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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翌日,凝宴、凝鹜和凝寰早早来到皇上和皇后面前,转身看向殿外的千骑。
      “今日一战,只许胜不许败。在此封二皇子凝宴为左将军,竺洐为右将军,十四皇子凝鹜、十五皇子凝鹜为佐军。今日诣往前线!”
      “末将接旨!”
      “儿臣接旨!”
      明明是个微冷的初春,却似寒冬般没有生气。风掠过脸庞时有种丝丝的疼。
      并肩走到殿外,看着殿下的兵士各个坚毅的面庞,心中竟有些瑟瑟的痛。
      一场战役,又要用多少将士的血来化解。
      “凝宴皇子,您是在害怕吗?”
      身边传来了深沉的男声。
      竺洐。
      他转过身,略带笑意地看着凝宴,轻声而恭敬地道,“这是末将与殿下第二次一同上战场了啊。”
      “是。”对于身边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将军,凝宴一直对他很恭敬。上一次在战场上看到竺洐英姿勃发的样子,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敬佩。“这次,还要请竺洐将军多多指教了。”
      竺洐淡淡一笑,黑色的眸子了承载着凝宴的倒影,“那末将要教凝宴皇子的第一堂课便是……”上前几步,微侧过身,“身在沙场,便要早些习惯累累白骨。”
      敌军的也好,我军的也好,所有逝去的都将只向前往一个地方。
      未来。
      竺洐走到殿前,殿下的兵士纷纷仰起头看向自己的领袖,眼中的好胜被燃到了最高点。
      “今日一战,事关国家存亡。阙熵之实力与我国不相上下,刺伤皇子在前,毁去契约在后,可谓不仁不义!两方如此一战,必是死伤不可估量。胆小怕死者,大可此时出列,去给敌国通信,我定不会揽你,只是沦为奴隶,抑或死士,是战是降?!”看到将士脸上渐渐升起的愤怒之色,竺洐勾起嘴角,“是战是降?!”
      “战!战!战!”兵士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回应着将军的话。
      “战!战!战!”兵器敲响地面,仿佛战马踏过疆场,冲向敌营,奋力厮杀。
      “战!战!战!”拼死到最后一刻!这才是赪旭的人。
      “二哥,竺洐将军好霸气啊~”凝鹜轻轻地移到凝宴身边。
      凝宴宠溺地看了凝鹜一眼,无奈地摇摇头,“那寰儿你要好好学学人家了。”
      “嗯!”
      “寰啊。”
      “吓?!……”
      看到凝寰被皇上突然叫住而被吓到的样子,凝宴和凝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皇上皱了皱眉,“寰儿,你现在哪有佐军的样子。”
      “呜……皇阿玛……”
      “你还是不要去了。”
      “不行,皇阿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听到皇上要收回成命,脸色顿时青了。
      “身处战场岂是儿戏?!”皇上有些怒了。看得身边的德妃、贤妃均是一怔。
      “皇阿玛,寰儿只是有点兴奋,儿臣和鹜儿一定会保护好寰儿的。”说完便来到皇上面前单膝跪下。
      凝鹜也看向皇上,行礼。
      “好了好了,这算哪出?寰儿,战场上不是儿戏,你的命不再是你一人的了,你必须明白。”墨竹皇后淡淡地说道。
      “是,寰儿明白了。”
      “那便早些出发吧。”
      “是!”

      看着渐行渐远的军队,皇上眼中才流露出一丝不舍。
      “皇上,回去罢。”不知何时,身边只剩下了墨竹。
      “墨竹,宴儿他们会没事的吧。”
      “……战场上的事从来都没法预料。”墨竹垂下眼眸。
      皇上扣住墨竹的下颚,让对方看着自己,“墨竹……可曾恨我。”
      墨竹淡淡一笑,“恨与不恨,早就不重要了。”
      ‘逝者已逝,生者还要继续。只是现在,生者的生命不再是自己的了,它还承载着逝者的愿与望。’
      忆起曾经的话,皇上有些痛苦地闭上眼。
      “皇上。”
      “回宫罢。”
      “……是,皇上。”

