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女神龙之欧阳明日》可怜的幽灵

8、第 8 章

　　这时候天色逐暗，下起了豆大的冰凉的雨，天地万物一片寂静，只听得豆大的水珠落地的的哗哗声。
　　欧阳明日收起古筝，凝神眺目，望着上官燕远去的方向，她的足迹还没有被完全被雨水淋乱----------------------
　　他举起酒壶，为自己倒下最后一杯酒，轻轻念起来：“玉箫声声乱紫竹，落花偏将蜂蝶误。今朝风霜今朝雪，明日已亦有燕归处。燕儿，倘若是司马长风，你就会留下来陪他了，是么？我不怪你，我不怪你，你能将我当成朋友，我已非常感激---------”他仰头将酒喝下！
　　上官燕已经不知道在哪条道上了。
　　若霞板着脸像一棵树一样一言不发，她已经被雨淋湿了，但是，固执的她甚至没有擦擦脸上的雨水。
　　欧阳明日拈着手中的玉杯，转身望着她：“你去车上等我，把这个轿子毁了。我，我一个时辰后回来。”
　　若霞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说：“唐门八大弟子，卢峰的年纪最大，但是武功只排在中间，公子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欧阳明日说：“当然，我十招内可取他首级.”
　　若霞又说：“女如来虽然长相丑，但是她丈夫是唐门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云中鹤’萧逸郎，听说暗器功夫在唐门排前三位，而且远胜轻功。”
　　欧阳明日淡淡一笑说：“萧逸郎的武功我见识过，中等偏上，不是难题。”
　　若霞抬起头望向明日，说：“那什么八仙的武功路数非常诡异，自出道以来，还没有吃过大亏---------------”
　　欧阳明日伸出袖子为若霞挡雨，笑着拉着她一起回到马车上，说：“你怎么了？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若霞端坐着，手指弄着自己的衣襟，说：“我是为公子不值，明明公子可当着唐门弟子的面将凶手指认出来，可是你为了------------”
　　欧阳明日的脸忽然严肃起来：“你若再说一个字，永远别叫我公子！”
　　若霞吓得头低下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听得一阵响动，她抬起头来，欧阳明日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朗朗晴天，只有路还是泥泞的。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而优雅的气息，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天地一片祥和。
　　若霞眼见四下没人，忽然抓起上官燕的一幅画像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怒声说：“笨女人，你可知道公子是为了隐藏与你在一起的事实才承认杀了玉观音。你走得好快，可是却不知道，公子为你已经惹来了杀身之祸。笨女人，有良心的话就应该回来救救公子。”
　　欧阳明日展开轻功，已经飞掠了数十里。
　　他象鹰一样机警，像狼一样身手矫健。
　　一路上虫鸣，野草，花香，每一个或深或浅的马蹄印都是他追踪的目标。再怎样狡猾的敌人，也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何况，这一行人是那么地找人注目，他很快就能确定他们地路线，在哪里停，做了些什么。
　　他虽然敏捷，可是看上去却并不烦躁，外人看见他踏月寻芳的姿态，只怀疑是天上偶尔落下的仙子，在此偶尔玩耍。
　　三年前，他埋葬了师父，黯然出关的时候，也是这一条路，知道附近有家村民开的酒坊，酿的都是最纯良的美酒，连他这样不善饮酒的人，都忍住不进去要了一壶酒喝。
　　酒的味道是苦的，可是眼前村民民风淳朴，男耕女织，鸡鸭成群，山水如画，他一边喝着美酒，心里也能感觉眼前美景已经大大消去心中万念俱灰的绝望。他打算就此与江湖告别，不理世事，天地风云间，只愿做一片随遇而安的尘埃。
　　三年，一晃眼就过去了，昔日的如花女子早就成了他人妻，他人母，昔日垂髫少年，已经变成怀春少男少女，不变的只有那青青的山水，悠悠的桃花，开了一春又是一春。
　　他希望这家小店仍在。
　　附近方圆十里，只有这家小店能供人留宿，歇息。卢峰一行人马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所以他们应该是在那里休息。
　　现在是初春，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而他离去的时候正是冷秋，风雨萧索，万物皆枯，所以他几乎有点认不出来了。
　　人的感情，伤痛，记忆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可是，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是不会随时间过去的，他们是黑暗的舞者，总在人心脆弱地时候冒出来，加重那一种悲伤。
　　欧阳明日在附近寻找了很久，因为村里牛马多，混杂了卢峰一行人的痕迹。
　　他还是瞧见了那所小小的酒家。
　　那是坐落在山脚下几间木屋，四周都有那种青青的篱笆，门口挂着招客的红灯笼和一幅神气的酒旗“朱记酒家”。
　　他记得院里有一方十米见方的鱼塘，里面养了无数条鲜嫩肥美的鲤鱼，依窗喝酒喂鱼，听村民用本地的土语召唤孩子们，心中的忧伤会减轻一些。
　　如今那木屋依然独立，那房子似乎最近还刷了红漆，屋子旁边鸡鸭乱叫，偶尔有马嘶的声音。
　　欧阳明日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卢峰一行人果然在这里。不过，他们是属于比较另类的顾客，一来就把几十户村民吓跑了。
　　他的动作更加小心，但是静静地挺了半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皱起眉头，心想这些人莫非都哑巴了？
　　到了近前，才发现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他轻轻走入大厅，只见几桌酒菜还残余大半，很明显是没吃几口就走了。
　　欧阳明日举起一只酒杯顺手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里面仍然没有一点动静。
　　欧阳明日往左走进入雅座，心想他们这些人莫非把一村人吓走了,自己无趣也离开了？，刚一推开门，就发现卢峰正爬在桌子上。
　　将他反过来，才发现一双眼珠子凸得老高，死了很久了。
　　卢峰一张脸已经完全紫黑，半张着舌头，一张脸说不出地诡异难看。
　　一阵微风吹过来，风干了卢峰嘴角的血迹。他四肢僵硬，左手握着一把剑，剑未离鞘，像一具泥塑的雕像。
　　欧阳明日倒抽了一口气，说：“下手好快。”
　　只说了四个字，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又发现了卢峰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金色天机线。

