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女神龙之欧阳明日》可怜的幽灵

7、第 7 章

　　上官燕的脸色严肃起来，轻哼说：“不错，该来的已经来了。”
　　欧阳明日面带欣赏地望了上官燕一眼，以他的内力隐隐听到马蹄声远在一里之外，没有想到上官燕的听力竟然不在他之下。
　　殊不知上官燕幼年行走江湖，不知遇到过多少生死险境，对未知的险境凭直觉有一种感知。
　　上官燕向赛华佗点头示意，随即用力将声音送出：“上官燕恭迎几位，略备薄酒，以表敬意！”
　　眼前出现一片黄云弥漫，数十骑高头大马旋即在他们十米远处停下来。
　　一个须发皆白，眼神凌厉，身材高大的老人翩然下马，落地无声。
　　他含笑走上前道：“五年前女神龙与赛华佗屈驾唐门，转眼已经五年。不想女神龙依然神采依旧，武功卓绝，佩服，佩服！”
　　紧跟在后面的女人十分引人瞩目，远远看活像一个大肉球在移，细细一看，却是因为太胖的缘故，身上的肥肉把一件紫色的裙褂撑得满满地，好像随时都会摔跤。
　　欧阳明日细心地发现，这妇人的身后却见不到一个脚印。此刻正是黄沙覆地，这女人肥胖如此，轻功却如此高明，禁不住让人刮目相看。
　　上官燕冷冷地说：“四方城与四川唐门素无深交，想不到的八大弟子的卢峰三侠，女如来林霜竟然专程来见我，幸甚幸甚！”
　　那胖女人恨恨地瞪了一眼欧阳明日，又看着上官燕，说：“女神龙的凤血剑闻名天下，记性也不错。当年观天崖一战，林霜不过是一无名小辈，想不到竟然还记得我。”
　　欧阳明日禁不住动了好奇之心，当年观天崖之战，他实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胖得吓人的女子了。殊不知林霜三年前仍是窈窕少女身材，不料因练功过度伤了身体，经脉紊乱，食欲大增，身体陡然肥硕起来。
　　岁月如梭，他自己也是两世为人了，欧阳明日不禁有些感慨。
　　上官燕眼睛已经盯向了另外八个人，说：“这些人是何方神圣，请恕上官燕眼拙。未曾识庐山真面目。”
　　林霜恶毒地看了一眼上官燕，说：“他们是玉儿的生前至交好友，可不是慕女侠之名而来。”
　　这时，后面那高矮胖瘦不一的八个人缓缓摘下了斗笠，露出几张找到世界也难以凑齐的脸来。欧阳明日几人看了，胃不禁抽搐了几下，有点庆幸幸好是在大白天相见。
　　这八人大概在四十-----五十之间，打扮得如风流文士。身上白色锦衣，腰系美玉，头系明珠发冠，身长玉立，可是那长相却是歪眉斜眼，烂疮横行，口溜涎水，面色狰狞，而且还要装出谦谦君子玉树临风潇洒自在之态，让人见了直叹哪里找来的如此极品，扮鬼都不带化妆的。
　　最奇妙的就是，他们唯恐不美，还描眉画眼，浓妆艳抹，穿金带玉，朱佩环绕，走起来路来，直让人担心脸上那粉往下面掉。
　　若霞一见他们，叹一口气，转头对欧阳明日说：“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欧阳明日说：“哦？”
　　若霞翻个白眼说：“他们是故意来恶心我们的。”
　　欧阳明日示意她不要乱说话，纤长的食指抚摸着金色的天机线说：“这几位我猜，应该是云州有名的逍遥八仙！”
　　其中一个腿有点瘸的白衣文士说：“我们号称逍遥八仙，怎记得上赛华佗你昨日快活似神仙。”那“仙”字一出口，他的身形一见掠起，手中黑色拄杖夹雷霆之势狠狠向欧阳明日攻来。
　　欧阳明日只是微笑看着他，手中天机线一动不动。
　　在离欧阳明日极近的时候，他忽然变招，竟然向‘千手观音’的尸体扑去，转瞬间，一见带着她的尸体掠走了。
　　卢峰见了方小玉的尸体惊怒交加，随即平静下来，说：“玉儿的仇我们不能不报，不过做事须有礼有节，你们可知道眼前这位神仙一样的公子是谁么？”
　　一个手执扇子的人哼一声，说：“欧阳明日，四方城老城主欧阳飞鹰的儿子。”
　　另一个执剑的人说：“我知道他生下来身带残疾，当年与司马长风同追女神龙，几番舍命相救，还不失为一个多情种子。”
　　一个手执荷花，眉眼可以说是最顺眼的一个人说：“我知道他精通医术，擅长奇门八卦，又通诗词音律。这些全是江湖第一奇才‘边疆老人’所教。”
　　还有一个年纪幼小，提着一竹篮的人瞄了一眼欧阳明日的腿说：“三年前四方城主与女神龙鬼见愁一战后，他与女神龙双双重伤，多亏他们的师父舍命相救。后来听说他出关去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上官燕又点楞了，在她的印象里，与欧阳明日仅在师父去世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可是旁人说起来他们的交情似乎很深。
　　她在中毒被救后，即与司马长风一起辅佐皇甫仁和，一心忙于管理四方城。与欧阳明日有关的记忆她记不得，也没有时间去想。时间越长，欧阳明日几乎只有一个影子在了。
　　上官燕也没有发现欧阳明日一直在注意她，看到她的脸色一片茫然，眼睛里已经流露着痛苦之色，她已经忘了他，想到这一点，他就莫名低落。
　　女如来冷冷一笑说：“你们对赛华佗知道得不少，可是你们可知道他的‘夺命天机线’神出鬼没，即可救人，又可杀人，为武林第一神器。”
