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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肆拾贰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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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璇玑客栈分离后,凝宴便安下心乖乖地呆在了皇宫里,不怎么外出了。
自己整天呆在房间里看书,屋里出入的人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或斥责,只是每次回过神时凝宴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烦躁地将书扔到一边,凝宴皱着眉,紧了紧衣领。
天气终是有些转凉了,自己最讨厌也最害怕的冬季。
凝宴合上眼,忍受着眼眸传来的酸涩。
这时,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谁?”
“二皇子,宋太傅正在门外小院里等你,似乎有事。”
“……我知道了。”
推开门,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很是舒服。
凝宴不想让宋太傅等太久,便加快了脚步。
此时宋太傅坐在石桌旁细品着茶水,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自己身后,勾起了嘴角,“宴儿,这次茶不错。”
“宋太傅……”凝宴有些无奈。
宋太傅放下茶杯,点了点身边的位子,同时问道,“听说最近你在闭关?”
凝宴知道宋太傅允许了他的入座,便也顺从他的意思坐到了宋太傅的身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也不算闭关……只是想静下心看看书……”
“那看进去了多少?”
“我……”
凝宴抓紧衣袍的下摆,咬住了下唇。
宋太傅轻笑着摇了摇头,手拍在了凝宴的肩上。
自己的学生究竟是什么样的,自己难道还不清楚?
一旦受到了打击就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旦知道了什么秘密又没有办法藏在心里。
“既然看不进书,就好好想想如何去面对吧。荒废时间,凝宴,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荒废。”
你是要成为王的人啊。
即使没有凝盟的心密绪实,也没有凝绝的聪慧决断,但你有你的体恤才能,那才是成为王最重要的。
凝宴依旧低着头,闷闷地点了点。
宋太傅见他还是没有完全放开,又抿了口茶,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当时会去军营看你,不让十四十五皇子进来,却又不阻止漪绝和竺洐进来?”
凝宴抬起头,“宋太傅是想让我知道什么?”
宋太傅笑着点了点头,比划了个“二”,“他们都是有双重身份的人。那声‘绝儿’可不是瞎叫的。”
“嗯……太傅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太傅捋了捋胡子,笑,”要说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那还多亏了宴儿你啊。”
“我……?”凝宴微愣,想了会儿,“太傅是指我上次带你去苍山?!”
“啊,就是去问有关药草之事的那次。那次发现漪绝中了血毒的时候我便怀疑了,毕竟血毒是熵阙王室贵族专用的。”
“但也不排除有意外不是吗……”
“嗯,所以说那次是怀疑。真的确定下来还是在中秋宴上,绝儿救了王上。”
凝宴瞪大了眼,不相信地摇摇头,“不可能,那一次绝儿明明视线杀了皇阿玛!”
“没有他的琴声你的皇阿玛只会更危险,虽然即使他不出手我也会出手。”宋太傅抬头望了望天,“自小练琴,他的琴声里已经习惯性地聚集着灵气,惑人耳目。呵呵,这到和墨竹皇后很像,想来也是荧惑之人的特别之处。而那把翡翠玉琴,也是绝儿10岁生辰那次王上送的,琴的侧面还留着龙形纹痕,虽被处理过但依旧有痕迹。”
凝宴咬住下唇,终是垂下了眸。
宋太傅看向凝宴问道,“看来你也确定了吧,什么时候?”
“……上次和晚词他们去璇玑客栈的时候……绝儿他取走了豢冥。我还见到了……现任的晚家家主……”
“豢冥剑啊……倒是很久没有见过了,天玑那家伙果然是把豢冥给绝儿了啊。至于晚家……现任家主可是叫晚诗?”
凝宴有些惊讶地看着宋太傅,“太傅?!你……”
“这我到也不了解,只知道她和绝儿自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后来好像……被天玑收为徒弟了?”
“好像是的,不过之后为了保护晚词,晚诗似乎离开了天璇门,现在……她和绝儿可能……都在凝盟那里。”
“盟儿吗?的确是个十分有手腕的人。”
“太傅……”凝宴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开口,“宋太傅,你……你知道那天……我是为何把绝儿打下悬崖?”
宋太傅将凝宴眸里深重的愧疚看在眼里,“我当时并不在场,听一些士兵说,当时王上有意要漪绝死,于是就在你与绝儿缠斗的时候捅伤了绝儿,然后绝儿是自己跳下悬崖的。”
如此骄傲的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再一次死在王室手里?
凝宴苦笑,“怕是绝儿要对王室失望透顶了吧。”
“不让绝儿对王室恨之入骨,他又如何会加入凝盟那边?这也正是凝盟的目的。”
“太傅你是说?!”
太傅收起以往的笑容,神情有些沉重,“用药草牵制你,再由作为绝儿最亲近的王室成员的身份毁掉绝儿对王室最后的信任,的确高明。不过绝儿并不是傻子,如今他借宿凝盟篱下恐怕也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近来有消息说赪旭几个重要码头都出了些问题,无意外的话……可能就是溟幽的势力在侵蚀王室。”
凝宴努力平息内心的愤怒,深吸了口气,“那我们必须快点行动了不是吗。”
“总算回到原来的样子了。”宋太傅欣慰地笑了笑,“那宴儿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硬来肯定不行,码头里必然有无辜地百姓,即使是溟幽里恐怕教众也都不知道溟幽的真是面貌,伤及无辜的事决不能做。”
“那你觉得?”
