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女神龙之欧阳明日》可怜的幽灵

12、第 12 章

　　他挖好一个大坑，将三具尸体都埋了进去，心里忽然一阵阵发闷，一张玉白的脸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轻轻长吐一口气，喃喃自语：“司马兄，上官姑娘，欧阳明日自知不应该插足于你们的感情，可是情难自禁，如果有得罪之处，请你们万勿见怪！”
　　忽然，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一个人自门外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就像个千年冰山一样，眉目冷峻，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全身穿着盔甲一样发亮的外套，眉毛胡子漆黑，就像用墨汁染过的一样，远远地便可闻到一股肃杀之意。
　　他每走一步似乎都在思索，从门口走进来不过几米，他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看过其他地方。
　　欧阳明日皱皱眉头，说：“外面下雪了么？我怎么觉得好冷。”
　　这人沉默寡言，但是却不是聋子，他抬头看一看欧阳明日，双手抱肩，一双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欧阳明日。
　　欧阳明日说：“敢问公子可是为明日而来？”
　　这人缓缓地拔出剑，一剑一剑地掘开明日刚买好尸体的大坑。几具尸体埋在这里，神月教主遗弃的天机线也埋在这里。
　　欧阳明日忍不住说：“公子为什么不答话？此物非公子所有，如果再不住手，明日的天机线就得出手了。”
　　那人根本不理他，一眼瞄见尸体上散发着幽幽金光的天机线，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取出，用一方丝帕拭去上面污迹，藏入怀中。
　　奇怪的是，欧阳明日仍然一动未动，只是睁着一双明眸，里面露出好奇而疑惑的神色。
　　只见这个人转过身来，看着欧阳明日冷然一笑，说：“盖世珍宝，我三年时间制成，没有想到他说扔就扔了。”
　　欧阳明日冷冷地问：”莫非偷盗先师遗物的人就是你？”
　　那铁甲怪人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我精心制成的天机线，本欲博你欢心，既然你不要了，应该归还于我，何必让如此暴殄天物。”
　　欧阳明日正言道：“你想取走天机线，是否应该问问它答不答应。”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扣住一枚金色小钱，小钱一端便系着那细细的天机线。
　　只见那遍身亮甲的冷面怪人笑了起来，径直走到欧阳明日面前，忽然伸手捻住明日耳边一缕散发，在鼻子边深深一闻。
　　他怪笑起来：“不错，虽然比不上公子，但是也相差不远。我如此戏弄于你，欧阳公子为什么还不出手，用你的天机线教训我呢？”
　　欧阳明日笑一笑说：“我生平不喜欢打打杀杀，太费力了。”
　　这怪人冷笑了几声，说：“你如不愿承认，我就替你说吧！”
　　他转过身去，来回踱步，说：“你没有中李铁拐的毒，中的却是我们教主的神仙散。教主临走的时候将毒施在丝帕上，你的手一接触丝帕，毒液已经侵入你的身体。”
　　欧阳明日眉毛也没有跳动一下，说：“有这等事？”
　　这怪人说：“你休想要我上当，只因为我知道教主下的毒无色无味，纵是欧阳公子妙手回春，也绝对解不了此毒。”
　　欧阳明日凝望了许久，淡淡一笑，说：“你对你们公子倒是很有信心。”
　　这冷面怪人又发出一阵怪笑，说：“我们公子对你一番好意你不肯接受，那么就弄点歹意交给你尝尝。想要得到解药，除非去求我们公子，除了我们公子，谁也解不了你的毒，哈哈---------！！！”
　　欧阳明日的脸色仍然没有变，但是眼角边已经露出了惊惧之意。过了许久，他长长叹息医生，微笑着说：“我一生遇到的奇事加起来也没有今天之多，神月教主的手段，欧阳明日佩服！”
　　那怪人面带得意之色说：“我们公子对你情意切切，你以为他真的是不发威的老虎么？笑话！”
　　欧阳明日点点头，说：“神月教主，果然名不虚传。”
　　怪人笑得更加得意了，说：“那你想知道我是谁么？”
　　欧阳明日说：“请赐教。”
　　那怪人说：“以公子的博学见闻，应该知道江湖上曾经有一名风流倜傥，貌比潘安的人物-----------！”
　　欧阳明日一扬眉，说：“玉郎君？”
　　怪人哈哈大笑，说：“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这玉郎君虽然武功平平，才智中庸，别的什么都没学好，但是与女子谈情说爱，吟诗弄曲，温存体贴之事，江湖上可以说除了玉郎君，谁也不敢称第一。”
　　欧阳明日点头微笑，说：“先师提起过玉郎君，叹息此人一生聪明，可惜用错地方。”
