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女神龙之欧阳明日》可怜的幽灵

10、第 10 章

　　她刚说到这里，忽然那瘦小的店小二已经端着几碟菜，一壶美酒，一些精致的碗碟过来，说：“已过晌午，欧阳公子与姑娘应该还没有用过饭吧，先吃点东西再说话。”
　　欧阳明日淡淡一点头，扫了一眼四碗精致的的菜肴，说：“你费心了。想不到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有烧得如此好菜的伙计。”
　　小二没有说话，凝香却伸手为他盛好一碗饭，夹了些新鲜蔬菜，鸡肉搁上面，递过来。
　　欧阳明日含笑接过，他夹起一块鸡肉，送到嘴边，忽然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他的脸上禁不住有赞赏之色，说：“这醉鸡做的真不错。”
　　他将鸡肉吃下去，又喝了点玉笋汤和一点稀饭。
　　店小二笑盈盈地看着他说：“公子胃口不错，多吃些多吃些。”
　　他一张瘦削的脸将皱纹都笑出来了，说：“公子身材单薄，平时应该多注意饮食补补。”
　　欧阳明日微笑地说：“我自幼多病，吃的药比食物还多，怕是补不回来了。你也不胖，来，一起吃吧！”
　　那小二定定地看着他，摇头说：“小的不吃，小的不饿。”
　　欧阳明日说：“看来是你家店主规矩太严，你被拘得太紧了。”
　　店小二恭谨的目光里面忽然多了一丝狡黠：“主人家的规矩倒也拘不到我，不过，这酒菜是专门为欧阳明日公子做的，当然只能留给公子用。”
　　欧阳明日手中的筷子已经停放下来，脸上神情未变，说：“是么？”
　　那店小二‘哈哈’仰天笑了几声，说道：“名闻天下的欧阳明日，你看你手中的天机线还能不能制住我？”
　　欧阳明日微微一愣，手脚似乎已经不能动了。
　　凝香又惊又怒，大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加害明日公子？你也是他派来的？”
　　那店小二冷哼一声：“你这个三心两意的贱婢。”
　　凝香面色微变，忽然脸色转柔和，娇声说：“这位哥哥真是的，我不是被这恶人逼的嘛，你怎能如此待我----------------”
　　她一边娇嗔，一边扭着身体贴近那店小二，忽然掌中多了把鲜亮的匕首闪电一样刺出。
　　店小二‘哈哈’一笑，佝偻，瘦小的身子忽然长了不少，他迅速扣住凝香右手手腕，一使劲，那匕首应声掉地。
　　他大声笑道：“你这贱人，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这个瘦小的店小二，那一霎那好像完全换另外另一个人，不光是身材，那脸也开始一片片掉皮，露出里面本来的坑坑洼洼的面容。
　　凝香一看到那张已经露出百分之四五十的脸，脸色大变，惊叫道：“李爷饶命，看在奴家跟你一场-------------”
　　然而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李铁拐一拳狠狠地击中她的右脸，只见血肉横飞，那凝香半个脑袋都已经稀烂。无数血浆，稀稀拉拉，如漫天雪花一样点点洒落在墙上，地上。她的身体滚了几滚，面朝墙里也一动不动了。
　　这李铁拐出手，竟然毫不怜香惜玉。
　　欧阳明日闭上眼睛，叹口气说：“可怜，一个女人如果选择错了男人，这一生怕也难回头了。”
　　李铁拐阴测测地看了凝香一眼，脸上的坑坑洼洼的洞似乎一个一个在扭动。他喃喃地说：“如果你没有护着他，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欧阳明日冷声说：“不要为自己的无情找借口！”
　　李铁拐哼了一声，说：“她除了我有多少男人你知道么，如果今天是她杀我，我担保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欧阳明日说：“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心安，我没有话说。”
　　过了一会，李铁拐叹了一口气，说：“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女人，最后都莫名其妙地偏向你--------------”
　　欧阳明日说：“说什么偏向，你和她们数年的恩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李铁拐狠狠地说：“女人说的话你也信，她们只会撒谎，利用，你对她们有利你就是天，等有一天你没有一点价值的时候，你就是连一双破鞋也不如。”
