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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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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蓂放开手中的白鸽,冷冷一笑。
“副将军,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当然是坐着看他们自身自灭了,哈哈哈哈……”
“呵呵,西蓂将军似乎非常有把握。”身后传来的声音显得十分冷艳。
西蓂转身,见了来人立刻跪下,看得身边几个士兵有些迷茫。
“西蓂见过尊主大人。”
“嗯。”来人一身黑衣,脸上面无表情。
溟幽的人形同鬼魅,终日着黑衣,楼喽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蒙在黑色披风里,仅有少数的高层会露脸,各个面相姣好,倾国倾城。溟幽最高层的尊主与其两位护法几乎是看不到的,只有他们想见的,没有他们见不到的。
“西蓂将军这是在做什么,如此偷鸡摸狗之事恐怕令兄会不高兴啊。”
“我……”西蓂一时语塞,有些不知所措。
尊主转身,幽幽道来,“早些歇息吧。明日之战,只可胜不可败,否则我们的交易立刻终止。“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便已消失在黑夜里。
“为何我要看赪旭之人的脸色!”
“西蓂将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竺洐……明日我定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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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场之上遍布着尸首,那曾经俱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而如今,他们却全无生气的躺在地上,任风沙掩埋。
然而两方战士却都没有停下手,只是挥着手中的兵器。他们早已杀红了眼。
如果无法斩杀对方,那么死的就只有自己。真正的,你死我活。
阙熵的将士们早已傻了眼。
曾闻赪旭竺洐之麾下是如何的善战,如今真正地见识到了才真正体会到。
他们,都是被逼急了的兽。
就在他们在清数着他们损失了多少兵士时,却远远地看见那人举起了右臂,黑色的披风随风飘起,苍蓝色的火焰不断地燃烧。
赪旭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尽是杀意。
太熟悉的动作。
那些征战了十几年的胡子军,那些初入伍的新兵,常常觉得,他们的命,其实就系在将军这一臂上。
曾几何时,当那些贪死的将军逃走留下他们任人宰割之时,只有这一骑奔驰而来,年仅二十的他骑着马立于他们之前,朗声道,“今日,汝等便是吾之麾下!老贼休得猖狂!”
曾几何时,在营地中练兵时总是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琴声,或激进,或雄浑,或静谧。
曾几何时,在那些总觉是必死的战役中,那人却亲自带兵杀敌,带着他们赢得无数的生地希望与战的执念。
“违逆赪旭者,唯死。”
“吾命由我,绝不由天。”
“吾名竺洐,穿竹独行。”
看着那人的右臂挥下,士兵们嘶吼着冲了出去。
闻名于三城的鹤翼阵如同丰羽展开了,而每一片羽毛就如同一把利刃。
竺洐一直跨坐在马上指挥着战士们进攻,渐渐地,皱起了眉。
似乎……比自己想象的人数还要多。
身边的副将骑马来到自己身边,“将军,我们……是否要暂且撤退……”
竺洐咬住下唇,沧蓝的瞳半眯了起来。
与他预料的一样,昨日西霖与西蓂来劝降之时,他便已知阙熵的营地一定离这里不远。昨夜写完信后独自一人一访,果真如此。西霖似乎在与一些阙熵的将军在议事,而负责守营的西蓂却不见踪影。本以为是陷阱,谁知是真的不在。顺手解决了几个小兵,烧了对方粮仓,然后窃喜地撤了。
然而竺洐清楚,烧了对方的粮仓对今日之战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西霖不是一个会让军心随意散漫的将军。但是正是这件事让今日之战更有价值:今日,将会是这场战役的转折点,赢则赢,败则败。如果我方胜利,那么对方只能暂且撤离,能熄火数月;而若我方失败了……那么,士气必然严重受损,赢的机会怕是微乎其乎了。
只是如今,对方的损失肯定远胜于我方,但我方的士兵怕也已损失了不下两万。
赪旭的兵士本就少,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怎么办?
竺洐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与两位副将先去助战,十四十五皇子请现在此指挥。”
“啊?”凝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竺洐将军……”凝鹜也面露难色。
“无事,我相信两位。”竺洐勾起嘴角,与两位副将一同策马向前奔驰而去。
凝鹜与凝寰的军事能力竺洐是见识过的,让他们控制后备军是不会有问题的。
阙熵的将军们看着如今的局势,不禁冷笑出声。
倒是刚才被赪旭的士气所吓,但如今他们却不像先前那么惊慌了。
因为溟幽的使者已向他们汇报了赪旭此行的兵士的数量。
他们觉得自己快笑掉大牙了。
十万对百万。以卵击石。
“哈哈哈哈,竺洐小儿也不过如此,赪旭帝是太信任他了吗,竟然只给他那么点兵!”一个大将大笑出声,只是刚说完,他就体验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看到的景象,是竺洐手持弦弓的样子。
是自己脖颈上插着的一只翎箭。
大将跌落下马,两眼睁得滚圆。
众将回头,只见竺洐冷冷地笑。
见自家主将前来,本已精疲力尽的兵士们又有了希望。
不,他们从来就没有失去过希望,从他们再生以来。
竺洐一套剑法使完,已使数几十人身首异处。黑色的披风上已染满了赤色。
“速战速决!”
