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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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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身影掠过城墙,直走旋庭。
刚才韩大夫说他前几日已派人去关凝盟与红梅之君的冷宫旋庭看过了,发现里面的物饰早已积灰,恐怕人去楼空已久。
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药草。还有如今的人去楼空。似乎都在证实着什么……
凝盟,现在在何地?又在做些什么?是否,又在预谋些不为人知的事。
掠过一个又一个的守将,一层又一层的城墙,白衣人不禁冷笑。
“哼,一群废物。”
来到旋庭的顺利让他自己都觉一些不可思议,不过旋庭外边的人似乎又多了几圈……
“咳咳,不会被发现了吧。啧,韩大夫的手下也尽是些吃干饭的?!”忍不住低声嘟囔了几句,白衣人施展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旋庭。
旋庭内只有三人。
其中一人身着龙纹皇衣,低垂下眸,把玩着台几上的玉簪,“你们认为此事作何解释?”声音沉稳有力。他的眼睑低垂,似乎在回想什么事情。
他的身边,一个白发长须而身着华服的人只是浅浅地笑,似乎并没有答话的意思,反而意味深长地看向身边的女子。
女子微微掩嘴轻笑,答道,“太傅这是何意?臣妾只是路过此处时正好碰到一个小太监从旋庭内走出,顺口问了几句。”
什么?!韩大夫怎么没和我说这事!
白衣人皱眉。
“哈哈,那不知皇后娘娘可有问出这小太监的来历?”
“他只言是韩大夫委派他来看看而已。”
“那韩大夫又怎么会突然想到派人来旋庭看看呢?”
皇上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宋太傅,“太傅这又是何意?”
太傅又笑笑,“皇上会不明白老臣的意思?”
“你是说……韩大夫后面还有个智囊?”
“老臣不知,但此事必是有人注意到了。”太傅捋了捋胡子,微微点头。
皇上又沉默了会儿,道,“那为何韩大夫不禀明情况?而是派人来查看?”
“可能是不想打草惊蛇吧,也有可能……”
“韩大夫背后的那个人并不想和皇室扯上任何关系。”
“皇后娘娘果然聪明。”
皇上向女子走去,拦住她的腰问,“那墨竹你认为那人是什么身份?可会是阙熵的奸细?”
“……臣妾不知,但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
“为何?”
墨竹低下头,“……臣妾相信韩大夫的为人。能任诸位皇子先生的人都是皇上您所信任的,不是吗?而且韩大夫可以说与宋太傅都是辅佐过皇上的老臣了,必对赪旭忠心耿耿。”
“好!皇后娘娘果真是心细之人。”
白衣人在梁上打了个呵欠,无语。
“哎……尽是些没用的消息,浪费光阴啊……”某只心中嘟哝。
刚要转身准备离开,却觉一阵风过,余光瞥见一阵剑光。
白衣人一个轻盈地后翻,稳稳落地。
“谁?!”皇上将墨竹挡在身后,皱眉死死地盯着眼前人。
这一声喝把守在宫外的士兵都唤了进来。
白衣人无语望天。
“哈哈哈,这梁上君子当得如何啊?”太傅的口气像在开玩笑。
“咳咳,宋太傅宝刀未老,在下佩服,佩服。不知太傅是何时发现在下的?”白衣人抱拳施礼。
太傅又笑了几声,“呵呵,这梁上君子一来吾就注意到了啊,只是不知这君子是来做甚,便静观看看。”
“……”白衣人咬牙切齿,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老者,甚至开始怀疑他的年龄。“宋太傅,不仅宝刀未老,眼力耳力也尤甚。你瞧,这天色已晚,在下能否退了?”
“这吾可不能自作主张,全看皇上心情了。”
“给郑拿下!”