　　欧阳明日说：“是么，你为何不想一想，能为心爱地女人利用，实在是一件美好之事。”
　　他微笑着，眼睛里却有一丝苦涩，他说：“已经数十年了，你做一个风流的八仙不挺好么，事情弄得那么大，多年的恩怨怕又得浮出水面。”
　　李铁拐警惕地看了欧阳明日一眼：“你还知道些什么？”
　　欧阳明日笑一笑，说：“十年前，唐门的九弟子与二嫂发生奸情，为了维护二嫂名誉，不惜自毁容貌，改头换面，行走江湖。这样的勇气，不愧是大丈夫所为。”
　　李铁拐恨恨地说：“你敢讽刺我？”
　　欧阳明日摇摇头，正色说：“我是肺腑之言。如果你装得个正人君子样，背地里和你二嫂不清不白，这样，我还会看不起你。你的光辉时代是在十年前，敢问现在的李铁拐，不知为何变成了个个心胸狭窄，暗箭伤人，蝇营狗苟的小人了？”
　　李铁拐脸色红一阵，青一阵，默然不语。忽然一个的女人声音响起来：“瞧你二十多岁的年纪，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
　　这个声音高亢而尖利，有一种老女人豁出去了的无赖。
　　欧阳明日微笑着，点点头说：“家师说十年前江湖第一美人林霜花落唐家，不知多少公子哥儿神伤。没有想到的是十年后他的徒弟竟然会落在这位美人的手中，可叹可叹！”
　　那声音又笑起来：“好一张绝色的脸，好一张灵巧的嘴。十年前若是能遇着公子这样的神仙儿，林霜也不必入唐门受罪了。”
　　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霜已经走出来了。
　　他们已经见过两次，欧阳明日都没有认真打量过她。现在看来，她的五官依然很精致，皮肤也还算细嫩，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风情。可是，那巨大的身躯------------用泰山压顶也形容也不为过。
　　欧阳明日忽然突发奇想，如果上官燕变得那么胖，自己是否有力气抱得动她。
　　他的唇边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美人迟暮，任是哪个女人，都会受这一关的折磨吧！
　　林霜不过三十来岁，按道理还不是残花的年纪。那一身圆滚滚的肥肉却破坏了她这个年纪女人应有的良好心态。她的声音高亢尖利，表情生硬刻薄，举止粗鲁浮躁，这样使人不但不同情她的遭遇，反而增加了几分厌恶之心。
　　这点不管如何，他深信上官燕不会如此。
　　林霜今天穿了件灰色白毛边狐裘，头上用一只木簪将头发簪住，脚踏一双熊皮靴，可以听到重重的踏地的声音。
　　她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线的眼睛看着欧阳明日，赞赏道：“边疆老人好眼力，收的徒弟才貌双绝。十年前，林霜见的那些公子哥儿，没有一个能记得上公子的十分之一。”
　　她叹口气，又说：“十年前，我风华正茂的时候，不知多少人趋之若鹜。那时候提亲说媒的人拉起手来可以围绕洛阳城绕一圈。可惜我偏好武功，非武学奇才不嫁，结果竟然选择了萧逸郎，唉！一生遗憾呐！”
　　李铁拐看了她一眼，默默转头，没有说话。
　　欧阳明日看着眼前一说话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的女人，再看看一脸伤疤的李铁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当年男才女貌，英雄少年，年纪大了却是怨男配丑女，这人生的玩笑是开大了点。
　　林霜眉眼中似乎有感慨之意：“这十年来，我实在是憋得苦了，每天对着一个无用的男人，日夜寂寞。他倒不错，风流潇洒，无数女人左拥右抱。”
　　李铁拐哼了一声，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当初我带你走，你又舍不下名誉荣华。”
　　林霜瞟了他一眼，眼睛里颇有一丝怨毒：“你说什么？你怎么不想想，当年你的武功在唐门倒数第一，你护得住我吗？三年前我去找你，你却取出方小玉那贱人的发簪，说你与她龌龊下流，你侬我侬之事，你，你还装什么情圣！”
　　李铁拐长吸一口气，双手抱胸，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林霜说：“欧阳公子，林霜命薄，遇到的男人不是无能之辈就是无耻之徒。若能倒回十年前，哪怕剃发出家，也胜于这样麻木地过日子。”
　　她深深叹一口气，声音中终于有了一点十年前美人的感觉。
　　欧阳明日点点头说：“依夫人的性格，确实应该出家修行的。”
　　林霜抬起头来，有点莫名其妙，说：“你也认为我遇人不淑？”