顿时杀声震起。
正要砍下前来与自己对持的将军的首级,最后却成了两剑一刀相互抵制的情况。
西霖。
“啊,你们是要以多欺少吗?”竺洐笑眯起眼,黑色的眸充斥着笑意。
“这场战役本来就是‘以多欺少’。”西霖赤色的瞳也似燃起了火,“不过亏你能解决我们那么多的兵士,让我刮目相看了。”
“谢谢。”竺洐收回了刚才的笑意。
“不过,战场上没有什么‘以强欺弱’、‘以多欺少’的说法,赢的人就是王者。”
“自然。”
“所以,”西霖举起剑指向竺洐,“无论你是不是他,我今天都要取下你的首级。”说完手起刀落,砍下了身边将士的首级。
“啊?”竺洐有些看不懂对方的行为。
“虽说如此,但对于我自己的事,我更注重公平。”
“……这样啊……你倒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西霖一震,皱着眉看向冷笑的竺洐,“为什么……你会知道……”
“直觉。”竺洐也握紧了手中的剑。
“直觉……是最愚蠢的。”说完,拔剑刺向对方。
刀光剑影,分错交织,险象环生,“玎玎当当”的金属击鸣,刺耳镇魂。
两人都已下马,彼此对持。
他们周围的两方兵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自家主将的身姿在扬起的风沙中轻锐敏捷。
悠游潇洒,赏心悦目。
只是,每个赏心悦目的瞬间,都蕴含着杀人夺命的凌厉杀机。
如今两人眼中早已只剩对方,任何一个小卒帮自家主将砍伤一刀说不定就能胜。但他们也必须做好可能被此时的刀光剑影砍成肉酱的觉悟,而且这种可能性占大部分。
一步走错,步步错。
竺洐与西霖的身边似乎已经形成了各自的气场,凛冽的气都变成了尖锐的刃切割着彼此的皮肤。
西霖的赤眸里闪现着复杂的光,她轻声道,“你不怕这是我的陷阱?”
竺洐竟然一愣,手上却没有停下攻势。许久才道,“与我无关,现在我只知道只要解决了你胜利就属于赪旭的了。”语气格外认真。
“呵呵,还真是天真的想法……”西霖垂下眸不再与竺洐对视,苦笑。
“报告将军!”两人身边,一个阙熵的小兵前来,半跪下。
“怎么?”西霖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禀将军,将军派去……从后围攻赪旭的两万军队……全灭。”
“什么?!”两人均是一愣。
竺洐的确有猜到对方会施行前后夹击的战略,但两万这个数量……是绝对能够突破我军后备力量的……怎么……
“以兵刃解决对方的十万军队的确是很难,不过有两种方法能在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解决,就像饭后运动那么简单。”清澈的男声从竺洐的身后简单。
西霖皱眉,缓缓吐出,“……毒。”
“啊——”一个黑衣的人倒在了西霖的身边,喷出一口毒血,身体抽搐了几下,头一偏,便再无动静。脖劲处插着的银针泛着森冷的光。
“无影?!”
“哼,连气息都无法完全隐藏的人也配做阙熵的无影?果然是我们高估了你们啊……”
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从沙幕中逐渐现形。
竺洐愣了一下,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们是……”
“在下史宛。”黑衣人抱拳,脸上现出淡淡的笑。
白衣人头往别处一偏,冷冷地哼了一声。
“绝儿你别扭什么?”
十字……“我哪有别扭。”侧头瞥了竺洐一眼,开口,“漪绝。”
漪绝。
“百毒之王。幸会。”竺洐勾起嘴角,笑道。
漪绝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视线渐渐从竺洐身上转移到对面紧紧皱眉的西霖身上,“哟,不以战局为重的将军还真是少见啊。”
西霖只是看着白衣的漪绝,什么话也没有说,眼中尽是竺洐看不懂的光。
“将军……”身边的小兵早已吓得嗓音都颤抖了。
“暂时撤退。”西霖开口,却依旧看着漪绝的眼睛。
“嗯?”漪绝挑眉。
西霖上马,“你曾经说过,这种时候应该说‘后会有期’的吧。”
漪绝邪邪地勾起嘴角,“后会无期才是。”
西霖微微一笑,看向竺洐,“我也只是暂时撤退而已,你别以为你就这样赢了。”
竺洐笑着摇头,“自然。”
看着阙熵的兵马消失在风尘之中,竺洐也上了马,调转马头看向正在斗嘴的两人。
“嘻嘻,绝儿你的桃花?”
