿的妈妈那么活宝，天天追古装剧看，弄得雁儿老想着让他穿裙子。那些用得乱七八糟的四字成语全都是跟她的活宝妈妈学来的。

　　“是这样啊。”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锲而不舍地热切地盯着小男孩，“沈哥哥穿那个‘衣袍’一定很好看的！”她反而拉过小男孩的手往家里跑。

　　到一幢公寓的门口，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响亮亮的：“妈妈妈妈！沈哥哥要穿裙子......呃，衣袍啦！”

　　一位年轻优雅的女士走出来，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又笑眯眯地看着小男孩，活像逮着猎物似的。

　　给那样的目光看着，任谁都受不住的......所以小男孩当即落跑！别看他小小年纪，那动作、速度可有范儿了。

　　“沈言哥哥！”小女孩在后头叫着，给女士轻轻拍了一下便委屈地止住。

　　“雁儿别为难沈言哥哥了。等长大了，一定给你们穿上大侠和女侠的情侣‘衣袍’！”女士豪爽一笑，拍胸脯承诺。

　　“嘻嘻，那太好了！雁儿一定要看沈言哥哥传上裙子后飘飘欲仙的美貌！”小女孩连连拍手。

　　女士闻言汗颜，无语。她想再不教教女儿如何正确使用成语，以后她的作文很有不合格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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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然，学号6，嗯......你就坐在柳雁旁边吧。”老师扶了扶金丝边眼睛，看着名册，指了指倒数第二排的一个清清冷冷的男生。他无声无息地起身，无声无息地在柳雁身旁坐下，一点也没有要与她打招呼的意思。

　　“我是柳雁，今后请多多指教呀，风然同学！”柳雁笑着向风然敬一个礼，俏皮地伸了伸小舌头。

　　毕竟是要一起坐一段时间的同桌，总不可能当真一句话也不说吧？于是清冷的风然淡淡一瞥一旁自我感觉良好的柳雁。一眼，他就怔住了。

　　他的世界里，从未有人笑得这般天真无邪。这样的笑容，不是只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才会拥有的吗？为什么这个尘世间的女孩子，会这么纯真？好像飘飘扬扬的柳絮，只是随着自己心中的暖风荡漾在大千世界，永远不会染上一丝阴霾。

　　“风然？”柳雁奇怪地看着风然。她这么热情不会吓着他了吧......有些男生羞涩得紧，根本没办法交流。虽然她实在搞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羞的。

　　风然依旧盯着柳雁。这个女生没有脸红，更没有自作多情。跟那些妄想能力超强的女生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嗯。多指教。”

　　说罢，风然就随意移开视线，表面淡然。可他却没有意识到，一朵白绒绒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他的心海。

　　哎呀！这个男生不是抑郁症吧！那可不成......她柳雁可是相当乐于助人的！

　　“你长得很好看啊！多笑笑嘛！你一笑就玉树临风，倜傥潇洒，呃、还很英气逼人！嗯！英气逼人！”柳雁极力回想着为数不多的内容物，“而且你的声音很好听呀！冷是冷了些，但是，呃，很凉快哦！”

　　什么话。听人说话会觉得凉快？通感也不是这么用的好吧？风然再不理会旁边叽里呱啦的柳雁，专注地看着台上的老师眉飞色舞。

　　“请同学们好好预习新课本！明天回学校就要开始新课程了！把第一篇古诗文读熟了并全文背诵！课本上可是有要求的！”老师说完意犹未尽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讲台下摇起一片拨浪鼓，就差没“咚咚”地发出声音了。老师见他的第一批学生这么懂事，心头那个甜呀。他一步三回头离开课室，不舍得那么听话的学生。

　　“......”
　　“......”
　　“......嗨！我就张三，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李四。你好。”
　　“我叫小明，你呢？”
　　“我是小红。他叫小强，生命力很强！特别擅长打篮球哦~我和他是小学同学哦！”
　　“......蟑螂？”
　　“......不是。”