　　他手指一抖，缠绕在手腕的伤得天机线已经射出，直飞向卢峰的手腕。卢峰死之前很明显中过毒药。是在气绝之后被人用金线缠住了脖子。在全身血液没有凝固之前，又被强行灌下解药，所以血是鲜红的。
　　他的的表面一致非常惊讶而意外，眼睛始终瞪得很大，可见杀他的人是一个很熟悉，很亲密的人。在卢峰咽气之后，他迅速将解药灌下去，几乎同时，用金线勒住了卢峰的脖子。
　　他作案的手法并非十全十美，至少，在杀卢峰的过程中，欧阳明日发现金线的另一端有一小段血迹，他一眼看出，那是没有中过毒的血。
　　好阴毒的凶手！
　　欧阳明日轻轻叹口气，他知道卢峰的武功在八弟子里不是最高的那一个，但是论为人，确实是最忠厚的一个，因此又有‘佛面三’之称。他不可能主动去结什么仇家，可是，杀人灭口，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最后被凶手灭口！
　　他发现了什么？‘玉观音’的尸体已经完全无影无踪。
　　欧阳明日一转身，发现还有一个小小的里间，门上挂着青青的竹帘，里面是一张黄色铺着锦缎桌布的桌子，很明显，这里是招待贵宾的。
　　很豪华大气的一张酒桌，摆满了珍馐野味，但是菜只略略动了一些，可是每个人面前的酒杯东倒西歪，已经空了。
　　‘逍遥仙’已经成了‘逍遥鬼’。
　　他们的尸体东倒西歪，有的瘫坐在椅子上，有的已经滑到地上去了。握剑的神仙的剑拔出一半，可是终于也没有力气拔出来。最年幼的神仙神色最为安详，估计是莫名其妙就死掉了的。
　　他们的死前情况和卢峰一模一样，都是面色恐怖，脖子上都绕有一根细细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