　　欧阳明日摇摇头说：“任你嫁谁都是不淑的，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出家，既不自误也不误人。”
　　林霜一张脸都气白了，李铁拐却禁不住偷笑起来。
　　欧阳明日继续说：“即使我早出生十年，夫人也不会看得上在下。因为在下自幼残疾，依夫人风华绝代，又怎肯日日为明日推车呢？”
　　林霜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说：“瞧不出这个倾城绝世貌，却是一个多愁多病身！我今天就替你了了此难，到阎王那里当你的神医去。”
　　她狞笑这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睛一直盯着欧阳明日手中的天机线，然后慢慢地盯上了欧阳明日的玉一样的颈脖。
　　欧阳明日睁这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她，好像一点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李铁拐不禁皱眉：“他已经中毒，我们还是及早离开吧，不要节外生枝。”
　　女如来大声说：“我不用你管！滚远点。”
　　欧阳明日强忍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轻巧地从欧阳明日手中取下天机线，然后，一圈，一圈绕上了欧阳明日的脖子。
　　她狞笑着一使劲，几乎同时传来一声尖叫声，李铁拐别过脸去，似不忍听。
　　林霜倒在地上，右手肿得好像是个紫桃子，全身上下青紫一片，浑身抽搐不止。
　　李铁拐被吓退了几步，愕然地望着欧阳明日，说：“你下毒？”
　　欧阳明日轻叹一口气，说：“这是她自己自找的，如果不是用我的天机线，如果她的手没有因杀卢峰留下伤口，这会死的就是我了。”
　　李铁拐愣愣地没有做声。
　　欧阳明日说：“你若要为她报仇，现在就可动手。“随即安详地闭上眼。
　　谁知李铁拐重重叹一口气，说：“罢了，死了也好。自从三年前再遇到她，我每天过得都不像个人样，这样下去，迟早也会被他逼死！”
　　欧阳明日轻笑一声，轻击了下掌说：“你真是我见到过得最会找借口的男人，方小玉，凝香，林霜，每个你都能找出该死的理由。”
　　李铁拐说：“呸！你知道什么。你以为当初是我勾引她，她不为所动？”
　　欧阳明日说：“难道不是？”
　　李铁拐说：“那时候我遇见她的时候，她确实很漂亮，对我很有吸引力。”他想了想，又说：“但是被他拒绝以后就死心了。”
　　欧阳明日说：“后来怎么了？”
　　李铁拐叹口气说：“二师兄武功虽好，但是天生不是个健全男人，为此林霜经常哭泣终夜。有一天晚上，我喝酒多了些，遇见她在哭，然后-------------”
　　欧阳明日轻叹一声：“挺可怜的，想来还是有点喜欢你吧！”
　　李铁拐忽然变了脸色，说：“喜欢个屁！她一直有另外一个男人，不过因为她怀孕了，而那个男人不愿意带她走，她就找了我做替死鬼。”
　　欧阳明日哦了一声，说：“有这等事！”
　　李铁拐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说：“还有更可笑的呢，我原来一直以为那孩子是我的，所以求她跟我走。没有想到那女人竟然到师父面前告状，说我□□她。这样我才被赶了出来，换成这幅容貌行走江湖。”
　　欧阳明日说：“既然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找机会跟师父解释？”
　　李铁拐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惭愧，说：“我是后来辗转才知道的，那时候，我做的错事太多，李铁拐的行为已经不见容于师门。”
　　欧阳明日问：“那孩子呢？”
　　李铁拐说：“她自己堕了。”
　　欧阳明日叹着气摇摇头，说：“这样的女人你应该躲她躲得越远越好，又怎么跟她扯在一起，干下杀害同门的事呢？”
　　李铁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欧阳明日笑一笑，说：“我已经中了你们下的毒，活不了多久了，这件事情我想弄清楚。”
　　李铁拐沉吟了半晌，说：“你自出关已经见着女神龙了吧。她应该告诉了你很多有趣的事情吧，你可知道最近江湖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
　　欧阳明日说：“上官姑娘什么也没说。”
　　李铁拐干笑了一声，眉宇中显出了欢欣鼓舞的神色，说：“三年前被灭的‘神月教’又复兴起来了。”