“哼,就凭昏君的这些杂鱼?妄想!”白衣人一个旋身,一跃已至冷宫门口。再一瞬已没了身影。“后会有期。”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没用的东西!”皇上一拳打在台几上。
宋太傅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而墨竹却是一直盯着白衣人离开的方向,愣愣地看着。
离开了皇宫,白衣人摘下蒙在脸上的锦绢,露出一张俊秀的脸。
“公子,如何?”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他有麻烦了。”
“啊?!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昏君,皇后和宋太傅已经怀疑到他后面有人了,恐怕没过几天就要去‘拜访’他了,让他小心应付。”
“是。老夫一定转告大人。不知少侠接下来有何打算?”
“嗯……”白衣人望了望天,“我先去前线看看。”
“这,这太危险了!公子已是忙了一天,不如歇息一晚再去吧。”
“……也好,那麻烦老管家你帮我准备一个房间。”
“好,公子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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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宴看着眼前的三人,使劲地揉了揉太阳穴。而身边的竺洐却是在使劲忍笑,时不时来一句“哟,不会是凝宴你的追求者吧?~都追到战场来了~”
“好了,竺洐,不要像在看笑话一样。”
“我本来就是在看笑话啊~”
“……”凝宴的太阳穴更疼了。
“竺洐将军,您误会了,我……”晚词想要解释。
“我懂我懂,开个玩笑而已。”竺洐还在努力收笑。
凝宴“哎”了声,看向晚词身边的两人,“梓懿,曦影,解释一下。”
曦影看了看梓懿,见对方脸上一脸平静,好像在说“你自己解决”,顿时无奈了,支吾了半天才答道,“我……我们……想来帮忙而已……”
“那梓懿呢?”
“我被曦影硬拉来的。”梓懿摊手。
“……师兄!”
“罢了罢了,战场非儿戏,你们自己小心,不要添乱。”
“明白。”
“哎,罢了。”凝宴顿了会儿,重新拿起地形图,“那竺洐,你刚才的意思是这次战役阙熵的背后有人相助?”
竺洐脸色一沉,闷闷地回了声“嗯。”
“如果真如你所想,那岂不是我们的内部情况都将被对方所知晓?”凝宴皱起眉,“这样处于被动对我们很不利。”
“所以我们得主动。”竺洐拿过凝宴手中的图纸,在右上位置处画了个圈,“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便是那个叫‘溟幽’的组织的所在处。”
“为何?”
“……我派出的几个探测兵都在这里杳无音讯的。明日一早我便会去那里探查一下。”
“这……主将离帐怕是……不妥吧。二皇子,竺洐将军,如若两位信得过晚词……”
“不可,哪有让女子深入虎穴的道理。”
“我和师兄可以和晚词姐姐一起去的啊,这样也可以互相照应。”
“不可,你们任何一个出了事漪绝肯定拿我试问。”
“……”
凝宴叹了口气,浅笑,“还是我去罢。”
静默。
所有人都不知声了,只是静静地看向浅笑的凝宴。
凝宴道:“我在行的可只有这一身轻功了,你们都有各自的指责和任务,不是吗?”
“但是……很危险……”
“没事啦。”
竺洐皱起眉,淡淡地道,“也好,至少凝宴身为二皇子,对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是,就算被抓到了他们也不会杀了我,而是拿我当人质,期间想办法逃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喂……你们想的也太坏了吧,乌鸦嘴。”
“当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两位主将异口同声。
“……”
就在诸位在做详尽的计划布阵时,一个小兵跑了进来,一脸惊慌的样子。
“报告将军!阙熵的使者求见!”
“呃……”竺洐无语地望望天,“这种时候来的怎么可能是使者……”
“可是,她自己称……是使者的……”
“……”众人扶额。
“我去会会吧。”竺洐起身,向帐外走去。“你们在这里呆着,不要随便走动。”
竺洐进入主帐时,帐内已有两人。
其中一人见竺洐进来时便起了身,抱拳行礼,“竺洐将军,幸会。”
竺洐以别人都看不见的角度撇撇嘴,行礼,随后笑道,“西霖将军多礼了。”
西霖也不拘束,行完礼后便坐下,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将士有的已经按捺不住,皱眉的皱眉,握拳的握拳。
竺洐也不介意,也自顾自地做到西霖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哼,这就是赪旭的待客之礼?”西霖身边身着战甲的男子不屑地瞥了竺洐一眼。
呆在竺洐身边的将士有的已经忍无可忍,跨前一步,却被竺洐拦下。
竺洐挑衅地勾起嘴角,朗声道,“哦,赪旭的待客之礼是分的,难道这位将军不觉得这样更配你们的拜会之道吗?如果将军觉得还不合适,我也没办法了。”说完耸耸肩,一脸很无辜的表情。
“你!”身着战甲的男子愤愤地站起来。
“西蓂,不要丢脸了。”西霖冷冷地道了句。
“……是,将军。”
竺洐低下头浅笑,拿起一旁的羽扇扇了扇。
“不知阙熵的两位大将为何而来?”
