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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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清回到山下，却未见尹千觞与欧阳少恭，“他们走了？”
江存淅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村民垂头丧气的回来，把事情的经过与他一说，叫他赶快拿解药出来。江存淅也不与他们啰嗦，扔了一包药在桌上扭头便走。幽兰叹了口气，将药粉的用法仔细写下告知村民，连声道对不住。村民不理他们，会用之后迅速将几人扫地出门。
江存淅叹口气道，“遥清姑娘，还请代我与千觞辞行，我与兰儿要走了。请转告他，若他有朝一日还想与人大醉太白楼，我随时奉陪。”
风晴雪哽咽道，“江大哥……对不起。”
江存淅背过去摆摆手，背起药箱，对幽兰道，“兰儿，我们走罢。”幽兰与他们行了一礼跟了上去。
嘉儿看着江存淅远去，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他拿袖子粗略擦擦，抬头问遥清，“遥清姑姑，风姐姐，尹叔叔说，欧阳叔叔杀了……杀了……那么多人，是不是真的？”
风晴雪和遥清都蹲下来看着他，风晴雪头低着不说话，嘉儿看她这样，知道这必然是真的。他努力吞咽几次，“……不是我们要救欧阳叔叔吗？那为什么要把这些伯伯婶婶都牵扯进来？”
遥清把他搂进怀里，叹口气，又听嘉儿道，“那一谷的人，是待欧阳叔叔不好吗？所以他才……”遥清拍拍他的头，让他别多想了。嘉儿请遥清给他把事情从头讲一遍，遥清和风晴雪却都不愿告诉他。
遥清问他，“你还愿意待在这里吗？”
嘉儿低头思考，风晴雪对她轻轻摇摇头，如今她与尹千觞要回幽都，遥清不能带着他，欧阳少恭要去蓬莱，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不能让他待在这里。嘉儿抬起头道，“我……我想亲口问问欧阳叔叔。”
遥清扶住他的肩，“嘉儿，你真是个好孩子。记住姑姑教你的话，若是你待人好，人自然也会待你好。只是现下我们都还有些事要做，却不能再带着你了，你告诉姑姑你家在哪里，我们先送你回去，等我们的事情办完了，你尹叔叔，欧阳叔叔，我和风姐姐一起来找你好不好？”
嘉儿本想说他不想走，可看遥清的样子却是非送他走不可，只得点点头，“恩，我回去再好好想想。你们一定要带尹叔叔和欧阳叔叔来找我，我在家等着你们。还有……你们能把江叔叔和兰叔叔一起带来吗？”
遥清苦笑着点点头，风晴雪却不由得背过身去。
尹千觞没带欧阳少恭去山脚，只带他去了一片山崖，二人各有心思，一时各自静立不语。
欧阳少恭不知该怎么说，眼前此人已然是巫咸，但巫咸没理由去救他，难道直接问你是谁要做什么，只怕此人自己都不知道。
尹千觞看着崖下风吹林动，树叶哗啦哗啦的响，一阵一阵的往前翻，巫咸的挂饰挂得他全身酸疼，欧阳少恭就站在他身侧——这个人，他到底该怎么说？
再过一阵，他转头道，“你上昆仑山…做什么？”
欧阳少恭淡淡一笑，偏头不答。
“罢了……你可还能看见那人？”
欧阳少恭似是想看着他，但一眼过后却迅速移开，摇摇头看向崖下。
尹千觞穿着巫咸装束，却没把胡子渣刮了，头发依旧是随意的披散开，大大方方迎着风咧嘴一笑，带着尹千觞的豪气，但眼中清明，再不带半分醉死梦死的酒污。
欧阳少恭叹口气，自嘲的轻笑两声，背过身去竟有些想走了。
“少恭。”