“……滚!”
刚回到营里便看到众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声吼着军歌。
五音不全的家伙们……竺洐扶额。
“啊,将军你回来啦!”“竺洐将军!”
将士们看到竺洐回来,兴致更高了。
“士气还不错。”身边的人抱胸淡淡地开口。
“嗯……”竺洐示意大家继续后,转身对漪绝史宛行礼,“这次还要多谢两位助阵,今日才能……”
“不是我们下的毒。”漪绝看向天边,“我只是路过。”
身边的史宛顿时黑线。
“绝儿你是想说你是来打酱油的吗……”史宛嘟囔了句,立刻赔笑,“咳咳,绝儿在开玩笑呢,竺洐将军多礼了,不过毒的确不是我们下的。”
“那是……”
“嗤——”三人听到了某人喷酒的声音。
没一会儿,一个身着紫衣的人走到他们面前。
“师傅,竺洐将军,史宛公子。”梓懿行礼。
“呜……师傅……”梓懿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怯怯地看着漪绝。
“尧梓懿,叶曦影,我没有说过让你们拜访叶家后就回苍山去的吗?”
“呜呜,师傅生气了啊啊,师兄,怎么办啊啊啊~~”曦影眨眨眼,立刻显得无辜至极,短时换的漪绝的一头黑线。
“本来就是我们错在先。”梓懿非常淡定地说到。
这时凝鹜与凝寰也走向这里。
“漪绝师傅莫怪,这次梓懿和曦影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是啊是啊,要不是曦影他们帮忙我们也不能把阙熵杀个措手不及啊!”
“……我授予你们的毒技不是用在战场上的。”漪绝冷冷地开口。
曦影扑到漪绝怀里,睁着漂亮的眸,扑闪扑闪,“师傅,影儿知道错了~~师兄也知道错了~~~所以师傅放过我们吧,下次绝不再犯~~~~”
漪绝叹了口气,揉了揉曦影的头发,“我有说要发你们吗?”
“啊!师傅最好了!!”
“所以,等战役一结束你们两个就立刻给我面壁两个时辰。”
“师傅……%>_<%”
漪绝无视曦影绝对无辜至极的眼神,想旁边一撇,却正好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样穿着白衣的女子。
与漪绝惊诧的目光对上后,晚词低下了头,轻声唤道,“师兄……”
漪绝皱眉,疾步走到晚词面前,“晚词你怎么在这?”
“我……我听说你会来,所以……师兄不要……”
“你自小身体就不好,怎么经得起这番折磨……”漪绝将晚词一缕套出束缚的鬓发绕到耳后。
“啊?”晚词抬头,却正好看见在漪绝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甜甜地笑了,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漪绝,靠在他的胸前,“师兄担心我?”
“……咳咳……”漪绝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忆起之前对晚词的绝决,漪绝是不愿再伤她一次了……可现在这种算什么局面?自己推也不是抱也不是!该怎么办啊……
不过晚词也知漪绝的尴尬,没多久便放手了,转身看向面色都有些潮红的众人,“嗯,大家怎么了?”
“没……没什么……”
“哦……不知凝宴皇子有没有把窃来的信息告诉你们?”
“什么?!”
“不会……”晚词面色顿时苍白。
“晚词姐,你们一早出发前往怴谷后,宴哥哥就没有回来过了啊……不会是……”曦影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与凝宴皇子窃取到信息后便准备回来,却被溟幽的小卒瞅见,所以……我来断后,让凝宴皇子先走了……他应该早就到了啊。”
漪绝面无表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被溟幽摆了一道。
竺洐皱起眉,“恐怕……凝宴已经落入溟幽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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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宴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就像骨髓被粉碎了一般。
撑起沉重的眼睑,只觉眼前一片漆黑。
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凝宴才撑起身子,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
“作为赪旭的准太子却如此单纯,这让孤很苦恼。”
凝宴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却见一个王座,王座上的人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一身黑衣,红色的花纹印在其上。而那人的脚边,躺着一具尸体。
“交易失败的话,唯死。”不知那人是在想凝宴解释,还是在自言自语。
凝宴眯起眼,终于看清了黑暗中,那人的脸……
“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