“在下觉得羽扇并不适合将军。”
两人同时开口。
竺洐咳了一声。
“咳咳……“西霖也咳了几声,才继续道,“此行的目的,将军应该明白。”
“投降?”
“不,是劝降。”西霖抬头看着竺洐,道,“竺洐将军真幽默。”
“哦,怎么会呢,我是真的觉得你们是来投降的。”
“可笑。我军无论是战士的数量还是战斗力都远胜于你,为何我们要投降。”
“10年前你们阙熵陷害八皇子之事,这个公道我们是必须讨回的。不过也正是你们如此赪旭的士气才大振。”竺洐低下头勾起嘴角,继续道,“从古到今以少胜多的事情多的数不胜数,哀兵必胜的道理我想西霖将军应该明白。”抬起眸,一片苍冰。
西霖皱起眉,赤色的瞳与蓝色的瞳对视着。
“你是……荧惑的人。”
荧惑的人从不关注外世,荧惑城却是繁华昌盛,然而外世之人却能一眼认出,只因荧惑的人无论男女,皆是美姿如水,黑发蓝眸,正如赪旭的当今国母一样。
竺洐胡乱扇了几下,冰蓝的瞳又变回了黑色。
“怎么会呢,西霖将军看错了吧。”竺洐笑道。
“他也是,荧惑的人。”
“不对,他是赪旭与荧惑的混血。”
西霖沉默了半晌,抬头,眼神犀利,“那竺洐将军是不接受我的意见了?”
竺洐冷笑,“于我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交易我从来不做。”
“哼,怕是对竺洐将军而言有好处的也只有对赪旭的愚忠吧。”
“嘻,怎么能那么说呢。”
西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帐口却停下了脚步。“那我们战场上见。”
竺洐也起身,笑道,“后会有期。”
待西霖和西蓂离开,众将像是炸开了锅。
“看他们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不过他们说的是事实啊……”
“将军,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竺洐本也准备离帐,听见有人问他便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却道出了一句令众人哑口无言的话。
“明天开战。”
众将愣在原地,等回神时却已不见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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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已有一个小兵在帐外等候多时。
“将军,您的信。”
“嗯。信何时到的?”
“昨夜亥时。”
“……下去吧。”
“诺。”
帐里,他点了灯,将竹简缓缓打开,上面的字倒是清秀的紧。
“洐,今日我已与颜去叶府探望过曦璇,气色不错。只与其道明韩逍已死时有所失控,不过听闻颜所言已善,勿念。我骗取汝之佩,先斩后奏之为,勿怪。午时梓懿与曦影已前来汝处,不知是否已到。梓懿与曦影皆是江湖上之好手,对汝必有善处。战火烽烟,愿凯旋而归。烨。”
竺洐拿着竹简,浅浅笑着。
拾笔于纸上写到:
“早料汝之想法,不予计较。梓懿曦影已到,已安排住处。无他,今日阙熵西霖携蓂前来劝降,受宠若惊也。只言当世女子坚韧如霖已是少见,不过此战洐必要取之,非怜香惜玉也。璇之事愿若与令阃多挂之。明日即要开战,必取。洐。”
将信折好放入偷偷带来的信鸽的竹筒内,带到户外,放飞。
今日见到西霖时,竺洐承认,自己想到那个曾与自己许诺的女子了。曾经那个会抓住自己的手,万分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出自己诺言的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三年未见,不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