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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回 同心不合时（一）
正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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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笑儒平调配三路人马，汇合一处，协力攻打安定楼。东路是“二十四水寨”，走水路，由弁河逆流而上；西路是“祭生会”的会众，走山道，从杀虎口入端阳；北路是擒月谷的“十二猎月”，为首的是以武功见长的成月使。
瑚苑，漱玉斋。
冬天对于地处南方的擒月谷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鲜明的意义，风清柳绿，草茵花红，一派欣欣向荣的精致。
擒月谷的主人似乎并不擅长花草山石的安置和雕琢，所有的草木都随意生长着。漱玉斋里的紫竹长得更是喜人，郁郁葱葱，几乎要把本就不甚高大的主楼掩在里面。
花木长得恣意，漱玉斋的书屋打理得也极随意，书册都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唯有悬在两侧的对联工工整整的，字迹清秀犹带三分瘦劲。
“斜月三星地”
“灵台方寸天”
“斜月三星”乃是一个“心”字，“灵台方寸”亦是佛家偈语中的“心”，上联下联皆写“心”，自有归还本真之意。然，心中有的不是善念或真情，乃是天与地。
——“心中藏天地”，这写联之人，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在这对联前的八角书案旁，立着一个灰衣的清瘦男子。男子在作画，栗色的长发用灰蓝色的发带松松束着，衣衫宽松，随着清风现出纤瘦的身形。奇的是，这瑚苑的清风吹得人暖暖的很舒服，这人的脸色却有些灰败，唇色暗紫，让人忍不住发抖。
一身金色劲装的生月使见这难得的宁静自然之景便是一愣，举着手不知该不该敲到门上。
“进来。”男子却是发现他了。
“是。”
生月走进书屋躬身一礼。
“怎么样？”
“果不出谷主所料，安定楼防卫甚严，穆司同尽出楼中好手，萧红楼暗中派无忧和无怖，咱们没讨到半点便宜，成月还受了点伤。”
“哦？”男子微一皱眉，“伤得怎样？”
“被无忧刺中肩井，伤口不深。”
“让他在端阳泽马驿养伤，谷中的事不用他操心。”
“是。”
男子端着画笔，稍稍站得远些，仔细端详着桌案上的画，口中却问，“这事你怎么看？”
生月犹豫了一下方开口道，“萧红楼似乎对咱们的动向了如指掌，泻玉楼一战是真攻，他就先将兵力撤出来，虽然青城吴玫掌门伤了无怖，却还是害咱们白忙一场；此次安定楼一战，咱们着意试探，他却派出楼中精锐，给咱们个下马威，难道咱们人里有奸细？可是此事就只有我和成月知道，这……”
男子轻轻挥了挥手，“只是那个萧红楼了解我们的意图罢了。”
“意图？”什么意图？
“呵呵，”男子俯身又在纸上添了几笔，许久方道，“萧红楼孤身上路，又招摇无比，让人以为他将自己做饵，武林人事尽皆对他出手，等正派人士对他下手时，用一招‘黄雀在后’，反向包抄，杀他个措手不及。”
“萧红楼不过是看出了我们的心思，才会早早安排好对策。”
问题是，他究竟何时看出了我们的意思？
难道是从一开始？
手中的笔顿了顿，男子轻叹一口气。
人无完人，萧红楼也会有他的软肋，是……什么呢？
“虽然如此，还是请谷主放心，就像生月说的，咱们武林正道联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萧红楼！”
男子微微摇头，却不说话，仿佛盯着眼前的画入了神，许久才轻柔道，“生月，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人只有靠自己，”别人，只是利用罢了……
生月嘴张了两张，终是没有言语。
“你忘了，还有一股势力，至今还没有动作。”
“还有？”生月一愣。
谁？
“朝廷。”
三方对峙，最怕的就是一方置身事外，余下两方不论胜败如何都是大伤元气，此时得利的无疑就是朝廷。
如此就万不能让他如此安逸下去，要怎样才能把池水彻底搅浑，又怎样让他们的刀锋指向萧红楼呢？
怎么才能，让他的眼里只有我……
“徵千秋最近如何？”
自上次集会之后，徵千秋就一直呆在擒月谷，留在专门给他布置的珏苑乐不思蜀。
“他呀，”生月听到他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成天吃喝玩乐，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昨天还听说……”气哼哼地抓了下耳朵，“听说他调戏珏苑的如月……”
“哦？那结果呢？”
“当然是被打翻在地！”哼！当擒月谷的人是好欺负的！
“你怎么看？”
“切！武林败类！”
笑儒平浅笑一声，将手中的笔放下，“生月，不要忘了，他们可是武林正道。”
“……是。”这话也就是他听，要是成月听到，肯定要瞪着一双皂白分明的大眼睛气半天。
“暗中派人好好盯着他。”扮猪吃老虎？——笑儒平双眼微眯——那可是他玩剩下的。
“是，早就安排好人了。”
笑儒平满意地点头，刚要把画好的画展平晾干，瑚苑竹林里就传出一阵儿童嬉戏的吵嚷声。
“这个是我的！你不能跟我抢！”声音稚嫩，脾气却是不小。
“哼！先生都说了，成-王-败-寇，你打不过我，你就是寇，这个当然是我的！”真想不到他能把这成语用在这儿。
“凭什么！你明明都有一个了！”
“既然是王，当然能有很多了！你没听说吗？皇帝都是——后-宫-三-千呢！”后宫？能和这扯上吗……
“我不管什么后宫！你拿来！”
“不给！”
“就拿来！”
“就不给！”
……
……
笑儒平和生月相视一笑，皆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我们找先生评理去！”
“找就找，谁怕谁？！”
毫无结果的争吵终于告一段落，孩子们似乎都相信先生能给他们最公正的裁决。
结果，不等他们砸门，竹门就自己开了。
“你们两个小混蛋，竟然闹腾到这儿来了！”生月说得凶巴巴，面上却满是笑意，“也不怕先生罚你们抄书！”
一听到要抄书两个七八岁的男孩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肩膀，直觉得抄书比挨揍还可怕——真后悔来找先生了……
“可是……我们……先生……”手心空空的牛牛指着拖着两行鼻涕的金锁，却在望见自己先生的眼神时呆了一下，“……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