　　怪人说：“边境老人心存仁厚，不加苛责而已。”
　　欧阳明日说：“江湖中对他风评不佳。”
　　这冷面怪人哼了一声，说：“岂止是不佳，根本是一片狼藉。此人自命情痴，专门在风月场所勾搭妇女，可惜从无担当，风流祸起，便只顾一个人逃命。此人武功不行，但是逃命的轻功确是极好，即使当年最富盛名的‘神偷’诸葛笑语也要甘拜下风。”
　　欧阳明日说：“你对这个人那么熟悉，莫非你们有何瓜葛？”
　　那怪人负手而立，呵呵冷笑几声，说：“瓜葛？我们是同一个人。”
　　欧阳明日惊讶地侧过脸来。仔细地盯着那怪人一张似乎被冰雪冻住的脸上。
　　玉郎君笑了起来，说：“很奇怪么，玉郎君的脸怎么和死人一样没有表情的？”
　　欧阳明日说：“江湖恩怨，恐怕又是另一笔风流孽障。”
　　玉郎君苦笑一声，那张脸漫无表情，可是眼睛里仍然可以看见一丝怅然“不，你错了。我与林霜之情，并不只是一段风流情缘。若不是造化弄人，我与她早就远走高飞，避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男耕女织，做一对普通夫妻，岂不快活。”
　　欧阳明日蹙眉道：“慢着，你可是中了唐门的奇毒‘化尸丸’？”
　　玉郎君长叹一声，点点头，说：“赛华佗好眼力，刚才李铁拐跟你讲了一个故事。但是故事漏洞太多。现在我讲一个，所有的漏洞就全部补齐了。”
　　欧阳明日轻轻抚了耳边垂发，示意：“请说。”
　　玉郎君说：“我和林霜定情在前，我们约好等她学会唐门轻功‘雪上飞’以后，就一起逃走，可是，有一天她跑来告诉我，说她已经怀了孕，这件事情唐门掌门屈不凡已经知道。”
　　欧阳明日惊讶地说：“明天华说的那个孩子的父亲就是你？”
　　玉郎君冷笑一声：“当初唐门九弟子明天华武功最差，心智最简单，也最不得屈不凡欢心，林霜与我商议，最好的替罪羊就是他。”
　　欧阳明日笑一笑说：“简单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玉郎君说：“人若太幼稚就会被人利用。想想李铁拐----------！”
　　欧阳明日打断他，说：“你们都已经有了孩子，为什么不逃走，还要把明天华拉下水？”
　　玉郎君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名门侠士，娶有夫之妇也没有什么。我之所以移情别恋，还不是因为这个孽障----------”
　　他从怀里去出那金色天机线，轻轻抚弄，说：“我遇到容华公子的时候他才十三四岁，可是一见他，我的魂都不是自己的了，更不用说林霜了。那时林霜决绝地要跟我走，我哪里愿意，结果她拿出唐门密毒‘化尸丸’，与我恩断义绝。”
　　欧阳明日摇摇头说：“真不可思议，玉郎君风流一世，最后竟然为一少年辜负红颜。”
　　玉郎君说：“那时候我服下毒药，心想再去见那美貌少年一眼，此生也不枉过。可是林霜见我服毒，又哭又闹，也要寻死。这时候，幸亏明天华插了进来，我才有空逃走。化尸丸毒力非凡，但是林霜下的药量不够，因此，我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成为公子身边的一活死人，当牛做马地随他过了这八年。”
　　欧阳明日说：“她可知道你移情的原因？”
　　玉郎君说：“我宁可死都不愿意和她在一起，还有比这更好的答案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以往我认为和美貌女人在一起，享受她们的温柔是最美好的事情。后来，却发现能追随自己喜爱的人，乃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欧阳明日淡淡一笑，说：“你的故事确实更为曲折动听，你的迷梦现在也还没有醒。”
　　玉郎君咳嗽一声，说：“至少我还有梦，欧阳公子对自身的状况好像还不是很明了。”
　　欧阳明日说：“哦？”
　　玉郎君说：“你中了公子的毒‘神仙散’，内力尽失，坐在这里，不过五个时辰，毒液就会渗入心脉，气绝而死。所以-------”他放慢了声音，说：“我不需要亲手杀你，另外，祝你做一个与上官燕比翼双飞的美梦。”
　　欧阳明日又是一笑，忽然感觉到喉头有些干涩，一边咳嗽，一边笑着，说：“谢公子吉言，时候不早，明日想早点入梦，公子请便。”
　　玉郎君那张毫无表情的更加冷酷了，忽然，他说：“有一个问题我要问你，希望你一定回答我！”
　　欧阳明日闭上眼睛，懒懒地说：“不用问了，我不会回答你的。外面好像有点下雪了，公子还是尽早出发吧!”
　　玉郎君转过身去打走几步，忽然还是打住了，他说：“难道你对神月教主没有一丝情意？这绝对不可能。”
　　忽然，他又自失地一笑，说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就要死了，不是吗？”
　　欧阳明日微笑着冲他挥挥手，说：“明白就好，别恋恋不舍了，你家公子还等你回去交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