　　见老师一走，同学们一开始都稍显害羞。不过一会儿就有人憋不住开始搭话了。

　　风然从容地翻开才发的散发着油墨味的课本，默读古文，争取在剩下的一小时内把它背出来。

　　“从小学开始就最讨厌‘全文背诵’啦！！”柳雁气鼓鼓的，不过一下子就喜笑颜开，“哇！大哥，你好爱学习呀！你成绩肯定相当好的对吧？我可是勉强挤进一班的，嘿嘿。好啦，我旁边有个天才喔，测验什么的都成小case了！羡慕吧？”柳雁嘻嘻哈哈地谈笑着，十几分钟就“混”遍全天下了。她一边毫不吝啬地夸赞风然的好学一边炫耀。

　　“稀罕！我旁边这个家伙可是摸底考的全级第三，哼！你同桌什么名字？”后头的同学嗤之以鼻，状似不经意地问柳雁。

　　“好厉害！全级第三！哦，他是风然。”柳雁大眼睛里全是佩服。

　　那个被夸赞的昏头转向的全级第三一听“风然”两个字就立马风中凌乱了。

　　“风然！！他可是全级第一！”第三同学眼睛睁得跟铜铃大小，啧啧羡慕柳雁的好运气。“跟他同位你还愁啥！”

　　柳雁献宝似地看着第三同学的同位，然后转过头来朝风然粲然一笑。“嘘！天才要学习！你们都别吵！”言辞间口气颇是严肃。

　　两人瞥了瞥风然一张冷冷的脸，识趣地闭上了嘴。

　　风然只觉得——跟这女生同桌的日子好过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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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言！帮帮我啦！呜呜，体育还要中考喔......怎么这么麻烦！哼......”一个豆蔻年华的女生。一张苦瓜脸。一副走两步就像才跑完马拉松的身子骨。

　　“没用！叫你平时多锻炼不听吧？哪怕是早上跑回学校......呸，教坏小孩......起码都在放学的时候跑跑吧？也不听。你说我怎么帮你？”一个倜傥潇洒的男生。一张俊脸。一副跑完马拉松就像才走两步的身子骨。

　　“抱佛脚！吼！我柳雁发誓一定在会考前练成飞毛腿！”柳雁信誓旦旦。

　　“嗤......哇你别打我，好啦我不笑你。行，让你破40秒应该问题不大......”沈言摸摸下巴，打量柳雁的小身板。

　　一个词，两个字：匀称。柳雁事实上是很好的体育生苗子。大概是因为懒得太过，所以荒废了一副身子骨。她个子挺高，跨栏的话会不会很潇洒？

　　沈言神游中，柳雁一门心思地研究旁边一双崭新锃亮的——钉鞋。是的。会考前，这丫头一次钉鞋都没穿过。逆时针还是顺时针？不对，逆时针不成......顺时针？怎么还是扭不下来啊喂！

　　沈言回神时，只见某只懒虫正大肆欺负一双钉鞋。他摇摇头，叹口气，认命地坐下来，一把拿过柳雁手中的起钉器和钉鞋，耐心地将跳钉一颗一颗下下来。

　　柳雁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佩服。“还是你们体育生专业！看看这范儿！看看这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蹴而就啊！”

　　啥？！本不在意柳雁的马屁，可体育生中成绩最拔尖的沈言一听到那句“行云流水般一蹴而就”就反射性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你是想夸我还是损我？”他异常冷静地问。

　　柳雁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夸你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她一看沈言的表情就顿悟了：自己肯定“又”用错成语了！

　　“比起这一句我宁愿你用‘吃人的嘴短’。记住了，‘行云流水’与‘一蹴而就’都是速度快，可一个是娴熟的，另一个是马虎的。一褒一贬，可不能用在一处。”沈言脸黑了，嘴上解释得熟练，手上也不输。转眼就下完了一只鞋的钉，他又拿起另一只鞋。

　　“好！以后我每天下课去找你喔！顺便给我辅导辅导功课也成。”柳雁看着沈言帮她的忙，不仅不感激涕零，还得寸进尺。

　　“你同位不是全级第一的常胜将军吗？”沈言拿起短钉，开始上钉。

　　“唉，我怕了他。你说的简洁易懂，他一说就一大串！二次函数说完了就径直到二元一次方程然后一次函数最后反比例......听完了我都该开饭了！倒不如听你讲，还快一点。”柳雁嘟着嘴，眼睛里的不满可见一斑。