      ****

      身后的军队颇为壮观。
      凝寰兴奋不已,但刚被自家皇阿玛训过,也不再敢轻举妄动,只能自顾自地在马上兴奋地绞着双手。
      “寰儿!”凝鹜不时地提醒着身边的凝寰,只见凝寰连向自己点头却不见收敛,无奈。
      领队的凝宴自然也是经常注意后面的两个弟弟。凝鹜自小乖巧,自己一点都不担心,倒是凝寰……啊自己是不是做错事了……
      “十五皇子倒是年少轻狂。”身边的竺洐突然开口,黑色的眸子透着令人看不透的……笑意。
      在第一次见到竺洐之前有所听闻。还不到而立之年便平定藩王之乱,为人也不高傲。竺洐很喜欢笑,进而也让兵士觉得亲近,深得军心。起初一些老将不服,但看到他立下的功劳战绩,也不再多话。
      第一次见面是在宫中后花园的亭中。当时竺洐一身素色的袍子,羽扇纶巾,颇有儒将的风范。竺洐转身看过来,俊美的脸上镶着黑色的眸显得格外有神,微白的肤色很难让人想象得到立在眼前的是一名驰骋沙场的将军。最后是那对眸……很容易让人深陷的眸,充满笑意。
      与他接触久了,才渐渐发现,竺洐从未笑过,最多淡淡地勾起嘴角,而之所以会让人觉得他在笑完全是那对黑眸,充斥着仿佛看见了猎物的笑意。
      这个人,很危险。
      从一开始,凝宴便下了这个定义。
      凝宴浅笑,“是啊。寰儿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兴奋也属正常。只是到了真正的沙场,怕是他也笑不出来了。”
      “哦?本来以为两位小皇子会害怕的呢。”竺洐眯起眼睛向前望去。
      “竺洐将军……此话……是何意……”几乎是一个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凝宴微皱起眉,看向身边的竺洐。虽然得到皇上的恩宠,但说此话是不是太猖狂了点,赪旭的皇子岂是一个小小将军就能诋毁的。
      感觉到旁边的人的怒气,竺洐却如视而不见,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末将失言了,望二殿下见谅。”
      凝宴也沉默了片刻,道,“无妨。”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刚才自己……分明看到竺洐的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看着崖下的军队停下休息,倚树的黑衣人一边静静地看着,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剑。
      “右护法!”
      黑衣人不悦的皱起眉,不情愿的应了声,“如何?”
      “如尊主所言,皇帝这次派遣的是竺洐和三位皇子与阙熵……”
      “知道了。”黑衣人站直了身子,“竺洐吗,哼。”
      “右护法是准备留于此继续观察还是……”
      “先回去吧。”转身,肩上的黑色披风在风中旋转出一个涡,“我有事要向尊主禀告。”

      “咦,着天色不太好呢。”凝寰将手抵在额前看向天空。
      凝鹜点点头,“要下雨了吧。竺洐将军,你看……”
      “……”竺洐收回看向前方悬崖的视线,低下头,嘴角勾起,一阵笑意。
      “将军?”
      “加快行军进度。”

      ****

      “师兄师兄~~你说今天晚上做什么吃的呢?~”曦影拉着梓懿跑到大街上,引起了……很大的回头率?
      今天梓懿穿了件白衣鹤纹的衣袍,披着绿纱,黑色的长发也不像曾经那般梳成发髻于脑后,青丝随意披在身后与绿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清秀。
      曦影也为了这难得下山的机会好好打扮了一番,深棕的鬓发被紫色的丝带系好,脑后的发也细心被地盘起。发饰、手饰也皆成上品。
      “影儿,其实还是挺想家的吧?”梓懿微垂下眸。
      “哎?!”曦影一怔,停下了脚步。
      自己今日如此细心地打扮了一番的确是为了回家看看家人。

      不知漪绝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叶琅今日要去宫中与皇上议事,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叶家。
      “折腾了那么久影儿你也很久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了吧,今天是个好机会呢。”早上漪绝搅着碗里的粥,一手撑着脑袋,蓝黑的眸略带笑意的看着眼前的曦影和梓懿,就像小猫偷了腥似的。
      “哎?”曦影茫然。
      “影儿梓懿你们不抓住机会师傅我也帮不了你们了。”继续搅粥。
      “师傅你确定不是想支开我们又去见你的哪个友人吗……”梓懿淡定。
      “咳咳,我去见友人何必要偷偷摸摸的。”某只撇嘴,“今天我要去采药,可能要几天。又不能在这里陪你们,所以你们就下山去玩玩吧。”
      “师傅你不生气了啊……”曦影小心翼翼地看着漪绝。
      “嗯?什么?”
      “没什么……”忘了最好……
      不过能下山去玩还真是个不小的诱惑啊,而且正好去看看母亲和曦璇姐就当行行孝好了。
      “那师傅~那我们先去整理一下咯。”
      说完便拉着梓懿出了门,不久……
      “哧……呜,好烫!!”
      ——师傅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趁热喝粥的时候不要搅……
      两只默默吐槽。

