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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回 枕侧空且冷（三）
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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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一个冥楼暗部头领，好一个萧红楼红粉帐下的二公子！
“哈哈，哈哈哈……”
笑儒平笑了好一会才止住，无人说话，只有瀑布震山的轰响衬着他凄狂的声音。
黑衣人眼色似乎波动了下，却被淹没在漆黑的夜色里。
“那么，你觉得今天现身之后，还有可能离开吗？”笑儒平笑罢，向前走了两步，一改往日的平和柔软之气，整个人几似凭空拔高了一尺！
“嗯？摘星楼的无名公子！”
晋殇王朝正和十四年，江湖暗流涌动，平寂了二十七年的武林再添风雨。而处在这风口浪尖之地的，便是行事诡谲的摘星楼。
摘星楼下设五楼，分别为泻玉楼、安定楼、希夷楼、红衣楼和冥楼。这五楼分别有自己的楼主，皆是当世高手，却只听一人号令，这便是萧红楼。
世人虽知江湖有一手眼通天的神秘组织，却不知其势力已侵占到江湖乃至朝廷的各个角落。而那个流连声色，喜好男风，为世人不耻的萧红楼，更是镇日待在红衣楼里快活，将其身份掩饰得很好。
日前朝廷与蜀中武林开战，无名被萧红楼暗派到蜀中与泻玉楼楼主况寒声协同作战，他二人连夜袭击敌营，无名一马当先，将率兵剿匪的秦勇将军一箭射死，自己却身负重伤。萧红楼借机拍他到月牙儿村养伤，才能见到这多年未见的人。
联想到他此番来意，笑儒平一改温润的面容，真气鼓噪，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冰寒之气。夜色掩了他凄厉的双目，却将这寒气无限扩大开来。
无名被他暴涨的戾气所慑，不由得后退一步，心下却是大骇——只知道他修炼了那个邪门功夫，不想真气运用自如可收可放，竟可与楼主一较高下！
或许……真的……
无名心内迟疑，刚刚伤愈的身体被笑儒平强劲的真气震得一阵躁动，嘴上却不肯输掉半点气势。
“你以为，楼主派我来，就是为了让你利用，做俘虏的吗？”无名顿了一下，似乎说这许多话已超过了他的极限，“你说呢，擒月谷笑谷主？”
云闭长空难擒月，雾隐大河怎摘星。
擒月谷、摘星楼俱是当世江湖最神秘的组织，人人皆知摘星楼，却不知其下还有五所分楼；人人皆知擒月谷，却不知谷主姓甚名谁，更不知谷址处在何方。甚至有江湖人称擒月谷和摘星楼只是武林人编造的神话，却不知这两处神秘组织不仅真的存在，而且势力早已遍布大江南北。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笑儒平森然一笑。
冥楼暗部掌管江湖消息流通，身为冥楼之长，他自然不奇怪无名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却不想是这样的重逢。
让骆冰来刺探他的底细，看来萧红楼已经知道他们的过往，而今，他却宁愿没有这相逢。
萧红楼派无名来的目的他已经隐隐知道，可是……眼前这人，又是怎么想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身子微动，声音干涩，“六年前。”
“那么……之后呢？”
“投奔摘星楼。”
笑儒平似乎深吸了口气，笑了一下，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你早知道我会识破你的身份？”
“是。”
隐在袖中的手不由握紧，青色的血管似也要被寒冰冻结，一阵风吹过，周遭的草木竟上竟泛起冰霜，连声音都好似凿子一记一记撞在冰面上发出的，让人不寒而栗。
“六年了，六年了！萧红楼拿你作棋子，你就任他摆布？”
“是。”
“你就这么听他的？”说到后面笑儒平的声音也兀自拔高了三分，包含着难以言明的情绪，“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他让你死你就死吗！”
“是。”无名正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连一丝波动也无。
“好，很好！” 衣袂翻飞，四周的草木竟然在瞬间冻结成冰，笑儒平在墨色的黑暗里凄然一笑，“那我成全你！”
说完长袖一挥，无名尚未来得及动作，已经软倒了身子。
笑儒平脚步一动，似要上前接住被自己真气震晕的人，却在触到他身体前顿住，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
狠狠阖目，复又睁开，夜色将眼里的情绪尽皆收敛，一片荒芜。
“寂月，灭月，”仰首望向不远处的紫霞瀑布，“歇了这么久，手段可生疏了？”
身着白衣和青衣的两个素装青年女子相视一笑，“不曾。”
“很好。”
“成月。”
“成月在。”
左前方一个身着紫衣的高大青年顿了一下，继而躬身施礼。
笑儒平沉吟了下，却不说话，衣襟一荡，飘然离开。
成月愣住，转身看了看一身金色劲装的生月使。
“生成寂灭”四使跟随笑儒平多年，知他行事果断决绝，性情却是温和如风，鲜有声色俱厉的时候，今日见主子这样，未免有些错愕。
生月使微抬下巴，示意他看地上倒卧之人，也不说话，和灭月、寂月二使随笑儒平而去。
成月望着白、青、金三道背影，尴尬地挠了挠头，别无选择地俯身将昏迷的人背在肩上，提气纵身跟上。
……
一个月时间之内，笑儒平一改往日的隐逸作风，接连出手，不仅以正派面目现世，更将摘星楼所属分楼，乃至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世。
十几年来，萧红楼多行不义，先后害死破冰崖崖主徵龙翔、玉峰庄庄主胡璿、霸刀门门主贺霸天等武林名宿。
自从泻玉楼与虎贲军正面交火，朝廷便更视武林人士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开拔大军剿灭“叛匪”。正当江湖人六神无主之时，笑儒平竖起大旗，并把萧红楼挑起武林和朝廷的纷争，最后渔翁得利的险恶用心昭告天下。
萧红楼原本就是个男女不忌的杀人魔头，武林正道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慑于他的赤焰神功而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有了这个由头，各大门派一呼百应群情激奋，恨不能将萧魔头挫骨扬灰。
正和十四年正月初五，擒月谷宣誓“净武林，救苍生”，由少林达摩院慧弥、武当复真观亦生道长、擒月谷谷主笑儒平坐镇，联合崆峒、峨眉、青城、祁连、昆山等十几个门派，连夜奇袭泻玉楼。
笑儒平相貌清秀，气度高洁，性行温良，智武双全，武林人士大为赞赏，更有人传说，笑儒平是二十七年前武林盟主费玉珂的后人，因为费玉珂当年娶的便是“岳阳刀”笑青天的独生女儿笑莺莺，笑儒平随母姓，乃是名门之后。
权贯九鼎，一时风头无两。
而众多正义之士眼中的少年英豪、智武双全，盟主人选的笑儒平，却在自家的玥苑里，看着一个脸有疤的男人修剪自家的花园，看得，几乎湿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