欧阳也不转身，“巫咸大人有何指教？崖上风凉，还望大人体谅欧阳少恭带伤之身不可久候。”
尹千觞抓住他两臂仔仔细细的去看他，欧阳少恭敛眉，不由自主的往后一缩，却也第一次好好的看过去。
二人自蓬莱后同行大半年，却非要到了如今这般境地才能真正好好看看，这陪在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少恭，我不是巫咸。我姓尹，名千觞，此名取自‘醉饮千觞不知愁’，乃十年前青玉坛丹芷长老欧阳少恭所赠。尹某曾名风广陌，长于鬼界幽都，在女娲座下任巫咸一职八载。十年前受命前往云南乌蒙灵谷，失职未能守谷，此后浪迹江湖，游遍天下名山大川，尝尽人间佳酿，前半生已然知足，后半生只愿长伴欧阳长老身侧，与他共赏元宵灯影，中秋明月，愿如此年复一年，至尹某寿终魂散之时。”
“欧阳长老名少恭，江南琴川人氏，为太子长琴一半魂魄渡魂所成，十年前为寻焚寂剑中魂魄至云南乌蒙灵谷，布下血屠之阵，重挫巫咸，乌蒙灵谷无一生还。他将巫咸带回青玉坛，十年间教其游历天下，待其如友。尔后为其所痴于蓬莱重伤，得前世结发妻子蓬莱国巽芳公主以蓬莱将他送出，命其后半生紧随尹千觞左右。此人曾于京城元宵灯会接我半块同心玉佩，即是允诺与我同结同心，不离不弃。云山脚下我二人遭天墉城围攻，他一刀刺我心口以求一刀两断，教尹千觞还他救命之恩，随天墉诸人上昆仑，为尹千觞等人上昆仑救下。尹千觞终还其救命之恩。”
尹千觞顿顿，朝他一笑，右手抚上欧阳少恭的脸帮他擦去嘴角血迹，血迹已干擦却不去，“欧阳此人擅医道，通琴韵，明事达理，世间少有，只可惜身兼太子长琴之命，一生不得所求，其间苦楚难与外人言说。”
“尹……千……觞……”
尹千觞笑着看他，笑着笑着却变成苦笑，右手理理欧阳少恭的头发，拿出那半块玉佩交与欧阳少恭，“尹千觞痴恋欧阳少恭，几经生死未曾有悔，只是他终曾任幽都巫咸，乌蒙灵谷一事他责任重大，又在人间流连十年，今次回幽都复命只怕再难返人间，无力践言长伴欧阳少恭左右，故将玉佩交还，还望少恭一人在世间能放下愁怨，另觅佳偶，平安一生。”
欧阳少恭愣住，心中想将玉佩交回却始终无法有所动作，只不住轻轻摇头，尹千觞低头一笑，与他道，“少恭，我……呵，我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晴雪说的对，喜欢这个东西当真是令人费解，叫人做什么都甘之如饴，我过去喜欢你，现在还是喜欢你，将来在幽都牢底还是会想着你，一个人乐在其中。幽都之事我拖了十年，终是要回去的，我本想将你锁回蓬莱，但真见到你了却始终狠不下心。你今后一个人在此间还需小心。”
欧阳少恭口中似是堵着什么，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尹千觞看他楞得慌，凑过去亲他一笑，笑道，“少恭，你不走，倒是让我讨得些大便宜。走吧，遥清答应我会伴你一程，到你伤好为止。”
欧阳少恭只觉脸上一热，回过神来看着尹千觞，犹豫半响终是转头。尹千觞看着他的背影默然一笑，他此生便是如此收场了吗。
欧阳少恭挪出两步终于停下，转身过去不愿下山。
此番当算作他终于对自己动情了吧。尹千觞走过去往欧阳少恭嘴唇上烙下一吻随即又分开，无奈一笑道，“对不起。”
两人默然，尹千觞缓缓走过欧阳少恭身侧下山去幽都，欧阳少恭跟着他转身在原地看他离去，便如秦始皇陵中尹千觞看他离去一般，包着玉佩的手颓然垂在一边。
人生一场春秋大梦，尹千觞的梦醒了，而他的到底到何时才能到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