      买了些糕点,曦影停在了一个灯笼铺前。
      各式各样的灯笼一起展现眼前不免让人有些眼花缭乱,但曦影还是兴奋地一个一个看过来,仔仔细细。似乎是心中的某个愿,让自己每次看到灯笼都不免有些高兴,忆起那些美好的回忆,只是不知是这身体的,还是属于自己真正的记忆。
      回过头的时候,本想唤出那人的名字,却已是无法开口。梓懿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云,半眯起眼,可能是阳光有些刺眼,又或许……
      “师兄……”
      “嗯?”
      曦影接过一个灯笼,很简单的红纸糊在支架上,两边的银顶表面雕着精致的纹。
      “好看吗?”
      “嗯。”
      干干净净的。
      就像那池里的荷花一样。
      甚至能够想象,在夜里,荷花在静静绽放的时候,那鹊桥上一个倩影提着灯笼,柔和而安静的光晕渐渐扩散……
      梓懿付了钱买下了那个灯笼,正转身准备把灯笼给曦影的时候,却发现曦影怔怔地看着自己。
      “影儿?”
      “啊?”曦影回过神,红着脸低下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谢谢师兄……”
      “晚上点起来吧。”
      “嗯。快点去叶府吧。”
      “嗯。”
      梓懿可能想不到,前不久的那一刻,曦影脑中也浮现出同样温馨的景象。

      来到叶府的时候已快要晌午。
      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似乎有些着急。
      那是……云离?
      “云离?”曦影试探性地唤了句。
      那身影听到声音转过身,眼里的泪水似乎都要盈出眼眶。
      “三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云离你这是做什么!”曦影被云离拉着进了府,险些摔着。还好被梓懿扶住。
      “啊!是云离冒犯了!”有要跪下的趋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曦影皱眉。
      “三、三小姐……尧公子……你们,你们救救二小姐吧!”
      “啊?”这是哪一出?
      “二小姐最近老是,老是咳血,请来的郎中都治不好……夫人最近也心神不定的……这样下去……”
      “带我去见额娘和二姐!”
      “是!”
      来到二姐房中时,额娘正在床边抽泣。见到有人闯进房间,便回过头……
      “影儿……是你吗……”
      “额娘……”(为什么有点狗血剧情的味道……)曦影走到程婉彦面前,眼眸里已有了泪光。“额娘,您……您先让我给二姐看看。”
      “好,好……”程婉彦站起,立在一边。只是看到那站起时立不稳的身影,曦影有种想哭的感觉。
      一年许未见,额娘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而床上的曦璇也皱着眉,脸上毫无血色。
      曦影为曦璇把了把脉,却也一片迷茫。回头向身后的梓懿求助,“师兄……这……”
      明白了曦影的无助,梓懿走到曦影旁边,为曦璇把脉。
      少顷,梓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收回了手。
      “师兄,我似乎还未到火候,看不出二姐究竟是何病何疾,也没看出有什么伤……”
      “这本就不是什么病或伤。”
      “……心病吗?”
      “……”梓懿回过头看着一脸不可能的程婉彦,皱眉,“叶夫人似乎知道什么内情?”
      “这,这不可能吧……毕竟璇儿和他未曾见过几面,怎么会……”
      “额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曦影也有些急了。
      程婉彦迟疑了半响,最后还是摇摇头,叹息道,“没想到璇儿也是痴情的孩儿啊……璇儿满月的时候叶家与韩家便定下了婚事,璇儿与韩家逍公子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朝夕相处了三年。可是十年前两家在八皇子的事上意见不合,关系也变得有些尴尬,但并未取消婚事。今年璇儿已满十九,却仍未见韩家提亲,不免有所疑惑,前几个月才知三年前逍公子与家父发生争执,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韩大夫也把逍公子逐出了家门……”
      “……这……二姐又何必……”曦影本想感慨,却发现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
      自己……本是最没有资格插手叶家的事……可是……
      就是不愿意看到在自己中毒痛苦时悉心照顾自己的曦璇受到伤害……
      忽的,感觉到有只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师兄……”
      “我并不想插手朝廷世家的事……”
      但是,为了你叶曦影,我愿意冒一次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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