　　“人家好心跟你扩展知识，你把人家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压根儿就是想让我直接给你答案吧？休想！哼，数学学不好？”沈言听着听着哭笑不得。敢情身旁一个良师益友她还不愿意了？天哪，这丫头是傻啊还是单“蠢”啊！

　　“嘁！你上去找陈sir的电脑瞅瞅，这回我可是光荣挤进全级十强！不过嘛......数学......光荣就义。”一说到数学，某个丫头就底气不足了。

　　“这个成语没用错。数学考差了还能十强，看来你语文作文的确是有用心，还是有救的啊。”沈言上好最后一颗钉，递还给柳雁，故作老成地叹气。

　　“是是是！您老厉害！不过还是第二......哪一回你赢了风然那才是伟大。”柳雁炯炯有神地看着沈言。

　　“人家真本事，我还要训练，哪来那么多功夫跟他斗。”沈言淡淡应了。

　　“也没见你训练多长时间，你怎么就这么快！22秒耶......”柳雁狗腿地凑上去，“沈爱卿，告诉洒家，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我只是没有看肥皂剧。”沈言轻推开柳雁凑上来的脸颊，满脸不赞同。

　　“喔。那我也戒了肥皂剧好了！”

　　沈言看着义愤填膺的柳雁不禁轻轻微笑起来，看得一旁经过的女生一阵脸红心跳。

　　“沈言真的好厉害！文武双全，人又俊！”
　　“风然才强！年级第一的宝座一直都蝉联着！他也是帅哥一枚！”
　　“情人眼里出西施咯！大家都半斤八两......你说柳雁是不是跟沈言交往？天天都一起上下学，还那么亲近，呜呜，人家好嫉妒！”
　　“你什么时候跟人家一样次次中第，那就红鸾星动啦！”
　　“调侃我，不看看你......”

　　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柳雁一直在一心一意地研究钉鞋，没听到任何一个字。而沈言却一字不漏地听见了。他看着不知所以的柳雁，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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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雁，考上哪所大学？”

　　“A大哦！”

　　“我也是A大。”

　　“真的？哎哎，风然，你呢？”

　　“跟你一样，A大。”

　　“哇，咱们缘分不浅哪！又在同一所大学读喔！嘻嘻......好好加油！耶！”

　　“唉，唯愿你别三心二意到抛下自己的专业去搞些有的没的。”

　　“哼哼看小我是不？我柳雁这回考上A大那可是凭的真功夫！我这几年可是相当好学的！”

　　“是啊是啊，太好学了！问我抄了几百回答案？再问问同班的风然打断人家讲题几百回？”

　　“无限趋近于N.”

　　“风然！你你你......哼，事实胜于雄辩！总之我考上了！不过回想起来，还蛮辛苦的。大学生活偶来啦！”

　　“也是。你也挺认真的。犒劳你一下，假期想上哪玩儿？我妈和你妈都想出去呢。”

　　“再说再说啦，先陪我去买最新的手办和COS服！哈哈我想出炮姐好久啦！”

　　“不穿裙子啦？”

　　“呃？穿的穿的......”

　　“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好呀。风然白白！”

　　“......”

　　“真是的，一点也不懂礼貌。”

　　“迟钝的蠢蛋。”

　　“吓？！沈言，你皮痒了喔？”

　　“我能用跑的。”

　　“哼......体育生了不起哦......我要出COS！古装十二生肖仙子系列唷！嘻嘻，我这个兔仙是可以穿古装裙子的！沈言你一起嘛，帮我们团COS牛仙！还可以穿牛郎那身倜傥潇洒的衣袍呢！来嘛！”

　　“呃，我回去找我妈和你妈商量出游计划，在出发之前你一定得出完COS！听见了？好，不多说，快去小吃店，我快饿扁了。”

　　“......出完就出完！人家讲究的可是速度！行啊，我也想喝东西了！你请客！”

　　“可怜我的零花钱哟。败在你手上了。”

　　“大不了下次我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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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柳雁：“哇，咱们缘分不浅哪！又在同一所大学读喔！嘻嘻......好好加油！耶！”

　　沈言：“可怜我的零花钱哟，败在你手上了。”

　　风然：“跟你一样，A大。”

　　那时天真。缘分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