　　‘神月教’三个字说出来，欧阳明日的唇边浮出了一丝微笑 。
　　李铁拐洋洋得意地说：“神月教复兴以后，你不在中原，可能不知道他的厉害。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如今的神月教，全天下已经无人不知。血影山庄最有名的剑客‘一点红’已经死在赛华佗----------不，神月教教主的天机线下。”
　　说道这里，他瞄了一眼欧阳明日手中的天机线，说：“此人行踪飘忽，足智多谋。一点红正联络各大门派想联合消灭神月教，没有想到，第二天死在山庄门口。全身干枯，只有一----------”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精彩，于是加重语气，说：“只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从前胸贯穿后背。在此之前已经十位武林排名前五十的高手死于这样的惨状。没人见过神月教主是怎样杀人的，但是那天机线，人人都知道归赛华佗所有，因此，有人误认为神月教主与赛华佗是同一个人-----------不过，认识公子的人必然不会误会了。”
　　欧阳明日说：“为什么？”
　　李铁拐的唇边浮起一丝微笑，说：“此人至淫至恶，不但要□□妇女，而且要用极其毒辣的手段将其害死。黑白两道没有不恨他的，但是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而且，只要谁敢明言挑战神月教，那诡异的天机线就会出现在谁的身上，死得十分惨烈。”
　　欧阳明日说：“所有的致死原因都是因为胸前的那一丝金线，对么？”
　　李铁拐点头说：“不错，这是令所有武林名家垂头丧气的地方，第一，胸前是习武人士防范最严密的地方，其次，兵器是一根至阴至柔的金线。一条金线尚可要人命，换成刀剑等物，还不生生把人剁成肉丸子么！”
　　欧阳明日笑着说：“所以你认为，干点坏事不算什么。只要能得到神月教的庇护，天下之大，没有人敢和你算那些老账新帐。是么？”
　　李铁拐的脸色微微泛红，说：“江湖之大，我已无容身之处，就算投靠神月教，也不算什么。”他面上多了些欣喜之色，说：“其实，不光是我，还有不少在江湖上隐姓埋名的江湖大盗，都已经投靠了神月教，比起一些人干的事情，我做的这些算什么。”
　　欧阳明日说：“你是一个很会找理由的男人-----------”
　　李铁拐哼了一声，说：“我已经将你制住，交给神月教就算大功一件。这一点你就认命吧！”
　　欧阳明日想了想，说：“其实，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吃点斋，念念佛，忏悔一下今生对别人坐下的罪孽不好么？为什么没事还要找事情呢？”

　　李铁拐摇了摇头，说：“你一个小孩懂什么！如果我能得到神月教主的赏识，以后不光可以扬眉吐气，而且，而且还有意向不到的好处。”
　　欧阳明日说：“还有什么好处。”
　　李铁拐说：“神月教主半天月当年被司马长风他们杀死后，本来已经太平了不久。没有想到最半年来，神月教又死灰复燃，短短一个月内，重创各大门派十余名弟子。最有趣的是上个月，他向武林最有名的十大门派要求联姻，娶最有名的侠女，而且要求以各派的绝门武功为嫁妆。”
　　欧阳明日点点头，说：“这个人狂妄任性，做的事情倒很别出心裁。”
　　李铁拐说：“自从他重组了神月教以后，四处搜到的武功秘籍，内功心法不知道有多少，各路在武林犯过事的大盗飞贼纷纷投靠。而神月教主也不吝惜，只要投靠他的人物，来者不拒，因材施教，栽培出的武林高手不知道有多少。”
　　欧阳明日轻轻一声冷笑：“难怪卢峰宁可不报仇，也要极力延揽我，有趣有趣！”
　　李铁拐瞧了他一眼，说：“我错手杀了方小玉，又受林霜唆使，犯下弥天大罪，不投靠神月教就没有路可走，你也不要怨我。”
　　欧阳明日摇摇头，说：“外界逼迫，而自己也乐意，这难怪你就一错再错，不惜反得彻底！你先后杀了方小玉，同门七仙，凝香，看来，区区在下，是你投奔神月教最后一个冤魂了！”
　　李铁拐面色一红，说：“平心而论，我并不愿意杀掉你这个有趣的人物，可是，神月教主有令，你非死不可！”
　　欧阳明日说：“平心而论，你认为你有这个能力杀我么？”
　　他嘴唇边浮出一丝冷冷的笑意，右手食指一圈一圈地绕着天机线。
　　李铁拐的铁杖已经举起，听了这话，不由看了一眼惨死的林霜。他盯着欧阳明日，看了半天，说：“我知道闻名天下的赛华佗是个盖世奇才，杀掉你并不容易，可是，我总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