“先找个人去探探底。如果可能的话……把绝儿和晚词都拉过来,他们都是心怀天下百姓的人,一定不会助凝盟兴风作浪伤害百姓的事。”
宋太傅眯了眯眼,轻叹了声,“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怕是没那么简单。至于探秘,倒是可以尝试,你心中可有人选?”
“我……”
“第二个双重身份的人。”
凝宴抬起头,惊道,“……竺洐?!他还有什么身份?”
“可知道韩逍?”
“韩逍……莫不是韩大夫的公子?”
宋太傅点了点头。
“所以……所以那一次在军营,太傅把韩大夫找了来……想让他知道儿子所在?”
“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宋太傅站起身,叹道,“三年前韩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不满于韩大夫的文官安排和相欺相瞒,便一人去了军营,隐姓埋名。”
“那现在?”
“呵……”宋太傅又一次捋了捋胡子,笑得开怀,“那小子不喜欢庆宴,便也勿谈出席了。不过这次凝烨和凝嘉有意要竺洐和曦璇再见,我便……小小地利用了一下这次机会。”
真的只是利用吗……明明是早有预谋吧!
凝宴轻笑出声,“那如今竺洐一定已经和韩大夫碰过面了吧。”
“呵呵,这是自然,听说还带回了儿媳。”
“皆大欢喜。”凝宴颔首,不禁为那个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高兴。
“不过如果韩大夫知道我们又要让他儿子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恐怕又要和我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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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凝宴和宋太傅谈到的主如今却是幽闲的很,竺洐平躺在皇宫的草坪上,叼着树叶望着天。
今日去找曦璇没找成,家丁说二小姐不见客,虽然有些不安,然即使是作为武将的竺洐访客的礼仪还是懂的,因此也就没有硬闯叶府。
后来想进宫找凝烨凝嘉玩,却又正好撞上了进宫给两位皇子授课的韩大夫,被自家父亲瞪了一眼后竺洐也之后灰溜溜地走了,随意找了片草坪晒太阳。
“哎,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差。”闭上眼撇撇嘴,努力想着现在自己可以做什么。
竺洐躺着的草坪在墨竹林的不远处,虽然是墨竹皇后的地盘,但自己的闯入并没有受到阻止。想来也是因为没有什么人会胆子大到随意闯进这里。
离草坪的不远处,纡折的长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渐渐靠近这里,最后停在了自己身边。
起初竺洐懒得理那人,但见对方久久不曾离开,只好不耐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的银色长发和苍蓝色充满笑意的眼眸。
“难得在殿下的宫院里见到人。”
“是吗。那就当我是第一个好了。”
“你见不到人是因为我一般都不许外人进来。”
竺洐不悦地眯了眯眼,瞬间又蓦地睁大了眼,立刻撑起身子半跪下,“皇、皇后娘娘!”
此时银发人的背后已是站着一个身着华服的雍容女子,即使素颜也依旧倾国倾城。岁月未曾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墨竹只是浅笑,“竺洐将军今日怎会到这里?”
“我……”难道要说自己闲着无聊就进来了吗……
“竺洐?”银发男子低头思索了顷刻,“莫非是前几日打退了熵阙西霖将军的竺洐将军?”
“咳、也不是我打退的,只是对方似乎另有想法,暂时撤退罢了。”竺洐抬头又看了看银发男子,“不知这位是……?”
“鄙人虚寒。“虚寒拱了拱手。
虚寒……荧惑的虚家?!
见竺洐愣住了的表情,虚寒笑道,“早闻竺洐将军文韬武略,运筹千里,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如果你是指我无意闯了皇后娘娘的墨竹林那就免了。
心中虽在吐槽,竺洐还是扬起了惯有的笑容,“在下不才,哪里比得上荧惑的智囊?皇后娘娘,”竺洐又转向墨竹,低头说道,“今日末将无意闯入皇后娘娘的竹林,实是鲁莽,望皇后娘娘原谅。”
“无妨。”墨竹也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如今这里少有人烟,也是过于冷清了。竺洐将军若是喜欢这里,随时都可以来。”
“谢皇后娘娘的恩赐,这里的确是个很美的地方。”竺洐行了个礼,“那皇后娘娘,虚寒大人,末将先行告退。”
看着竺洐离去的背影,墨竹收起了笑容,对身边的虚寒问道,“你是什么看法?”
虚寒脸上的笑容未褪,“能够闯入荧惑结界的人定然不会是普通人,而且从竺洐将军刚才的表现举止来看,也并未受到结界的攻击。”
“那他会不会是……”
“如今还不好说。不过,那样的性格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人,殿下与我都认识。”
墨竹皱起了眉,心里却已有了猜想的谱,“何人?”
“羲和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