　　有点瘸腿的白衣人呵呵一笑说：“看来欧阳公子对在下很另眼相看，刚才在下冒犯，竟然高抬贵手饶在下一命。”
　　欧阳明日摇摇头，说：“错了！我生性不喜欢杀戮，除非对方一心寻死，我不得已而为之。”
　　他忽然将脸板起来，严肃地说：“几位若要为方小玉报仇，怎么还不动手？”
　　卢峰忍住心中的怒火，说：“小玉的仇我们自然要报，只是------------”
　　欧阳明日冷哼一声说：“除了报仇，莫非在下还有别的利用价值？”
　　卢峰脸红一阵白一阵，似乎不知道如何措辞。
　　女如来盯着他，厉声说；“你做的孽太多，死之前我们要让你一一还债！”
　　欧阳明日抬了抬眉毛：“我做了什么孽？”
　　卢峰沉住气说：“赛华佗行为不端，助纣为虐，风流成性，残害良家妇女。如果能将功补过，或者我们能饶你一条小命。”
　　欧阳明日扫了一眼‘千手观音’的尸体，说：“除了我以外，她当真没有别的情人了？”
　　卢峰冷冷地说：“欧阳公子何必推脱，玉儿死于天机线下，而昨日与公子有约，试问不是公子还能是谁？”
　　欧阳明日叹了一口气，说：“本不关我的事，偏偏麻烦要找到我。”
　　卢峰没有在意他的说什么，接着说：“只要公子能悬崖勒马，助我们对付神月教，小玉之事，我们可以从轻发落。”
　　欧阳明日眉间略有思索之态，过一会，说：“也罢！人是我错手杀的，你们的条件也确实吸引人。这样吧，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和你们合作。”
　　女如来一听到明日承认自己杀人，脸早已经是血红，一双眼睛满是怨恨之色。卢峰忙抢着问：“公子既然有意合作，不知要考虑多久？”
　　欧阳明日说：“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在此地见。”
　　卢峰面上含喜，马上应承下来：“好，两个时辰后老夫在此恭迎。”
　　白衣瘸脚文士哼了一声说：“只要能立功，犯点过又算什么？可惜了我对小玉的一番盛情。”
　　女如来恨恨地看了一眼欧阳明日，说：“血债血偿，我平生最厌恶薄情男儿！”
　　他们转身上马，转眼间，一片黄尘遮目，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那顶鲜红的花轿呆在那边，不声不响。
　　上官燕目光深沉，说：“人不是你杀的。”
　　欧阳明日笑一笑，说：“当然！”
　　上官燕继续说：“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要承认？”
　　欧阳明日挑一挑眉说：“谁让她脖子上缠绕的天机线呢，如果是凤血剑伤，那么恭喜上官姑娘，有麻烦的是你了。”
　　上官燕笑了起来，说：“既然难免一战，你为什么要拖两个时辰？”
　　欧阳明日说：“在这两个时辰里，我要去找一个人。”
　　上官燕问：“什么人？”
　　欧阳明日说：“杀方小玉的人。”
　　上官燕问：“谁杀了她？”
　　欧阳明日说：“昨天晚上我们在客栈里，方小玉身上还配有追魂玉一块，现在她死了，追魂玉也不见了。我找得就是拿走追魂玉的人。”
　　上官燕沉默了一会，忽然说：“我知道了，听说追魂玉是唐门弟子最厉害的暗器，上面淬了剧毒，而玉里面就有解药。方小玉一定还遇着了什么人，并且知道追魂玉的秘密。”
　　欧阳明日微笑着说：“真是冰雪聪明，这么想一定能找到真凶。”
　　上官燕说：“谢谢夸奖，那现在的问题是，谁中了追魂玉的毒？”
　　欧阳明日笑了起来：“你别忘了我是大夫，望闻问切，我已经看出来了谁中了毒，谁又把毒已经解了。”
　　上官燕问：“莫非凶手就在刚刚见地一群人中？”
　　欧阳明日点点头说：“不错！”
　　继而他又淡淡一笑，说：“敢找我来背黑锅，此人也算有胆色！”
　　上官燕说：“看来我们这一路的行踪，已经在他的眼皮底下。”
　　欧阳明日说：“嗯。”
　　上官燕说：“只要找到这个人，取到中毒的证据，你就可反将他一军。”
　　欧阳明日微笑着点头，说：“上官姑娘说的是，这件事情很好解决。天色尚早，我们再喝几杯，我愿意为姑娘弹奏一曲。”
　　他笑起来，继续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下回再与你把酒言欢，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上官燕静静地说：“你的意思是要我走么？”
　　欧阳明日的眼睛里面流露这一丝不舍之意，但是还是很轻快地说：“我并不希望你走，不过司马长风生死不明，想来也留不住你的心，只好装也装得大方一点。”
　　上官燕轻轻一笑，从车厢中取出古筝，若霞也倒出两杯酒来。
　　上官燕举起一杯酒，说：“我敬你！”
　　欧阳明日取出另一杯，一饮而尽。随即谈起了清幽的古筝，琴声袅袅，在这古道上更增凄凉。
　　他十指纤纤，如游蛇一样在筝上拨弄，他想对上官燕笑一笑，可是头只是偏一偏，终于没有抬起来，似乎自己已经完全沉醉在这优雅的琴声里了。
　　上官燕站在他身后良久，忽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会儿，已经见不到影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